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靈擺(八)
現在上班算是徹底閑散下來了,艾凡沒事就喜歡帶紀川出去摸魚。
兩人帶着艾凡父親留下來的那根頭發先後拜訪了老前輩們。
安德魯比較徹底,完完整整的隸屬于外交部,在霍格菲斯的手下工作。
啞巴肌肉男巴斯安在法蘭的生物科研研究所裏。
也得知了小個子索日達從情報組離開後,雖然表面上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但其實暗地裏的身份是聯邦調查局的編內人員,算是和原來職務最接近的一位了。
這些都是艾凡在面上從來沒有查到過的,他以前只以為他們離開後就真的過上了卸甲田園的生活。
艾凡不知道該怎麽理解這件事情,如果換做以前他肯定覺得這只是單純的另謀生路罷了,但現在……
“有空去看看你姐吧。”
這是艾凡問起隐情來前輩們給出的統一說辭。
這句話聽着并不陌生,現在單獨拎出來想想,尤爾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福勒山常年雲霧缭繞。
盡管成片的森林是法蘭克斯的地廣人稀的特産,但原始生态保存如此完整的原始森林也算是不可多得了。
比起羅倫那經常被征用拍攝的原始森林,福勒山更添了一份閑适寂靜。
如果來之前艾凡不告訴紀川這裏是用來關押特殊罪犯的地界,紀川完全想象不出這麽一座偌大的山林裏會藏着那麽多窮兇極惡。
車輛行駛在盤山公路上,一圈一圈的也不知道到哪裏才是個頭。
艾凡對身邊副駕駛上的紀川介紹說福勒山的這些樹木起碼有七百年的歷史了。
紀川對着車窗外鋪天蓋地的高大樹林醞釀了一下情緒,最終還是沒能成功表現出自己的驚詫。
雖然他也不知道一般樹的壽命多長算長,可在中國無論是什麽,只要是談得上歷史年份的,好像随随便便聽一耳朵就是幾千年上下。
艾凡看出了紀川的想法,開始慢慢給他介紹這裏完整的生物鏈。
光鼠類就不下幾十種,松鼠、田鼠、地鼠、鼹鼠,單飛鼠就不下七種。
紀川承認,這些在中國确實不存在。
像他剛剛就看見了一只被發動車的聲音吓進樹林深處的鹿。
具體品種他不認識,只知道是他原來沒見過、必須得仰着頭看得那種帶着角的鹿,很壯碩。
“野豬、兔子、狐貍、白鼬、艾虎、貂……”
“夠了夠了,知道你們法蘭厲害。”紀川立馬對艾凡數鴨子一樣的念經喊了停。
這盤山公路沒把他繞暈,先被艾凡的念經念暈了。
不過其實紀川也看出來了:“你是不是緊張?”
“我有什麽好緊張的。”艾凡說話時目視前方,一副專心看路開車的模樣,眼珠都沒動過。
紀川心下好笑,沒拆穿他:“好,沒緊張。”
艾凡頓了頓:“好吧,我是緊張了。”
紀川腦袋抵在邊上的車窗上看他,拿他剛剛自己說的話問他:“你有什麽好緊張的?”
艾凡被紀川鬧得牽起了嘴角。
其實艾凡也覺得自己緊張的很沒有道理。
他看了一眼被他的川川抱在懷裏的木盒,眸光裏全是說不清的情緒。
艾凡不是第一次來這裏,雖然來的也不多就是了。
掩藏在山林間的基地對外只露出了一扇門作為入口,別說門把,就是開門的機關紀川都沒找到。
只是光看門就知道這是一座科技含量相當高的基地,跟尋常監獄的樣子千差萬別。
邊上是一間小屋子,裏面坐着個穿着休閑裝翹腿玩手機的大叔。
應該是門衛?紀川猜想。
艾凡攏去正要向門衛出示自己的證件就被那大叔一個揮手攔了下來,二話不說就為他刷開了大門。
紀川這才看清門邊的樹葉間有一條極細的縫隙。
要不是有人幫忙,要想在這滿是藤曼的牆壁上找出這麽一條窄小的縫幾乎不可能。
大叔滿臉的大胡子,看起來非常和善。
“我覺得我認識你,你跟你父親長得實在太像了哈哈哈哈!”大胡子笑得非常開懷。
艾凡伸進懷裏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将證件拿出來遞到了大胡子跟前。
可大胡子看都不看一眼,手裏還舍不得放下自己的手機,大概是在玩什麽游戲,示意兩人進去:“不用看了,錯不了。”
直到紀川跟着艾凡就這麽輕輕松松的進了傳說中關押嚴密的福勒山監獄時還有些回不過神:“是不是太草率了?”
艾凡也有點蒙。
進門是一條很長的走廊,頂燈是白熾光,艾凡上一次來這裏還是為了尤爾,當時尤爾剛越獄。
通道裏除了光滑的不知是什麽材質的牆壁和頂上照明的燈外其他什麽也沒有,往前看過去入眼全是一片純白,連同紀川腳下踩得地面也是。
紀川回頭看了一眼他們走過的地方,依舊是蒼白的一片,就像是踩不髒一樣,找不出絲毫痕跡。
整個通道安靜的只有兩人的腳步聲,一聲一聲的回蕩在紀川耳邊,紀川甚至忍不住下意識放輕了自己本就不重的腳步,往艾凡身邊靠了靠。
艾凡攬住紀川的肩膀揉了揉:“走過去就好了,裏面不是這樣的。”
紀川說不出自己打心底浮出的不自在到底是哪來的,走在這樣的通道裏,就覺得自己什麽隐私都藏不住般,赤-裸的讓人如芒在刺。
也就幾分鐘兩人便走完了那段通道。
裏面果然如艾凡所說完全變了樣子,讓紀川從生理到心理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拐彎離開那個通道前紀川又回頭看了一眼,短短的一段路卻宛如走過了一個世紀,很難熬。
紀川從來沒有去過監獄,但他肯定正常的監獄絕對不是長這樣的。
紀川看着眼前的景象怔愣了很久,問艾凡:“這裏是監獄?”
艾凡在紀川的肩膀上拍了拍,帶着人繼續往裏走:“是的。”
眼前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豪華的休閑場所,他們站在大廳的入口處能看出建築有四層,上面全是一排一排的書架,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
穿着各色服飾的人群活躍其中,兩人的出現對他們沒有絲毫影響,沒有任何人因為他們的到來停下腳步。
紀川注意到人們露出來的手腕上都帶着一個黑色的手環,忍不住問壓低聲音問道:“他們是……犯人?”
艾凡點頭:“這裏很自由。”
紀川整個人都傻了,雖然來之前萊斯特和艾凡就對他說過這句話,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所謂的“自由”竟然會這麽誇張。
“他們都是……靈媒?”紀川看着眼前抱着書走過的幾個教徒模樣的人問。
“嗯,放松一點。”艾凡框在紀川肩膀上的手滑到了他的臂彎上,将人完完全全的圈在了懷裏。
紀川記得自己确實沒在通道到這個大廳的拐角發現關卡或是什麽電子設施作為阻攔。
“他們就這麽……可以直接到大門口?”紀川有點難以置信。
艾凡明白紀川的感受,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也跟紀川的狀态差不多,只不過比起紀川他對這裏的罪犯更能感同身受而已。
“他們不會願意跨進剛剛那段通道的,我們只會比你剛剛在那裏的感覺更糟。”艾凡解釋說。
紀川知道他說的“我們”指的是他們靈媒。
穿過大廳艾凡便将人直直的往電梯的方向帶。
如果把進來之前的一切都忽略掉,紀川只以為自己是到了哪個市中心的圖書館。
電梯裏的人不少,看到紀川和艾凡過來甚至有人為他們按住了電梯門的開門鍵,直到兩人趕過來站上電梯為止。
要是換做以前紀川肯定猶豫都不會有,但現在一句“謝謝”卻哽在嗓子裏如何都出不來。
“謝謝。”艾凡對幫他們按住電梯的男人說。
男人點了點頭,就像是在問天氣:“來探監?”
艾凡點頭。
電梯裏還有幾個人,紀川覺得他們似乎都下意識朝自己和艾凡的手腕上看了一眼,大概是沒有找到那個黑色的标配手環。
男人定定的看了艾凡一會兒沒再繼續找他說話,将話頭轉向了一直沉默在一邊的紀川。
“亞洲人?”男人問。
紀川這才正視男人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中國人。”
“中國人,這裏見得不多。”男人說。
紀川有點尴尬,這話他該怎麽接?
男人卻緊接着朝艾凡抛過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在紀川不明所以的目光裏艾凡再次點了點頭,伸手攬上了自己的腰。
男人笑了笑,側過身子将手放到身前指了指電梯的角落。
紀川正想看過去就被艾凡按着肩膀帶出了電梯,二樓到了。
“怎麽了?”全程懵逼的紀川有點狀況外。
艾凡又揉了揉他的肩膀:“沒什麽,剛剛那個人看出我們的關系了而已。”
“哦。”那确實沒什麽。
直到紀川後知後覺的想要再回頭看,身後熙熙攘攘的過路人已經讓他對不上號了。
“剛剛那個人指的是誰?”紀川問。
“不認識。”艾凡緊接着問紀川,“萊斯特上次是說克斯瑪被分到二樓了對吧,也不知道她現在在不在房間裏。”
紀川不說話了,就盯着艾凡若無其事的側臉不說話。
艾凡失笑:“真的沒什麽,就是那個人恐同而已。”
“我怎麽就是有點不相信呢。”紀川說。
艾凡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為難:“這事說來話長啊,就是那個人品行不太好,別人提醒我們離他遠一點。”
“男的女的?”紀川到現在了連那個人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
“男的。”雖然艾凡也沒看到那個人。
紀川覺得這事肯定不像艾凡說得這麽簡單,無緣無故的誰會招惹你,都是過路人何必這麽特意提醒上一嗓子?
但紀川沒再問下去了。
算了,艾凡心裏有譜就行。
這一群靈媒只是幾個眼神就是一個“說來話長”。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滾回來了,久等了!終于把期末的結課作品全都搞定了,回來繼續靠愛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