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靈擺(五)
其實艾凡也覺得自己這樣挺煩人的,但他就是忍不住。
紀川早就困了,再加上艾凡手法得當,他半夢半醒間趴在床上就聽到艾凡在自己耳朵邊上問了一大串。
“是什麽樣的類型?”
“跟我像嗎?有我高嗎?”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他喜歡你嗎?你們倆在一起過嗎?”
……
紀川已經猜到今天乖乖縮在自己房間不出來的豆腐在此次事件中擔任的角色了。
“豆腐給你告狀都不告全嗎,他有女朋友。”
艾凡一愣:“啊……哦,這樣啊。”
“感情很好,從我認識他開始一直到現在,好多年了。”紀川把臉埋在枕頭裏,說話聲音悶悶的。
艾凡有點不知所措,他的川川這麽可愛,他下意識就把川川會被拒絕這個可能性直接排除了,沒想到這個白月光竟然是個鋼管直。
“還有,不是什麽白月光,就是當時單純喜歡而已。”紀川糾正他,“我說你到底天天都在學什麽,‘白月光’都被你學來了。”
不過這詞還真不是艾凡自己學來的,是豆腐教他的。
當時偷聽完牆角的豆腐一蹿進廚房就給他打報告:“小主人有情況!!!”
艾凡沒在意,能有什麽情況,自己一直都跟他的川川待在一起。
“小主人有個白月光!”豆腐尾巴翹着在艾凡邊上到處晃。
“白月光?”艾凡沒聽懂,“什麽東西。”
說着,艾凡還将片好的嫩豆腐碼到了一邊,擡手就想将豆腐從菜刀旁邊趕走:“你坐遠點,我要是不小心片到你身上了怎麽辦。”
豆腐見大主人一點不上心,急得不行,在砧板邊一連轉了好幾個圈,開始仔仔細細的給大主人科普什麽叫白月光。
才只第一句話艾凡就頓住了,一臉嚴肅的看着豆腐:“什麽?紀川初戀不是我?”
終于成功勾起注意的豆腐松了一口氣,尾巴一甩一甩的就開始給艾凡八卦。
這會兒兩人在床上,紀川可以說是非常的無語了:“我覺得我必須重新審視一下豆腐,他真的只是一只貓嗎。”
艾凡按完腰便開始給他的川川按大腿:“其實動物比我們想象中聰明的多。”
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豆腐一個人在家裏過活的也還湊合。
自從豆腐的體重足金足兩,跳起來按下去能夠按得動馬桶的沖水按鈕以後,他就徹底跟貓砂告別了。
會蹲在馬桶上廁所的貓不是沒有,但會自己沖水的可能就只有他了。
倒也不是他有多聰明,只是艾凡跟他交流無障礙,教的好。
期間,艾凡将自己平板的密碼鎖取消了,豆腐爪子一按再一滑就能解鎖。
關于豆腐會玩平板這件事情還是紀川先發現的。
當時他正拿艾凡的平板下了個app學習法蘭語,有一個游戲環節是中文和法蘭語的連連看。
這對于那個時候的紀川來說還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關過了好久都過不過去,三條命玩的只剩最後一次機會了,每一步都要前前後後反複确認很久。
這可不就把邊上的豆腐給急着了,終于在眼看着小主人又要“Game Over”的時候,他出爪了。
兩個梅花爪子三五初二,一下就把游戲頁面上所剩無幾的幾個方塊全都給消了,當時紀川就震驚了。
如果不是屏幕上大大的通關提醒,以及下一個關卡開房的通關解鎖,他是真以為自己是可能還沒睡醒了。
後來他拎着自豪的不得了的豆腐去找艾凡,艾凡解釋的很簡略:“可能就是當時我學中文的時候跟着聽了幾耳朵吧。”
但被小主人抱在懷裏的豆腐一個白眼就翻出來了,那些被艾凡揪着耳朵練習中文的日子還歷歷在目。
如果不是他幫着當當考官,大主人怎麽可能學的那麽快。
自那以後,紀川就對豆腐格外好,覺得它聰明的不行。
當然,紀川的法蘭語豆腐也出了不少力就是了。
所以當豆腐前段時間一個人看家的時候,他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新人入洞房,媒婆抛過牆”。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還有什麽深刻的含義,不過就表面意義上來看還是非常貼切的。
他每天的流程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少數醒着的時間吧,抓抓他的貓抓板,攤在沙發上看看劇,刷刷平板。
社交賬號是艾凡的,豆腐也不在乎,看到有趣的了,就學着小主人一貫的舉動給點點贊,覺得有意思就點點關注。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出問題了,他覺得自己戀愛了,還是網戀。
而此時,床上昏昏欲睡的紀川正對艾凡說:“我看豆腐年紀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該帶去結紮了。”
艾凡默默在心裏給豆腐點了一根蠟,嘴上卻是一點沒猶豫:“我覺得可以。”
在小主人房間裏睡了一整夜的豆腐現在心情很不錯。
昨天晚上小主人和大主人從很早開始兩人就關回房間裏了,小主人又一晚上都沒房間,豆腐覺得這事應該是成了,他很滿意。
可當他看到從大主人房間裏開門出來的小主人,都還沒來得及興奮時,就被小主人一句話給澆涼了。
“豆腐,趁着周末,我們決定帶你去結紮。”紀川說得非常冷靜客觀,像是絲毫沒有摻雜個人情感因素。
什麽告狀啊,站錯隊啊,都是不存在的。
只是單純該去做手術了,紀川對豆腐露出了一個相當和煦的笑容。
豆腐爪下一滑,差點沒站住,完全不敢像平時那樣往小主人身上蹭。
後面出來的艾凡看着三魂丢了七魄的豆腐,給了他一個“保重”的眼神。
豆腐覺得自己被出賣了,這才是真“新人入洞房,媒婆抛過牆”啊,大主人怎麽這麽不靠譜!
那一整個上午豆腐都對紀川避而遠之,就可憐巴巴的縮在角落裏不敢妄動。
紀川正拿刀切着手裏的蘋果,睨了一眼滿臉都是“我錯了”的豆腐對艾凡說:“怎麽都沒見過他發情,這都一歲多了。”
“我也不知道,我問過他父母的家長了,那邊說跟他一窩的基本都是六個月大就發情了,現在小貓都早熟,發情都早。”艾凡也看了一眼角落裏的豆腐,裝作自己完全沒有看懂他求救的目光。
“是不是因為他沒見過什麽其他的貓?”紀川看網上有這種說法,說是一見上可能就發情了。
艾凡搖頭:“你以為他老實?他雖然足不出戶,但早就把咱們小區裏的野貓都物色過一遍了。”
紀川覺得迷,舉着蘋果手裏還拿着刀就開始盯着豆腐研究。
豆腐被看得心慌,小主人就不能放下刀好好說話嗎,平時也沒見那水果刀這麽锃亮。
紀川想了半天,最後一刀切下去時下了結論:“果然還是帶去切了吧,留着也沒用,還容易生病。”
豆腐只覺□□一涼,常年龜縮在四個肉墊子裏的爪子一下就戳了出來,他不要!
小主人又說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一會兒給那邊說一聲。”
撞日?撞日是什麽?那邊?那邊是哪邊?豆腐好恨,為什麽自己什麽都聽得懂,跟其他貓一樣快快樂樂被哄去切了,也總比有個預告來得強。
豆腐把自己抱成了一個球,心痛到無法呼吸。
紀川說的“說一聲”來的很快,幾乎是吃完水果就一個電話打到寵物店了。
老板一聽說是豆腐要來就興奮了:“是要結紮了嗎?我親自動手吧!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豆腐終于長大了哈哈哈!”
不過豆腐是鐵了心要捍衛到底了。
看着躲到冰箱頂上的豆腐,紀川仰着頭看了一會兒,示意艾凡上。
紀川夠不着,但艾凡夠的着啊。
艾凡仰頭看了看上面的豆腐,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紀川,他強忍住笑意轉達道:“他說他想談談。”
于是乎,就出現了這麽非常神奇的一幕。
豆腐高嶺之花一般占據了整個屋子的制高點——冰箱頂。
紀川和艾凡便一同坐在餐桌底下,微仰着頭看他。
艾凡:“他說他不想切。”
紀川:“理由呢。”
艾凡:“這是男人的尊嚴。”
紀川眉毛一挑,看了一眼上面坐的端端正正,滿臉肅然的豆腐,一個淡然的擡手:“駁回。”
豆腐不放棄。
艾凡:“他說切了影響內分泌。”
“駁回。”紀川面上是春風和煦的什麽都看不出來,但嘴上絲毫沒有退讓的跡象。
後來又掙紮了好幾輪的豆腐決定放大招了。
“他說他有喜歡的姑娘了。”艾凡說。
紀川嗤笑:“這個理由也太……”
“他說他可以給你看照片。”艾凡說。
于是當艾凡遵從冰箱上豆腐遠程指導的交代,一步步調出照片時,紀川笑了。
平板上大概是哪個姑娘的社交賬號,家裏養了只品相不差的暹羅,是個紅重點妹妹,就跟幾乎所有貓奴一樣熱衷于曬主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艾凡多喜歡這姑娘,每一條動态都給點贊,你真是長本事了。”紀川被氣笑了。
豆腐非常堅定自我,一心想把自己留給真愛。
但紀川反手就把平板按掉了,就溫溫和和的對他笑:“白月光都知道,難道沒有聽說過網戀是沒有好結果的嗎,走吧。”
豆腐的夢碎了:“喵!!!”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補齊~最近臨近期末忙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