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0章 靈擺(七)

今天晚上只有艾凡和紀川兩個人在家,沒有豆腐。

紀川被收拾碗筷收拾到雙眼放空的艾凡氣笑了,換了個姿勢窩在沙發上刷手機:“你這還不如就一直瞎着算了,現在看得見了我還得擔心你把盤子摔了。”

艾凡現在滿腦子都是雜七雜八的線頭。

從今天女孩偶然聽到的話開始,結合起先前的種種不難看出上位者對自己的态度,絕對是超出正常範疇的關注,自己的一切動态都在他們的“聽說”中。

換句話來說,自己一直生活在他們的監視下。

再就是昨天的尤爾,自己父親留下的最重要的東西竟是被存放在尤爾那裏。

一年前尤爾被捕也是他同自己父親合謀的結果,目的是什麽他沒說。

尤爾什麽都知道,只說現在還不是能告訴他的時機。

就連父親留給自己的東西好像都是因着紀川,尤爾才拿出來給自己的。

“你說……到底怎樣才算到了時機。”艾凡腦子裏是一圈一圈的轉,人卻站在餐桌前沒動過。

紀川看他這神志恍惚的樣子就覺得膈應,順手舉了個非常鮮活的例子:“豆腐一歲多了還一次情沒發過,今天一帶去結紮就遇上春天了。”

今天才剛遇上春天的豆腐同志已經非常堅定的脫離了組織,義無反顧的擠到了媳婦家裏。

末了,尾巴一甩示意艾凡和紀川回家去過二人世界,臉上還帶着一副你看我多懂你們的表情。

艾凡總覺得自己有些不得要領,始終差了點什麽。

紀川見他還是回不過神,說:“今天那小姑娘說的事我也不是很意外,你們法蘭的靈媒能夠有編制就已經讓我覺得夠不可思議了,你是重點觀察對象也算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吧。”

每次說起這個問題紀川心裏就毛毛的,他不是多憂國憂民的人,有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就随他去好了。

但随着艾凡能力的進步,他卻不得不開始擔心……

艾凡一雙淺色的眸子裏此刻卻顯得沉甸甸的。

從他的爺爺到他的父親,最後到他自己,這幾乎就是一個退出權力中心的過程。

他爺爺瓦倫丁當年幹的最多的就是跨國情報工作,後來到普利莫時這方面便弱化了許多。

而和最初的情報組比起來,艾凡現在的工作性質已經完全變了,基本接觸不到什麽國家級的機密,幾乎算是徹底退出政治舞臺了。

紀川終于是對艾凡收桌子的效率看不過眼了,放下手機過來便奪過了他手裏的碗筷進廚房洗碗。

緩緩跟上紀川的艾凡靠在廚房門邊說:“我原來就問過我爸這個問題,總覺得給靈媒編制有點養虎為患的感覺。”

紀川:“嗯哼。”

“我爸當時給我說的是,我們問心無愧就好。”艾凡腦海裏還印着父親說這句話的模樣,很輕松,像是一點沒覺得這是個問題。

其實柯克從第一次來到情報組就有這方面的疑慮了,為什麽情報組的歷代組長都是本森家的,就沒有一個不願意做的嗎?

後來還是萊斯特為他解答了這個疑惑。

說是因為艾凡的爺爺瓦倫丁當初同政府有過合約,從瓦倫丁他本人開始往後三輩都要在國家需要他們的時候竭力輔佐。

紀川現在已經和原來的少爺生活徹底告別了,下廚可能還差點火候,但洗個碗還是沒問題的。

他一邊轉動着手裏的餐盤一邊問身後的艾凡:“你喜歡你現在的工作嗎?”

艾凡也思考過很多次,自己除了這個還能幹什麽,但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得出過結論:“說不上,從小到大基本沒想過自己除了接我爸的飯碗還能幹什麽,現在也想不出來了。”

“只能說你爺爺當時為了救你奶奶是真的舍得。”紀川低頭看着自己手裏的餐盤牽了牽嘴角,語氣裏聽不出褒貶。

但柯克就不同了,他一從萊斯特那裏聽說這個合約是艾凡的爺爺當時是為了救他奶奶才同意下來的就覺得一言難盡。

“這對老大和老組長也太不公平了,他就這麽草率的框死了自己後輩的路嗎。”柯克有些不平。

麗莎睨了他一眼:“不然呢,放着自己愛人不管嗎。”

艾凡奶奶的生命安全系數顯然是由他爺爺的工作性質決定的。

瓦倫丁為法蘭幹情報工作,為國家效力的同時也接受着國家的庇護,但百密一疏,終究還是被鑽了空子。

那次他執行完任務回到家時發現家裏空無一人,幾乎不用想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一番順藤摸瓜後他确定了愛人的位置,是對他赤-裸-裸的報複,可他卻在向上申報救援行動時受到了阻礙。

上面的意思是正是局勢緊張的時候,萬一被抓住了小辮子會對大局不利,希望瓦倫丁能夠理解。

當時的瓦倫丁早已不是愣頭青了,在當時的情勢下他對這個結果不是沒有預測,只是沒想到上面真的會做的這麽絕。

這麽多年來他得到的獎章不計其數,他從來沒有要求過什麽,都這是他第一次以個人名義提出請示。

再加上如果不是為了所謂的大局,他的愛人怎麽可能會被盯上。

可三番幾次下來都沒能成功請求到支援,上面甚至明言表示不讓瓦倫丁脫離組織單獨行動,說他就代表着法蘭,不能輕舉妄動,希望他以大局為重。

後來從父親口中聽說這件事情的艾凡說不上來自己是個什麽感覺,就覺得憋悶。

說他被限制了什麽,好像也沒有,他就這麽自然而然的就朝着這個方向長大成人了,一切都很自然。

他也沒有想要埋怨爺爺的意思,他相信換成他們本森家的任何一人應該都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但麗莎的評價是:“我覺得這是勒索。”

柯克也覺得是:“幾乎算是免費的優質勞動力了。”

當時這個方案是在瓦倫丁崩潰的邊緣被上面提出來的。

合約內容很簡單,美名其曰希望本森家烏圖文化往後三代都能像瓦倫丁這樣,為國家做事。

“強買強賣也能冠冕堂皇。”紀川是這麽為艾凡的家事下定論的。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他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

紀川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這一年你到底對我幹了什麽,我怎麽變成這樣了。”

原本凝重的氛圍就被紀川這麽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話就全打散了,艾凡也笑了。

“我做什麽了,我哪敢。”話語間,艾凡笑歪了頭,整個人都依在了門框上。

紀川眼裏也滿是笑意,将洗好的碗筷全都擺到了一邊:“你有什麽不敢的,昨天晚上我看你挺敢的。”

說到這個艾凡就又想起紀川的“白月光”了:“本來我還一直因為掰彎你很有罪惡感,結果你本來就是彎的。”

紀川将擦幹的碗筷一一歸還原位:“還委屈到你了?”

“沒有沒有,不委屈不委屈。”艾凡又跟着紀川從廚房重新回到了客廳裏。

紀川人還沒坐回沙發上就被艾凡一把摟緊了懷裏,腦袋埋在他後頸嘀咕:“正好豆腐不在,客廳裏也關系……”

紀川并不吃這一套,想将人推開回沙發上拿自己的手機。

“川川……”艾凡的聲線被他壓得沉沉的,很性感。

但紀川拿起手機解鎖的手勢都沒頓一下,對自己背上的撒嬌艾凡相當不感冒:“你還想夜夜笙歌?”

“川川……”艾凡不管。

紀川點開了法蘭的社交軟件,馱着艾凡便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讓他兩條長腿岔開放在自己身體兩側。

“明天還要上班。”紀川說。

艾凡一點不覺得這是問題:“你看你今天起來就很好,我按摩手法還不錯吧。”

紀川手上還滑動着屏幕,聽完艾凡的話後冷笑了一聲:“我只是不說,想給你留點面子。”

艾凡:“QAQ……”

忽然紀川手指一頓,他有些遲疑:“咱們上熱搜了?”

“啊?”艾凡蒙了。

紀川将手機怼到了艾凡跟前:“莫裏斯的警局成功從綁匪手裏解救出了一個小女孩,好像說小女孩家裏很有錢。”

艾凡本來想問這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可話到嘴邊就停住了。

他原本環在紀川腰上的手也松了下來,将手機從紀川手裏接了過來。

屏幕上是那條新聞的評論區,有人提起了先前塔伯利、利比和諾拉的事。

前面不少都是酸他們藍斯總局辦事不分青紅皂白,明明是首都還比不上人家莫裏斯一個小城市。

但後來走向就變了,有不少人開始出來為他們說話。

甚至有許多接受過他們幫助的人現身說法,像先前那個因為是同性戀而遭受校園暴力的男生也很勇敢的站了出來。

大致意思就是其實藍斯總局從身理到心理都讓人特別安心。

艾凡又翻了一些發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年頭真是,什麽都是一陣一陣的,先前還罵的要死,現在又要捧上天,指不定是不是麗莎又買了水軍。”

紀川指着好幾條評論打趣他:“有人說咱們藍斯總局顏值高,說中間有一個更像模特,不像警察。”

當天晚上兩人也就只當是笑談,算是做運動前的小插曲了……

沒錯,後來紀川被艾凡纏着還是做了,在客廳裏。

艾凡給出的理由簡單粗暴且充分,因為豆腐不在。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