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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了。

阮荇從睡夢中一睜開眼, 便對上另一雙目光清明的眼睛, 顯然對方早就醒了,并且以這樣的姿勢看了他很久。

昨夜的記憶後知後覺的湧上來,阮荇睫毛狠狠顫了顫, 無聲往被子裏縮了些,然後把腦袋埋進時樾懷裏, 只留給他一個寫滿害羞的發頂。

“怎麽醒了不叫我?”昨夜被欺負得有點兒慘, 嗓子沙啞後更多了幾分年少時的青澀。

時樾說:“今天不是休假麽?昨天讓你累壞了, 得多休息一下。”

他一說,阮荇更沒臉擡頭了,咕哝着說了什麽,時樾一句沒聽清:“什麽?”

阮荇抓着他的手臂, 自暴自棄一般破罐子破摔:“我是說,其實也沒有很累!”

“嗯?”時樾疑惑:“真的嗎?可是昨天你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看起來下一秒就能倒地睡下了,怎麽會不累?”

“……”阮荇快要自燃了, 悶悶的聲音傳出:“時哥, 你別逗我了。”

太可愛了!怎麽會有有這麽可愛的男孩子啊!

時樾繃不住笑起來, 喜歡得不行,拉過他的手在掌心響亮地親了一口:“好好,是我嘴欠, 不說了不說了。”

阮荇不自在地動了動, 大腿無意間蹭到某處,動作一頓,茫然無措地擡頭看他, 時樾找準時機立刻低頭偷了個濕漉漉的早安吻,直把人纏得昏頭轉向才放開,無辜地眨巴着眼睛:“不是我耍流氓,正常生理反應,我也控制不了。”

本以為阮荇會轉身躲開,不想他非但不懂,反而主動湊上來摟住他脖子,小貓一樣一下一下吻他的下颌,細長的腿盤上他的腰,堪稱不知死活典範。

大流氓不敢動了。

“寶寶?”

阮荇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蚊蠅:“時哥,我可以的。”

我想讓你舒服,想讓你開心,你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可以毫無保留的給你,包括我自己。

時樾差點兒就忍不住便禽獸了,這人真的是想要了他的命。

幸好理智還在。小海藻昨夜第一次,他已經做得夠狠了,再要的話還是人嗎?

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迅速爬起來穿上衣服:“為了我家小寶貝的身體健康,我決定去做個早餐,乖乖再睡一會兒啊,做好了叫你。”

說完頭也不回沖出門,留下阮荇一人傻不拉幾留在床上,半天沒回神。

最後連他的起床都是時樾親力親為包辦的,把他從被子裏挖出來,幫他穿好衣服,然後抱去洗漱間讓他坐在洗漱臺上,幫他擦臉,甚至連刷牙都想接手,幸好最後阮荇意志堅定地拒絕了他,搶回牙刷使用權。

吃完飯,時樾尋思着是帶阮荇出去散散步,還是讓他留在家裏陪他再休息一下,不過阮荇對此早有了計劃,說要帶他去一個地方。

目的地在城郊第四人民醫院,輸入定位的時候,時樾就覺得隐約猜到了什麽。

開車過去需要近一個小時,阮荇一開始還能撐着陪時樾說說話,十幾分鐘後就撐不住睡了。時樾調低車載音樂音量,正好許維揚的電話在這時打進來,怕打擾小海藻睡覺,便單手翻出藍牙耳機戴上。

“歪?時樾,你看微博沒?!”許維揚咋咋呼呼的聲音傳出來,時樾忍不住縮了下脖子,再次調低音量。

“沒來得及,怎麽,我又霸屏熱搜了?”

“是的。”許維揚說:“恭喜,你真霸屏了。昨天的采訪內容播出之後熱度上升得飛快,現在首頁八個熱搜,五個都是你。”

時樾哇了一聲:“我這麽牛逼?啧啧,不錯,挺好的,臨糊之前搞了一波,不算虧。”

許維揚:“不好意思,這波可能要讓您老人家失望,糊不了。”

“嗯??”

“故事講得不錯,也許你以後可以考慮考慮轉行去說相聲講評書。”

“說人話。”

“人話就是大家太吃你這套了,小姑娘們一個個被你感動得哭的稀裏嘩啦,我們還沒來得及上水軍,局勢已經開始一邊倒,不少罵過你的都陸續跑來道歉,營銷號蹦不出什麽水花了,你跟你家小初戀的故事已經傳的神乎其神人盡皆知,恭喜你又收獲了一大批背景粉,癡情粉,cp粉。”

“以及,你的安利很成功,現在所有人都在祝你們長長久久,還有就是問問你什麽時候能帶你小初戀露露臉,她們也想見見這個世界第一好的小寶貝什麽樣。”

“這樣啊。”時樾笑眯眯轉頭看了眼身邊熟睡的世界第一好的小寶貝:“有機會再說吧,還有,小寶貝是你叫的?撤回。”

“神經病。”許維揚笑罵他:“有空來公司一趟?商量一下後續工作,再順便給你幾個新劇本挑挑,對了,今年的金雀獎主辦方也給你發來了邀請函,不出意外,你家裏又要多個喝水杯了。”

“現在啊,現在可能沒辦法,有事走不開。”車在紅綠燈前停下,時樾轉過頭扶了下阮荇的腦袋,調低座椅,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還有頒獎我會去,不過後續工作和劇本就免了吧。”

“怎麽,你要休假度蜜月?”

“休個長假行不行?”時樾笑說:“我準備退圈滾回家了,不然我爸的小賣部要後繼無人,現在時機正好,最盛時隐退,大家就能一直記着本影帝最帥氣得樣子,挺好的。”

許維揚傻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得聲音:“哎,不是說了糊不糊看天意,你這幾個意思?”

“字面意思呗。”

“以前就我一個,天南地北到處跑沒問題,可是現在不一樣,有人在家等我了,我不能還像以前一樣因為工作大半年不回一次家啊。所以我想了想,覺得還是朝九晚五的苦逼工作比較适合我。”

許維揚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戰:“繼承公司朝九晚五?你在做什麽夢?”

“那我不管,只要能在家,朝五晚九我都認了,哎我跟你個單身狗說什麽,你又不懂。”

“……”

“反正我意已決,愛卿不必多言,早早做準備吧。”

“……”

媽的,兔崽子!

——

到了醫院門口停好車,時樾帶好口罩帽子叫醒阮荇,一齊下車進了醫院。

前臺值班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護士,看見阮荇進來,很自然地對他招手:“小阮,又來看你媽媽了?”說着往他身後的時樾看了一眼,笑道:“第一次見你帶朋友過來呢。”

“嗯。”阮荇點點頭,說:“我媽她最近情況怎麽樣?”

護士道:“挺好的,有乖乖吃飯,也沒有胡亂鬧騰,聽守夜的醫生說晚上睡覺也安分了許多,很少有做噩夢大吼大叫的時候了,好幾次我過去時她還拉着我問你什麽時候再來看她,說想你了。”

說着,正好一位年輕護士走過來,女護士讓她幫忙替一會兒自己的班,起身帶着二人往電梯走。

“這個時間點的話你媽媽應該剛剛午覺睡醒,一般這個時候都是情緒比較穩定不容易發病的時候,也認得人,你去看她正好。”

阮荇應着,緩步跟在後面,忽覺手心一熱,時樾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牽了他,将他整個手都裹進掌心。

他在安慰他。

阮荇心中一熱,在他手心輕輕撓了一下,回他一個放心的微笑。

到了門口,護士打開門,一個穿着藍白條紋病號服,頭發白了大半的女人正坐在床邊盯着窗外幹枯的樹梢發呆。

房間安靜得可怕,樹梢上面有兩只麻雀叽叽喳喳跳來跳去,就是病房裏唯一能聽見的聲音了。

“進去看看她吧,她現在狀況不錯。我去辦公室拿點東西,一會兒再過來,有什麽狀況按鈴幾好。”

護士說完便離開了,阮荇走進病房低低叫了孫娥一聲,女人聽見聲音轉過身來,死寂的目光泛起喜色。

“小阮!小阮你來看媽媽啦?”

“嗯,媽,我來看你了。”

阮荇拉了凳子在她面前坐下,孫娥急躁地握住他的手,不停摸着他的臉,嘴裏念叨:“怎麽又瘦了,是不是學習任務太重,沒有休息好,還是吃飯沒吃飽?我跟你說這樣可不行,小孩子最關鍵就是長身體,怎麽可以虧待自己呢……”

時樾随手關上門,進來後安安靜靜站在一邊看他們母子說話。

第四人民醫院是精神病院,來的路上他就已經大概猜到了,只是即便有了心理準備,真的看見時,還是沒辦法坦然接受。

孫娥老了太多,滿頭白發,骨瘦如柴,臉上皺紋比同齡人更加明顯,一雙眼睛渾濁模糊,仿佛什麽也看不清,拉着阮荇時好像都使不上勁,嘴裏颠三倒四說着胡話,除了還能認清人,別的都記不得了。

父親死了,母親瘋了,阮荇離開時才十七歲啊,他是怎麽熬過那些艱難歲月的?

時樾覺得自己現在不能想,一想,就難受得喘不過氣。

“媽,我過得很好,吃的好睡的也好,沒有瘦,學習也進步了,你不用擔心我,好好養病,好好照顧自己,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阮荇說着,擡頭看向時樾:“媽,我今天不是一個人過來的,還有一個人,他也來看你了。”

見孫娥望過來,時樾摘掉口罩和帽子走上前:“阿姨,我是時樾,常常跟着小海藻去您那兒蹭飯的,您還記得我嗎?”

孫娥目光在看見時樾臉時飛快閃爍了一下,只是一起瞬間便又恢複朦胧狀态。

“小樾啊,我知道,你是小荇的好朋友,謝謝你幫我們小荇補習功課。”

作者有話要說:  群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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