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殺了我吧
明晃晃的刀遞到俞抒面前,俞抒吓得半天沒動一下,所有的怒氣,怨氣,都被徐桓陵手上的刀吓沒了。
“俞抒,動手吧。”徐桓陵把刀柄遞給俞抒:“現在所有對不起你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就只剩我了。”
“你瘋了?”俞抒撐着床往後退了退。
不過是被徐桓陵氣急了瞎說的話,俞抒并沒打算真的殺了他。
怎麽舍得。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好受,我現在就可以死。”徐桓陵手上的刀抵在自己胸口,很認真的看着俞抒:“我沒辦法改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只能盡量讓你心裏好受一些。我死了,就是對你最好的補償。就算不死,這一刀下去,你也能好受一些。”
“你不要覺得我下不去手!”俞抒從身後拿了枕頭扔過去:“我對你,早已經沒有任何感情。”
“我知道。”徐桓陵拉起俞抒的手把刀塞進他手裏:“動手。”
手裏冰涼的刀讓俞抒不自然的發抖,刀刃上反出的光映出徐桓陵黑色的大衣,俞抒心裏又慌又恨。
徐桓陵總是步步緊逼,逼着人做選擇。
這一刀如果不捅下去,意味着對徐桓陵還有感情,還是舍不得,這正和徐桓陵的意。
可是真的動手,又怎麽能下得去手?
“徐桓陵。”俞抒捏緊手裏的刀:“你為什麽總是逼我,總是掐準我的弱點。”
“我沒有逼你。”徐桓陵往前一步,抵着床墊:“從我知道你受了多重的傷開始,我就想清楚了,我對你的傷害,只有用命才還得清。”
“我不要你還,只想兩不相幹!”俞抒提高聲音,煩躁的抓着自己的頭發,眼眶漸漸紅起來。
徐桓陵伸手想去摸俞抒的臉,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別哭,我現在看見你哭,整顆心都撕像是被撕開了口子。”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俞抒手裏的刀慢慢垂到被子上搭着,脆弱得仿佛一摔就要碎。
“俞抒,動手。”徐桓陵指了指自己的心髒:“朝着這裏。”
“你別以為我不敢!”
“你敢。”徐桓陵握着他的手,把刀尖對準自己的心髒:“用這把刀,結束你的恨。”
俞抒看着徐桓陵,又害怕又生氣,手不自覺往前推,在徐桓陵的大衣上抵出了一個弧度。
俞抒心裏猶如有另一個自己,瘋狂的叫嚣着刺下去。
這是孩子的父親,也是間接害死孩子的最後一個人。
他該死!
徐桓陵要求殺了他,那就動手吧,讓所有的愛恨從此結束。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讓自己傷心,再也不會有人總這麽逼自己。
俞抒整個人都很亂,亂的什麽都想不明白,只是覺得恨。手怎麽提起刀紮過去的都不知道,等俞抒反應過來,刀尖已經紮破了徐桓陵的大衣。
再往前一點,就刺到皮肉了,只要再往前一點,就能殺了徐桓陵。
殺了徐桓陵。
俞抒猛的一震,手已經握不住刀柄,想往回收。
徐桓陵看他動了手又後悔,笑了一聲抓住他的手,用力往前拉,雲淡風輕的笑着。
俞抒似乎聽見了刺啦的一聲,刀刺破皮肉的聲音,緊接着就感覺溫熱的血液順着刀柄流到自己手上。
俞抒瞬間找回了意識,使勁兒停住了手。
刺眼的紅讓俞抒慢慢松開了了拿着刀的手,可是徐桓陵拉着他的手不讓他動,依舊溫柔的看着他,似乎感受不到疼。
刀刺得并不是很深,卻流了不少血,俞抒的手被染紅,血順着手肘流到手臂,浸濕了俞抒的衣服。
“你……。”俞抒慌亂的看着自己的手,腦子一陣陣發暈。
“我欠你的永遠都還不清。”徐桓陵低聲說:“這一刀就當是還給你的,我很開心。”
“放手。”俞抒說。
徐桓陵笑着搖搖頭:“好不容易拉住你的手,我怎麽能放。”
“你瘋了,放開我,去醫院!”
“你擔心我?”徐桓陵臉色開始發白,無力的笑着,眼神也越發的溫柔。
血流得越來越多,俞抒心慌的喘不了氣,又要控制着自己不抖,怕一不小心加重徐桓陵的傷。
“放開。”俞抒快哭了:“求你了。”
徐桓陵看他真的急了,才算是放開手。
手上都是血,俞抒都不知道怎麽打電話,左右看了看,只好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兩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打完電話,俞抒想起來家裏有醫藥箱,裏面好像有醫用棉。
俞抒慌忙的跑出去找了棉花進來,也沒敢拔刀,只能把棉簽鋪在徐桓陵傷口周圍讓他按着。
“按住別動。”俞抒手忙腳亂,努力在回憶失血應該怎麽處理,可怎麽也想不起來。
“別着急。”徐桓陵拉住他,把人摟進懷裏說:“如果我死了,找一個愛你的,過你最想要的日子。”
“閉嘴!”俞抒瞪着他:“徐桓陵,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這樣極端的人。”
“我不是極端,這是我錯了那麽久之後的選擇。我不是故意激你,也不是想以此換取什麽。我只是,想讓你感覺好一些。就算你真的動手殺了我,我也不會怨你一分。”
“你這又是何必呢。”俞抒靠着徐桓陵的肩,讓血染在自己身上,心完全沒有了方向。
“我愛你。”徐桓陵聲音變得很小,緊接着身體一松,朝前倒在俞抒身上。
“徐桓陵。”俞抒更慌了,用盡渾身力氣把俞抒放在床上躺着,看見他蒼白如紙的臉和渾身的血,心如刀割。
“你都是故意的。”俞抒捂着臉蹲下。
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着救護車,俞抒覺得很無力。
好在救護車來得很快,俞抒跟車到了醫院,木然的交費開單子,又木然的在手術室門口等。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徐桓陵可能會死,死在自己手上。
到了這個時候,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變得虛無缥缈,無關緊要。
手術室的走廊上很空,俞抒靠着牆盯着手術室的燈,只覺得紅色的燈和徐桓陵的血一樣紅。
燈變綠,俞抒也沒有立刻迎上去,怕聽醫生說話。
“病人家屬。”護士連叫了兩聲,俞抒木然的走過去:雨夕彖対“我是。”
“你是他的……?”
護士看俞抒毫無表情,有些懷疑俞抒的家屬關系。
俞抒話在嘴裏噎了半天,才說:“配偶。”
“哦。”護士又看了俞抒幾眼:“病人沒事,傷口不是特別深,馬上就能送去病房了。”
“謝謝。”
俞抒說完這句話,雙腿發軟,扶着牆蹲在地上抱着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作者有話說:今晚就這章了,非古出門了,碼字成了奢望,诶。看來完結前要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