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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靈擺(一)

複明回國的艾凡還有一件事情等着他處理。

關于克斯瑪。

紀川處理紀潔能夠說開了以後一走了之,但艾凡不行。

“一直扣在這裏,我們也不知道怎麽處理,就等你回來了。”柯克為艾凡和紀川帶路到了關押克斯瑪的地方。

看着審訊室中披頭散發的女人,紀川心裏說不上來是個什麽滋味,就覺得複雜。

他邁進門檻之前問艾凡:“不然還是你們聊吧,我就不進去了。”

艾凡沒有強求,獨自一人進了審訊室。

今天外面的機器沒有開,兩人在屋裏的談話不會被第三個人知道。

紀川其實一直都知道克斯瑪心裏的想法,她和紀潔也不一樣,紀潔那裏只需要處理掉潘哲明就好。

但克斯瑪呢,個人的執念才是最難辦的。

這也是為什麽艾凡一直都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盡可能的不去管她,也是給她時間,希望她能自己想通。

艾凡坐下後看着眼前的克斯瑪沒說話。

他覺得克斯瑪看起來并沒有他想象中的糟糕。

頭發可能亂了點,但也還算規整,臉色可能不好了點,但也還過得去。

“你還是不聽我的話。”克斯瑪說得很平靜,呆在這裏的幾天她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艾凡擰着眉毛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下這句話,他一直很敬愛自己的姐姐,盡管到了這步田地他也還是會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希望我正常結婚然後生孩子,但這種事情……”艾凡沒有說完。

克斯瑪緊緊的盯着艾凡的眼睛看,她只是還有些不死心:“不用結婚,起碼有個孩子,這不難。”

艾凡澄澈的眸子裏閃過了一絲難色:“姐,我前幾天才跟川川商量過了,以後可能會收養一個孩子。”

“試管不是什麽辦不到的事。”克斯瑪說得很冷靜。

艾凡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垂下了頭:“姐,你就沒想過自己生一個孩子嗎,說不定也可以。”

克斯瑪:“說不定。”

艾凡撐着太陽xue擡頭看她:“沒什麽是一定的,總要試過了才知道。”

克斯瑪準備說話的嘴忽然一頓,眼神閃了閃,遲疑道:“等等,你……你的眼睛好了?”

艾凡眼神一閃,柔和下來了許多,他點頭。

“怎麽突然就……”克斯瑪還怔愣在那裏,找不到絲毫真實感,“你過來讓我看看。”

艾凡依言起身走到了克斯瑪身邊。

克斯瑪手上還帶着鐐铐,她招手示意艾凡再蹲下來點。

艾凡幹脆半跪到了地上,微微仰着頭看她。

克斯瑪想要撫上去的手都抖了,盯着弟弟的眼睛心緒難平,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不知道當時你眼睛看不見的時候我有多難受……”

當時克斯瑪為艾凡找了不少偏方,都沒能治好他的眼睛。

烏圖能力唯一的擁有者瞎了,而且是個還沒起步的小年輕。

不少人都說烏圖文化可能真的就……到此為止了。

“姐,我的眼睛是你治好的,沒用那個儀式我的眼睛可能就這麽一直瞎着了,有些因果輪回誰也說不清楚,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因為有些事情就是必然的,總有他的道理。”

雖然克斯瑪不說,但艾凡一直知道她藏在心裏的愧疚。

克斯瑪像是接受不了似的捂住了自己的臉:“我後來聽說了,他們說如果不是紀你可能就熬不過來了。”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麽想的,就覺得如果我能夠把你的力量拿過來,一定可以用的比你好,我也總能想到救你的辦法,你只是暫時睡過去了而已。”悔恨幾乎要從克斯瑪的聲音裏溢出來。

克斯瑪是看着艾凡長大的,相對的,艾凡也是望着克斯瑪長大的。

“其實現實才是最荒誕的,沒有任何道理可言,不像講故事,總有一個既定的前因後果。”艾凡将克斯瑪擁入懷中扶着她的背說道。

艾凡從審訊室裏出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了,但說實話衆人以為他會聊的更久一些。

“完了?”紀川問。

艾凡點頭,順帶朝一邊的萊斯特說:“把我姐送到那邊休息一年吧,她想去。”

萊斯特有些傻眼。

他其實早就預想過了,就算是真的抓到克斯瑪幹什麽了,艾凡也不會把她怎樣,頂多也就是多注意她一點,再多就不太可能了,但艾凡卻說要把她送去那邊……

加藤好奇:“那邊是哪邊?”

“福勒山,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她自己想去的,說博物館的工作做膩了。”艾凡倒沒覺得這有什麽。

柯克知道那裏,是他們四樓的專屬地界:“說起來是個監獄,但其實裏面條件還不錯,我們情報組手上的人一般都關在那裏。”

加藤自己理解音譯了一下:“這是……要出家?”

衆人:“噗——”

後來艾凡說要去個地方,紀川也就跟着。

看着一路上風景越來越好,艾凡心裏直犯嘀咕:“還真是會享受,哪裏舒服往哪裏跑。”

“包括福勒山嗎。”紀川打趣。

是了,當年尤爾被捕以後,被收押的地方也是那裏。

這不是艾凡第一次來尤爾這棟海島上的別墅,卻是第一次親眼看見。

紀川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了:“教你一句中國最近比較火的話,‘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

從風平浪靜的貝西米娅海上一路快艇過來,入眼不像是看到了沙礫,更像是看到了雪,白得反光。

沿着淺灘往裏,穿過高大茂盛的樹林,就是上次尤爾帶紀川來的那棟別墅了。

尤爾見到兩人時還覺得新奇:“真是巧,我前段時間不在這裏,最近幾天才回來。”

紀川就像是去了朋友家一樣,自在悠閑,邊換鞋邊對尤爾說:“在來的路上我跟艾凡打賭了。”

尤爾興味的看了艾凡一眼:“我就想知道賭注是什麽。”

艾凡聳了聳肩沒說話。

尤爾給兩人端了巧克力茶:“來的時候他們知道嗎?”

艾凡搖頭,紀川就靠在一邊刷手機,他最近突然迷上了刷社交軟件,界面從中文到英語再到法蘭語。

艾凡也不想繞彎子了,說得很直接:“你是不是知道我父親的死因。”

尤爾眉毛一挑:“這麽直接嗎,不用委婉的繞繞圈子問問我別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艾凡說。

尤爾杯子都端到嘴邊準備喝了,可來人一點聊天的意思都沒有,他幹脆把杯子擱桌上了:“知道是知道。”

“就是不告訴你。”紀川幫尤爾把話說完了。

“川川這麽了解我就不好了吧。”尤爾瞬間就笑了,“而且我覺得我好像猜到你們打的什麽賭了。”

“當時為什麽讓我去安德魯那裏拿文件。”艾凡現在就一心想知道答案。

尤爾脫掉拖鞋盤腿坐到了沙發上,讓紀川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都猜到了。”尤爾說。

艾凡幹脆換了一種問話方式:“你到底跟我父親什麽關系。”

尤爾有些為難了:“我一般不說謊,這個問題我還真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

“那你為什麽幫我。”艾凡問。

“我依稀記得這個問題我早就回答過了,因為你是艾凡本森啊。”尤爾給了艾凡身邊的紀川一個眼神。

艾凡弓着背雙手交叉在身前,他垂首看自己的手指:“我讓柯克把你當年的電子檔案重新調出來了。”

尤爾點頭:“是嗎,那個小朋友看出什麽了嗎。”

“他說你留了痕跡。”艾凡擡頭看他。

尤爾依舊是點頭,碧綠的眼睛裏全是笑意:“那個小朋友要是再早生幾年挺好。”

柯克研究那個檔案研究了兩天兩夜,說是尤爾在裏面藏了東西,但他一時半會兒看不出具體是什麽。

數據排列的規律他還沒有徹底看明白,只是因為跟先前賬單藏數據那次的排列畫風比較相近,才讓他摸到了那麽一點門道。

從系統上看沒什麽毛病,關鍵信息也沒有被篡改,只是多了點東西而已。

艾凡:“你當時到底為什麽辭職銷戶。”

尤爾聳肩:“誰讓我不怎麽讨人喜歡呢,沒辦法啊沒辦法,我不主動銷戶,指不定就要變成被動銷戶了。”

紀川刷累了:“我聽你們聊天就累,艾凡我發現你是真的很不會聊天啊。”

艾凡雙手一舉:“好吧,你來吧。”

紀川也把拖鞋脫了,學着尤爾的樣子把腿盤上了沙發:“這樣盤腿很舒服?最近好像不少人都喜歡在我面前盤腿。”

這一句話就讓尤爾眼裏瞬間盛滿了笑意,兩人幾個眼神的來回就像是對上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這一下着實把一邊的艾凡給郁悶到了,偏巧這眼前的兩個人他一個都摸不着底。

“你繞了這麽多圈子,前前後後幫了這麽多忙,到底是想告訴艾凡什麽,說吧。”紀川問他。

尤爾聞言半合着眼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對艾凡抱怨:“你到底怎麽搞的,怎麽把川川養成這樣了,真是讓人受不了。”

艾凡攤手,示意這跟他關系不大。

“川川你再這樣發展下去我都要忍不住了,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我還覺得不可能,但現在看來,老莫當年說的時機大概真的就是你了。”尤爾笑。

艾凡瞬間便捕捉到了重點,不是關系極好根本不可能叫“老莫”。

但說實話,紀川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太意外。

大概是接觸的比較少吧,他對尤爾反派角色的形象并沒有太深的刻板印象。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天以為我發上來了,結果等我今天忙完了才發現他還躺在我的存稿箱裏,一會兒兩點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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