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真相
徐桓陵彎着腰,像是被定身了一樣,腦子一片空白,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三歲零一個半月,那俞澄就是十二月份出生的。再往前推,如果孩子是九個月就從俞抒肚子裏取出來的,那俞抒懷孕的時候,就正好是三月。
那是俞抒離開的時候。
如果是十個月的孕期,俞抒二月份根本不可能懷孕,那是俞抒換腺體前後。
徐桓陵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一樣,好不容易找回了思考的能力,啞着嗓子問俞澄:“你怎麽肯定自己不是兩歲半?”
“反正就是!”俞澄說:“叔叔你信不信我?”
徐桓陵非常想相信,迫不及待。可一個小孩子的話,予兮讀家徐桓陵還不敢冒這個險。一旦這件事情确定,那就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太亂了,徐桓陵努力讓自己克制,讓空白的腦子轉起來,摸了摸俞澄的臉說:“你先下去吃東西,叔叔也尿尿。”
俞澄嗯了一聲,自己跑出去了。
徐桓陵關上門,扶着洗漱臺蹲在地上,捂着四年來早已經冰冷的胸口,大口喘氣。
如果俞抒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把他生了下來,怎麽還能信誓旦旦的說要放他走,怎麽能讓他一個人撫養孩子,塉土讓俞澄一輩子都沒有父親。
章栩他不是俞澄的父親。
徐桓陵的心全亂了,壓抑了四年的感情瘋狂的折磨着心髒。
如果俞澄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就算俞抒和章栩在一起了,起碼能留下俞澄,能留下一樣和俞抒共有的東西。
徐桓陵打開冷水把頭伸進去,用冷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說不定俞抒沒和章栩在一起,如果他連孩子的事情都是騙自己的話。
徐桓陵努力想着這件事情問誰最可靠,得出了三個答案,沈漣、俞瀚和齊舫。為了穩妥起見,徐桓陵決定三個都問。
沈漣最近不在國內,那就先問俞瀚,齊舫經過曾經的事情,早就已經恨透了自己,他能不願意說,或是會提前把自己找他的事情告訴俞抒。
徐桓陵整理好情緒下樓,把自己全然僞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吃過早飯,徐桓陵出去打了個電話,然後帶俞澄去三樓,陪他看了部卡通電影,又帶着他在後院逛了一圈。
整個過程俞抒形同虛設,一直都是跟在後面,徐桓陵也沒敢和他多說話,怕一說話,就暴露自己的心情。
元昇接到徐桓陵的電話,就買機票馬不停蹄的去了國外,去俞抒曾經留學的地方。
今年暖冬,現在快過年了,也沒再下雪,天氣很适合放風筝。
徐桓陵陪俞澄放了一個下午的風筝,讓廚房準備了晚飯,吃過之後才送俞抒和俞澄回去。
“叔叔再見。”中午沒睡覺,俞澄有些困了,被俞抒抱着一直打哈欠。
“再見。”俞抒彎腰親了親他,頭發蹭到俞抒,俞抒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俞抒驚慌的偏過頭去,問徐桓陵:“你還不走嗎?”
“我和你哥說幾句話。”徐桓陵說:“你帶俞澄去洗澡吧。”
俞抒抱着俞澄上樓去,俞瀚才問徐桓陵:“有什麽事情?”
“去書房說吧。”
俞瀚的書房只有他一個人用,把門關上之後,其實俞瀚心裏已經感覺到徐桓陵要問什麽了?
“俞澄很可愛。”徐桓陵開口說。
俞瀚心裏噔的一聲,想着怎麽回話。
“他和徐安菱小時候特別像。”徐桓陵又說:“鼻子有些像我。”
這種不直接說重點的對話方式,讓人根本不知道怎麽接話,接錯了就相當于自爆底細。
“你要問什麽直接問吧。”俞瀚在沙發上坐下。
“俞澄是不是我的孩子?”這次徐桓陵直奔主題,直勾勾的盯着俞瀚,分析他是不是說謊。
徐桓陵發現是遲早的,畢竟俞澄那麽黏他,而且他們長得那麽像,怎麽瞞都是瞞不住的。
俞抒的這個秘密,俞瀚當初說過要永遠保守,不能讓徐桓陵知道,可是現在俞瀚想想,俞抒就要和章栩結婚了,瞬間覺得這個秘密沒有任何保守的價值。
徐桓陵再可惡,再不是人,或許也比章栩好些,至少徐桓陵敢作敢當,也勇于認錯,而章栩,總給俞瀚一種心機很深,又很極端的感覺。
“是。”俞瀚嘆了口氣說:“徐桓陵,你應該知道,我也不怎麽喜歡你,這件事情,我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
“那現在又為什麽告訴我了?”徐桓陵得到肯定的答案,有些站不穩,扶着書桌慢慢滑到地上坐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一會兒一臉冷漠,一會兒又傻笑。
“因為俞抒在和章栩談結婚,他為了不讓你知道俞澄的身世,為了不再和你糾纏,選擇了和章栩結婚。”
“那,他愛章栩嗎?”
“這個你就要去問他本人了。”
徐桓陵又坐了一會兒,從地上站起來,捂着臉搓了兩下說:“我會去問他的。”
親自去問俞抒,問他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問他到底愛不愛章栩,問他願不願意給自己一次機會,就算不能再成為戀人,起碼給自己一次做俞澄父親的機會。
徐桓陵不敢奢求更多,不敢奢求俞抒再愛自己,想都不敢想。
從俞家離開,徐桓陵也不打算再去問齊舫了,畢竟齊舫不算可靠,他可能會告訴俞抒。
俞抒并不知道徐桓陵在書房和俞瀚談了什麽,反正徐桓陵離開的時候,神色如常,還笑着和俞澄告別。
可是俞抒心裏總還是不安定,去問了俞瀚,俞瀚只是說談了項目上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如常,俞抒才算是安下心來。
章栩已經确定了婚禮的日期,就在三月,剛剛過完年的第二個星期,很倉促。
俞抒聽着章栩在電話那邊說結婚的日期,就好像這件事情和自己沒有關系一樣,只是木然的嗯着。
真的要和章栩結婚嗎?
俞抒又有些不确定。
今年過年是俞家最熱鬧的一年,卻是徐家最冷清的一年,徐琛不願意回家過年,年夜飯就只有徐安菱和徐桓陵。
徐桓陵最近總是心不在焉,年夜飯也吃得沒什麽心思,吃了幾口就上樓去了。
元昇就快回來了,他除了去俞抒留學的地方,還去了斯坦尼。
年過完,天氣越來越熱,俞澄又開始鬧着要找徐桓陵,還從俞瀚那裏弄到了徐桓陵的電話。
徐桓陵等的就是這一天,接到俞澄的電話之後,一如平常的說帶俞澄去玩兒,還讓俞瀚也帶上俞醒。
有俞瀚在,俞抒更放心,什麽都沒想就和俞瀚帶着兩個孩子去了。
徐桓陵定的地方是一個度假村,有很多娛樂設施,就在郊區最大的湖邊,離得不是特別遠。
兩個孩子一到就在湖邊玩兒開了,俞抒陪着跑了一會兒,實在沒力氣了,就在湖邊坐下來讓俞瀚陪着跑。
徐桓陵坐在不遠處,俞抒坐下來他也沒湊過來和俞抒搭話,依舊自己一個人坐着,看着冰塊還沒有全部化完的湖面。
湖面上停着一艘小型游艇,應該是觀光用的,只是這會兒湖面還有冰,船只是飄在湖面上,并沒有啓用。
這樣的徐桓陵顯得特別深沉孤寂,俞抒低着頭刨了會兒土,站起來走到徐桓陵旁邊坐下;“怎麽想起來到這裏玩的。”
“這裏風景很好,很安靜。”徐桓陵轉頭對着俞抒笑了一下:“我爸爸還在的時候,喜歡帶我來這裏,只是那時候我還很小,很多事情記不得。”
這是徐桓陵第一次和俞抒談起和自己有關的事情,而且還是他的爸爸。
徐桓陵的爸爸是因為徐琛常年不在家,徐琛又花邊新聞一個接一個,生下徐安菱之後就過世了。對于徐桓陵來說,就是一個禁忌,俞抒以前好像聽俞楚說過,徐桓陵特別不喜歡別人提起他的爸爸。
可現在他卻主動和自己說起這個。
俞抒耳朵紅起來,低頭繼續拿食指刨着地上的土,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句安慰他的話:“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只是忽然想起來。”
徐桓陵說完這句話,繼續望着遠處,心卻跳得很快。
倆人就這麽平靜的坐着,聽着不遠處兩個孩子的歡笑聲,誰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