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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血玉(四十四)

丘奇一大早就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是中國境內的。

“喂?”

“喂您好,請問是丘奇先生嗎?”

丘奇覺得這聲音還蠻好聽,耐性自然也就多了:“是我,你是?”

“是喬女士讓我打給您的,有點東西得麻煩您過來取一下。”

“喬女士???”丘奇滿腦袋問號,要不是這男聲确實好聽,換成別人他早就給挂了,“你是不是打錯了?”

那頭似乎也有些疑惑:“您是丘奇劉易斯吧?”

丘奇傻眼,這連自己全名都報出來了:“呃是。”

“喬女士在我這邊定了香水,我聯系過她以後她說您可以幫她帶回法蘭。”

說到這裏丘奇才反應過來,他費了半天勁才想起來自己那個娃娃頭的老板娘好像确實姓喬。

“噢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您的地址是?”

“我一會兒把地址發短信到您手機上,可以嗎?”

丘奇連聲應下,沒一會兒就收到了那個地址,心裏一邊埋汰自己的金主一邊對着地圖導航。

最終決定快刀斬亂麻,一個的士就準備過去了,沒想到當他到了街口時那司機卻說車開不進去,必須得步行了。

其實丘奇是懵逼的,他下車後看着自己眼前明明很寬敞的街道有點蒙。

車開不進來?逗我?

大白天的溫度極高,街道上幾乎沒什麽行人,越往裏走越荒涼,兩邊都是些關着門的老店,都不知道多久沒有開過了。

牌匾上清一色的灰塵,街上倒是挺幹淨。

丘奇前幾天也跟艾凡剛來那會兒一樣适應不了這裏夏天的熱情。

後來就直接背心大褲衩了,腦袋上還頂着一頂樣式很迷的大沿帽。

一路跟着導航往裏走,可縱使穿成這樣,也還是幾步以後便像是從水裏撈起來的一樣了。

丘奇看着自己眼前荒無人煙的長長街道有些懷疑人生,如果不是那小哥聲音确實不像騙子,他早就放棄了。

他是不敢給老板娘打電話問的。

算算時差現在法蘭還在半夜,他現在打電話過去大概是不想要自己的衣食父母了。

直到他快要抵達導航上的紅點時,丘奇這才看清了不遠處一個店面的門框上靠着個黑色衣服的人正低頭玩着手機。

那衣服顏色和門框幾乎一模一樣,不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擡頭看了一眼頂上高大的牌匾,以他不是很熟練的中文來說他覺得自己應該沒認錯,那寫的鬼畫符的幾個字是“調香閣”?

粗略一眼過去丘奇就覺得這靠在門框上的人氣質不錯,他猜想可能是剛剛打電話給自己的人,是怕自己走錯特地出來等着自己的。

可那人一擡頭他就知道自己錯了,雖然這人長得也不兇,但是吧……怎麽也不可能說話那麽溫柔不是。

“丘奇先生?”那人站直了身子看他,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裏透着打量。

丘奇不用讀心都知道這人不好惹,他點了點頭,僵着臉沒說太多。

比起在法蘭,在中國這會兒他已經收斂許多了,也就是逗紀川那同胞兄弟的時候稍微惡劣點。

丘奇跟着那人進去,入眼是一小片像他們法蘭後花園樣的院子,院子裏有不少參天的大樹。

也不知道是種了多久才長出的高度,綠油油的葉片在盛夏的陽光下折射着光斑。

通往內裏的石板路兩邊還蹲着幾尊他看不懂的小石象擺着,擡眼就是古色古香的雕欄勾角,他是沒什麽研究,就是第一次見着這種對開的門覺得稀奇。

要說進了這門裏最直觀的感受是什麽——那就是覺得涼快了不少——只是開着空調還這麽敞着大門沒問題嗎?

門檻裏是一個放着不少擺架的屋子,像是展廳一樣。

架子上全是各式各樣的瓷瓶,丘奇這才驀然明白過來那天被拿去救艾凡命的小瓶子是哪兒來的。

這個認知讓他看向櫃臺後面起身的少年時眼神變了變。

少年看起來年紀不大,丘奇不會形容這種長相,他對中國文化涉獵實在不多,簡單說就是看起來很舒服的類型。

以及丘奇覺得他就是那個給自己打電話的人了。

“您好,我姓聞。”少年如此說道。

寒暄過後丘奇便等在了前廳裏,舒舒服服的靠在木椅上,只覺先前被外面驕陽撩起來的躁動全都被店裏的涼意壓制了下來。

他望向了從自己同那聞老板見上面後便一直沒有出過聲的男人。

他依舊專注在自己的手機上,一雙眼角上吊的丹鳳眼讓丘奇忍不住的想多看幾眼。

“怎麽了?”那人忽然擡頭便直勾勾的盯回了這個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混血。

丘奇頓了頓:“這裏開着空調還開着門沒關系嗎?”

那人笑了:“這裏像是有空調的地方?”

丘奇下意識環視了一圈周遭全是實木的裝潢,眼睛落回這人臉上時便有了答案。

他看着陳設稀疏到略顯空蕩的大廳說:“這裏東西很多。”

那人也沒太意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丘奇忽然來了興趣,定定的望着那人的眼睛說:“喜歡的真是毫不掩飾。”

那人眉毛一挑,怎麽這幾天來的外國佬都是這種畫風。

聞老板從後面拿好東西出來時看到的便是兩人相視沉默的畫面。

“怎麽了?在聊什麽嗎?”他問。

丘奇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瓶子,長得跟先前艾凡那瓶差不多,但他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聞老板身上。

聞老板被丘奇這麽緊緊的盯着很少有的覺得不自在了,正準備開口便被少年搶先了。

“除了這個瓶子,還有人托你帶了口信吧。”丘奇說得很肯定。

聞老板一怔,随後便明白了過來,點頭稱是:“丘奇先生也是能力者吧,這邊喬女士的家裏确實拜托我帶話了。”

他也不遮掩什麽,既然談起了他便直截了當的說了:“喬女士的家人希望她能夠不計前嫌早日回國。”

“為什麽?”丘奇看出了聞老板其實也不知道具體原因,所以這句話他是對着同自己一樣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問的。

他早就對老板娘的身世好奇到爆炸了。

讀心術厲害是厲害,但術業有專攻啊,人老板娘就是從來不想這些事兒他能怎麽辦。

男人像是也不覺得這是多不能說的事:“反正也不是什麽秘密,她十多年前就跟家裏鬧翻出國了,原因很簡單,就是逃婚。”

丘奇瞬間卡殼了。

他實在沒辦法把那個除了她的石頭和珠寶以外,其他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三十歲高齡單身娃娃臉跟“逃婚”這個詞聯系起來,簡直玄幻。

“咱們說得是一個人嗎?就是身高只到我這兒?”丘奇伸手往自己胸底下比了比。

“留着短短的娃娃頭?”他雙手擡到自己的臉側抓了抓。

“臉比較園?”說着還把自己的臉往寬了拽了拽。

男人只問了一句:“她是不是只說方言。”

“是。”丘奇一口就答了。

男人聳肩:“那就是。”

丘奇:“……”

他還是覺得這種問題理應是不該困擾那種他們老板娘那種“仙女”的……

“這都十年了,就為了逃個婚是不是也太誇張了?”丘奇覺得自己腦回路有點跟不上。

男人攤手:“這你就要自己回去問她了,反正她就是不肯回來。”

後來回到酒店的丘奇又被艾凡告知了他們準備過幾天就撤退的消息。

其實丘奇真的沒有多想,只是順手就敲了隔壁的門。

給他開門的艾凡。

他一進去便看到了趴在床上刷手機的紀川,下意識就瞟向了床頭擺着的小格子。

卻意外的發現那裏什麽都沒少,一盒盒都還完完整整的放在那裏,于是他就驚了。

丘奇遲疑道:“你們……”

紀川看着他擱那兒杵着猜就覺得累,主動幫他補充完了句式:“做了。”

丘奇:“……”

艾凡:“……”

紀川看着丘奇的表情就覺得很迷了:“不是你自己問的嗎,現在我說了,你這是什麽表情?”

丘奇哽了半天沒說出話,最終将目光投向了一邊的艾凡身上。

艾凡特別能理解的回了他一個眼神:“是不是覺得咱們川川越來越棒了。”

現在別說是艾凡了,就是丘奇都能明顯感覺出紀川前後的變化了。

他第一次見到的紀川,絕對不可能這麽臉不紅心不跳跟他說起“做不做”這個話題。

丘奇本來只是準備串門過來簡單問幾句他們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但他現在很有眼色的離開了這裏。

果然還是拖着盜版“紀川”帶自己玩幾天,然後愉快的跟着大部隊撤退就行了。

大人的世界他一個未成年還是不要多問了。

不過事實是丘奇一出門,紀川便在床上打了個滾,毫無異樣的仰躺在床上舉着手機接着刷。

想起昨天晚上兩人只是洗了鴛鴦浴但其實并沒有做到最後的事實,默默收拾行李的艾凡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川川是真的學壞了,也不知道這裏面自己占了幾成比例。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紀川眼睛都沒從手機上挪開。

艾凡卻是嘴角一翹:“川川明鑒,既然川川什麽都知道,那到底打算什麽時候讓我做到底呢。”

紀川刷手機的手指一頓,将手機從自己眼前拿開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說:“真應該讓他們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看看變的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不問大家四六級考的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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