第54章 譬如新生
徐桓陵看俞抒半天不回應,本來高漲的熱情順着心往下沉,一盆冷水迎頭澆下來,涼到心底。
俞抒還是沒辦法原諒。
“俞抒。”徐桓陵拉住俞抒的手,想把戒指套上去,套住俞抒,讓他永遠都跑不掉。
俞抒猛的收回手,剛剛套進去的戒指滑落在地上,叮的一聲很是刺耳。
“對不起。”俞抒說:“我說服不了自己。”
“俞抒,以後還很長,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去彌補,去了解彼此。”徐桓陵依舊跪着,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無力過。
只要俞抒說一個不,一切就結束了。
“以後的時間再長,已經消失的東西也回不來了。”俞抒後退了一步,離徐桓陵遠了些,“現在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是我,已經不愛你了。”
我不愛你了。
這比任何一句話都讓人絕望,徐桓陵不相信的搖頭,和俞抒說:“你是愛我的,俞抒,不要騙自己。”
“呵。”俞抒扭開頭笑了一聲:“你太高估自己了,我就算再愛你,也沒辦法忍受一個想要殺死自己孩子的人。在你把我送進手術室的時候,或者再之前,你沒有選擇救我的時候,曾經刻進骨子裏的愛,就已經不存在了。”
徐桓陵無法辯解,這是俞抒心裏的痛,也是自己心裏最大的痛。
“是我的錯,我無法辯解。”徐桓陵站起來,想把俞抒摟進懷裏,可是卻沒有勇氣。
俞抒無法釋懷的那些事情,确實很難原諒,幾乎是不可能。
“我抱着僥幸,希望你能原諒我,給我一個機會,看來不行。”徐桓陵落寞的笑着:“俞抒,我不懂得什麽是愛,我太蠢,求你,給我機會去愛你。”
“确實不能。”俞抒搖頭看着徐桓陵,眼睛有些發紅:“我憑什麽要原諒你,痛又不在你身上,你自然可以說得輕松。”
“是,我無話可說。”徐桓陵把手插進褲袋掩飾自己的顫抖,說話也有些顫,心全都揪在一起,喘不過氣。
遇見俞抒以來,喜怒哀樂,每一樣都這麽深刻,就連現在的痛,都這麽徹骨。
“我想害死爺爺的兇手是誰,你心裏應該有底了,缺的只是證據,希望你能好好處理。”俞抒深吸了一口氣,壓着自己翻湧的心緒,低聲說:“是誰在背後改了我的孕檢單,我也會查清楚。徐桓陵,我和你結婚以來,除了曾經想偷徐氏的A原料,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我知道。”徐桓陵啞聲說:“都是我的錯。”
“我恨你,曾經想讓你也嘗一遍我嘗過的痛苦,可是現在我不想了。我們兩之間的恩怨、愛恨、到此結束吧。”
徐桓陵不說話,俞抒,躊躇了幾秒,越過徐桓陵往外走。
“俞抒。”徐桓陵回手拉住俞抒的手臂:“給我一次機會。”
俞抒抖着手指,手掌幾次張合,最終握成拳,從徐桓陵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包間。
包間裏的蠟燭還亮着,桌上特意為俞抒的做的牛排一口也沒動。戒指在地上反着光,徐桓陵彎腰撿起來揣回兜裏,僵硬的站了很久。
徐桓陵慢慢走到俞抒的位置上坐下,拿起刀叉一絲不茍的切着牛排,眼眶越來越紅。
原來失去的痛苦,不僅僅是在海邊找不到俞抒那樣。
看得見的痛苦,才是最折磨人的。
求而不得,得而複失,比在不知不覺中失去,更讓人痛苦。
這種痛苦徐桓陵從來沒有體會過,哪怕是當年失去最愛自己的爸爸,也沒有這樣的感覺。
徐桓陵一個人坐在包間裏,直到餐廳快打烊了才離開。
房間裏已經沒有了俞抒的痕跡,俞抒把這段時間用過的東西全都帶走了,什麽都沒留下。
徐桓陵轉身出去,走到俞抒以前住的小房間推開門,裏面也收拾幹淨了。
當初俞抒就是懷着喜歡的心情,在這間小屋子裏一個人,默默的把自己藏起來。
徐桓陵自責,懊悔,可是所有的情緒,都沒辦法換回俞抒。
天開始變冷了,俞抒在回俞家的路上發現今晚天陰,還很冷,外面人很少,冷清得讓人發寒。
一切都結束了,譬如新生,可是俞抒的心卻沒有解脫的感覺。
到底還愛不愛徐桓陵,答案是不愛,可是離開了,心還是那麽痛。
俞抒本來是要回俞家,想想家裏還有程旭和俞楚,現在這個狀态,根本沒有心情應對他們,半路又讓司機改道去了齊舫那裏。
齊舫打開門看見精神恍惚的俞抒,以為又發生了什麽,趕緊把他拉進屋,先給了一個擁抱,安慰他:“沒事沒事,沒事了。”
俞抒笑了一下,搖頭說:“我沒事,只是和徐桓陵說清楚了。”
“這樣啊。”齊舫松了口氣:“你吓死我了。”
“我在你這裏住幾天。”俞抒把手裏的東西放在鞋櫃上:“現在回俞家不方便。”
“住住住。”齊舫安慰兒子似的摸着俞抒的背:“住多久都行。”
俞抒還是放不下徐桓陵,哪怕是恨,也沒放下。好在他克制住了,離開了徐桓陵。
齊舫安慰了俞抒一會兒,讓他洗漱去睡覺。現在俞抒應該好好休息,否則他會撐不住的。
俞抒這一晚又失眠了,腦子裏一團亂麻,怎麽也轉不動,心嗞嗞的疼了一夜,後頸的傷口也灼灼發熱。
天還沒亮俞抒從客房出來,齊舫已經起來了,正在冰箱裏找牛奶。
齊舫愛睡懶覺,今天居然醒這麽早?
“你今天有事?”俞抒問。
“沒。”齊舫扔了一盒牛奶給他:“我猜你睡不着,早點起來陪你,和你聊會兒一起去學校。”
‘“嗯。”俞抒笑了一下,打開牛奶吸了一口。
“做出決定就不要想那麽多了。”齊舫說:“我早就和你說過,徐桓陵不會疼人,哪怕現在他喜歡你,說不定也只是一時新鮮,哪兒能你失蹤一段時間,他就回心轉意的。”
“我知道,只是一時沒調整好。”俞抒坐在沙發上,又用手機點了些吃的,和齊舫說:“我還有要做的事情,不會一直沉迷在這些情緒出不來的。”
“你說周闵嘉的事情?”
“嗯。”俞抒舔了舔嘴上的牛奶:“鬧了這麽久了,也該收場了。”
“你打算怎麽做?”
“你幫我找個人,越無賴越好,我要坐實周闵嘉懷孕的新聞。”
周家現在為了周闵嘉的事情已經焦頭爛額,周闵嘉的緋聞一旦坐實,周家怎麽也要做出點兒樣子給周闵嘉懲罰,否則外界的輿論都能把周家壓死。
只要周闵嘉沒了周家撐腰,要想對他下手就容易多了。
接下來,就是設法找周琦下藥的證和查出是誰串通醫院改了檢查結果。
“好。”齊舫說:“今天放學之前幫你搞定。”
吃過早飯,俞抒和齊舫一起去了學校,俞抒早上沒課,先去了圖書館。
徐桓陵也整夜沒睡,坐在客廳了發了一晚的呆,八點沒到就去了公司,早餐也沒吃。
徐桓陵的助理按照正常上班時間到公司,拿着報表打算先放到徐桓陵辦公室等他來上班的時候看,沒想到徐桓陵在,還下了一跳。
“徐總早。”助理有些打鼓的把報表放在桌子上。
徐桓陵臉色不好,周身都是低氣壓,一米之內都寫着生人勿進。
“嗯。”徐桓陵從電腦前擡起頭:“前幾天人事部是不是有個Omega上班的時候看雜書被我撞見了?”
助理心裏一凜,替人事部的那個小孩兒捏了把汗:“是有這麽回事。”
“去找他把那本書拿來。”
徐桓陵記得當時自己看到了封面,上面寫着《撩撥Omega》。
只靠求,俞抒是不可能原諒自己,也不可能回心轉意,那只好用些別的辦法。
徐桓陵活了那麽多年,都沒有追過Omega,根本不知道怎麽下手,想了一夜忽然想起人事部那個看書看得春意黯然的Omega。
“好,我這就去。”助理踉跄着跑出去。
徐總要看那種書,簡直是吓人。
五分鐘後,那本書遞到徐桓陵手中,徐桓陵一整個早上什麽都沒做,把那本書從頭到尾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
哪怕俞抒心再硬,他沒對自己怎麽樣,就說明自己還有一絲餘地,不管怎麽樣,都要把俞抒追回來。
徐桓陵滿格的信心,下午就被拆得四分五裂。
俞抒下午四節課,上完之後本來要去學校對年的咖啡廳和齊舫彙合,結果一出校門就看見了章栩。
許久不見,章栩也憔悴了不少,頭發有些長。
俞抒停了幾秒走過去,對着章栩笑了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章栩看着俞抒的臉:“你瘦了很多。”
“已經長回來了。”俞抒說:“我現在很好。”
“有時間聊聊嗎?”
“我朋友還在對面的咖啡廳等我,去那裏聊吧。”
徐桓陵抱着一束精心包裝的玫瑰坐在車裏,看着俞抒對章栩笑,然後跟着章栩進了咖啡廳,心裏的豪言壯志瞬間就熄了火。
章栩還不死心。
俞抒已經明确拒絕了自己,這個時候章栩介入,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徐桓陵捏着手裏的玫瑰,被玫瑰尖銳的刺紮破了手,也沒有感覺,依舊直勾勾的盯着俞抒的背影。
章栩畢竟沒有真的傷害過俞抒,相比起自己這個罪魁禍首,俞抒更可能接受章栩。
徐桓陵想現在就讓人沖進去,帶走章栩,把他弄到俞抒永遠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那樣俞抒一定會更恨自己。
心裏的占有欲瘋狂作祟,可是徐桓陵只能壓抑。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可能會晚點,沒修完,大家明天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