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廚房裏人影晃動, 阮荇坐在客廳打開電視, 目光總也忍不住想要往廚房飄。
他和喜歡的人重逢了,對方送他回家,還特意留下來給他做晚飯, 不但如此,他還知道了, 原來他也跟他一樣, 一直一直喜歡着他!
這事放在一星期以前, 阮荇連想想都覺得是奢望,卻沒想到竟然實現了。
老天,他怎麽會這麽幸福。心髒被安上一對翅膀,快樂得下一秒就能起飛。
為了讓自己冷靜一下, 趁着時樾還在廚房忙碌的時間,阮荇鑽進浴室洗了個澡,頂着一頭半幹的頭發出來事, 飯菜已經熱騰騰擺上桌。
端着碗慢吞吞吃着, 身邊總有一道目光盯着他不放。阮荇臉皮薄, 很快繃不住了:“時樾,你總是盯着我幹什麽?”
“這麽這麽久食量都沒長進。”時樾夾了一筷子肉絲放進他碗裏:“我早說了,養你比養貓都容易!”
“才沒有。”阮荇蹙着眉頭反駁:“養貓很麻煩的。”
時樾不跟他争, 順着他的話接下:“好好好, 你比貓難養,行了吧?”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又找不出到底哪裏不對。
算了。
阮荇悻悻低頭, 繼續吃他的飯。
吃完飯收拾完,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
時樾起身準備離開,阮荇立刻也站起來,跟着他一直走到門口,悄無聲息的,時樾一回頭差點沒撞上他。
“怎麽了?”
“你要回去了?”阮荇微微仰着頭問。
時樾點頭,逗他:“舍不得我啊?”
“我以為你會留下來。”阮荇垂着腦袋說:“不過不留下也行的,我跟着你回家也是一樣。”
直白的純情最要命,輕而易舉就能把人魂兒都給勾走了。
時樾呼吸一窒,手心都麻了,不确定地求證:“你說願意跟我回家?”
點頭。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跟我在一塊兒,一分鐘都舍不得跟我分開?”
繼續點頭。
時樾半眯着眼,低低笑着,忽然俯身靠近他,鼻尖親昵地蹭蹭他的:“小朋友,你的老師有沒有教過你不可以随便留宿別人,更不能輕易跟人回家?”
暧昧的氣息從這一刻起轟然炸開。
阮荇咬着下唇,花了很大力氣才鼓起勇氣直視他:“男朋友,也算別人嗎?!”
時樾驀地頓住:“嗯?什麽時候……”
“就在剛剛。”阮荇一字一頓:“在你的焰火棒熄滅之前,我自己決定的。”說完停了一秒,才轉而去征求他的意見:“時樾,我想做你男朋友,已經想了很久很久了。”
“你呢,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話音才落,臉頰就被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把他都給咬懵了。
“兩分鐘還沒到,快把剛才的話撤回,你不準說。”
時樾低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阮荇以為他要拒絕,委屈的不行,梗着脖子問他:“為什麽?”
下一秒,就被人用力攬進懷抱:“這種話應該我來說,怎麽可以讓你先開口?”
“我的寶貝,讓我做你男朋友,可以照顧你一輩子,養你一輩子的那種,好不好?”
……
浴室裏隐約傳來的水聲奪走了阮荇全部的注意力。
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
好像一夜之間所有的不順心都遠去,從前對他來說只有殘酷二字的現實現在對他真的是有求必應,美好得都有些不真實。
那個曾經對他來說遙不可及的人現在變成了他的男朋友,不出意外他們會一直在一起,一輩子也不分開,從今往後,互相踏入彼此的生活,住在一個屋檐下,每天都能一起吃完飯,一起出門散步,一起睡覺,一起賴床……
阮荇捂住又開始發燙的臉頰,原本洗澡目的之一就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他覺得這個澡都白洗了。
抓過遙控器胡亂換了幾個頻道想找點什麽分散一下注意力,飛快翻過幾個臺,恍然間有個熟悉的面容一閃而過。連忙倒退幾下,果然看見一個頻道正在播放時樾記者發布會的實況。
阮荇放下遙控器,認認真真看起來。
時樾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家新上任小男朋友背對着他盤腿坐在沙發上,微微歪着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電視機聲音有些吵鬧,裏面正在播放着一檔娛樂綜藝。
黏糊糊挨着人坐下,歪着腦袋大狗狗一樣去蹭他的頭:“這位小朋友是不是困啦?要不要時哥抱你去睡覺覺?”
說完把自己逗笑了,正想伸手樓主了更黏糊地蹭蹭,就見阮荇轉過腦袋看他,嘴角緊緊抿着,眼眶通紅,雙眸晶亮,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時樾心都揪起來了,趕緊捧着他的臉低聲哄:“怎麽了?哎我的小哭包啊,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阮荇眨了下眼睛,淚珠滾落的同時撲進時樾懷裏緊緊攬住他的脖子,兩人雙雙倒進沙發,兩個人的第一個吻來得急躁又生澀,時樾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唇角一刺。
被他生猛的小男朋友咬破皮了。
淚水漱漱滑落,兩人都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時樾摟着阮荇的腰身,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卻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想要安慰他,又被他糟糕的吻技堵得無法開口,只能被動地回吻他,溫柔又不容拒絕地搶回主動權。
缱绻纏綿的親熱具有安撫人心的奇效,很快阮荇便冷靜下來,不掙不紮乖乖趴在他身上,在他耐心的引導下完全沉溺。
分開時,時樾輕輕吻着他的嘴角:“我的寶貝怎麽突然難過了?乖,跟時哥說說?”
阮荇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眼尾還泛着紅色,唇瓣也因為他的功勞變得紅潤飽滿,像極一只自投羅網的小鹿,毫無防備地趴在他身上直勾勾盯着他,仿佛不管他做什麽,他都不會反抗。
明知現在時候不對,但時樾還是可恥的有了反應。
阮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對他身體變化的感知不比他慢。
于是,整張臉紅的快要滴血,卻還是不肯挪開目光,固執地始終盯着他。
時樾忍得很痛苦,幹脆按下他的脖子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乖乖,咱們先起來好不好,這個動作很危險啊。”
“你不想要我嗎?”
軟綿綿的聲音說出的是最磨人心的話,從可以忍受到憋得快爆炸更是一瞬間的事,阮荇能感覺到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時樾呼吸都加重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不就是男朋友應該對男朋友做的事嗎?”阮荇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勇氣,曲起膝蓋在他身上蹭了下,同時撐起上身,羞澀又堅定:“時哥,做吧。”
“我真的好想靠你近一點,再近一點,最好是永遠不會分開的那種距離。我離開你太久了,久到現在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好像在做夢,一個随時有可能醒過來的夢,一切都美好圓滿得過了頭,我總覺得,總覺得現實不會對我這樣慷慨,只有你抱着我的時候,我才能有安全感。”
“做吧,好不好?”
情人之間的親密話語被他這樣哀求地說出來,刺得時樾一顆心髒又疼又麻。這是他放在心尖尖的人啊,怎麽舍得讓他這樣卑微,這樣把自己這樣放低到塵埃。
“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心上人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值得頂禮膜拜,坦誠相對下,阮荇渾身都成了粉紅色,羞到極致也要忍着對他毫無保留,被進入的那一刻,宛如擱淺的游魚昂起頭無聲地張開嘴,時樾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埋頭珍而重之吻上他的喉結。
痛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歡愉和滿足,他們同時擁有了對方的全部,感受此時對方的每一次顫抖,每一聲喘息都是因為自己。
面對心上人不自知的勾引,禁欲太久的年輕身體怎麽忍得住?
上瘾一般翻來覆去按着弄,從客廳到卧室,再到浴室,心愛人每一次難耐地提腿擦過他的腰窩,每一聲克制不住洩出的低吟,都是最好的催情劑。
糾纏一直持續到半夜,時樾一身幹爽地抱着疲憊得幾乎睜不開眼的阮荇走出浴室,電視機正在重播昨晚的節目內容,掃一眼,裏面的人正一臉嘚瑟地跟所有人安利他的男朋友有多優秀。
算是破案了。
時樾了然的笑起來,用力在阮荇白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原來我家小海藻是在心疼我呀?”
阮荇迷迷糊糊的,因為他的靠近下意識擡手抱住他的脖子。他潛意識依賴的動作讓才吃飽喝足的某人笑容逐漸擴大。
小心翼翼将他放到床上,然後自己跟着鑽進去,将人撈進懷裏抱好。
阮荇半夢半醒還挂念着他,嘟嘟囔囔說着什麽,時樾湊近了,就聽見他一直在重複着幾句話。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你別生我的氣……”
“我爸死了,我媽神志不清,那些人随時會找上門來,報警也沒有用,我們很害怕,只能離開了。”
“離開之後,我每天都在想你,你別生我的氣……”
時樾低頭親吻他的眼角,拍着他的背脊柔聲安慰他:“小海藻,我沒有生氣,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別再離開我,就什麽都好了。”
“累了就乖乖睡覺,時哥在這兒呢,會一直陪着你的。”
“睡吧。”
安慰起了作用,阮荇終于安靜下來,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沉沉入睡。
時樾笑了笑,把人更往自己懷裏攬了些,讓他可以躺得更舒服。然後埋下頭,聞着懷中人發梢淺淺的香味,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