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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對于黃錦單方面的消失,楊桢一直無法釋懷。

因此比起這條消息的出人意料,楊桢更高興的是收到了黃錦的消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吳傑的推搡促成了他的到來,楊桢并不感激他,卻也沒有多想報複他,那是原身的恩怨,對他來說跟路人沒區別。

楊桢希望的是跟黃錦的關系能恢複到以前那樣,他問道: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你在哪看見他的?

背心男叫吳傑,是黃錦在搬家的時候遇到的。

離開幸福花園之後,他租了一個季度的房子,新室友是個藝術生,每天夜裏11點開始歌興大發,唱不滿2小時停不下來。

黃錦不堪其擾,好說歹說讓他別吵,別人聽的時候好好好,就是不長記性,他剃頭挑子一頭熱了一段時間,最後累到嘴都懶得張了。

合拍的室友可遇不可求,夜裏睡不着的時候黃錦想起楊桢,更多的還是記挂他的好說話。

租期一滿黃錦就沒再續了,在網上找了個搬家公司,過來搬貨的師傅裏就有吳傑。

在一種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沖動驅使下,黃錦偷拍了吳傑搬東西的照片,然後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心裏還是渴望跟楊桢再有交集。

所以楊桢的消息一發過來,他立刻就回複了。

其實他過得不怎麽舒心,但要面子是人的慣性,黃錦違心地說他挺好的。

兩人氣場不對地聊了會兒,言語間的氣氛一直熱絡不起來,楊桢不喜歡這種陌生的感覺,遲疑了一下,喊他有時間出來吃飯。

黃錦在想見和不見之間搖擺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同意了。

兩人在折中的地方選了個商場,約定第二天下班之後碰面。

權微躺了兩天,短暫的行走已經沒問題了。

早晨被尿憋醒的時候,他看時間離楊桢起床還差一會兒,幹脆自己爬了起來。不巧楊桢今天醒得早,兩人在門口撞了個正着。

這兩天權微的下盤不是很穩,為了保持平衡,情急之下他眼疾手快地摟住了楊桢的腰。

楊桢正要去扶他的手僵在空中,被他的體溫隔着衣服一燙,臉上登時就紅了半邊。

權微幾百年沒見過這麽容易害羞的人了,新鮮地盯着人看了半天。

楊桢被他看得有點囧,轉移注意力地說:“醫生不是讓多躺幾天麽,怎麽自己起來了?”

權微将摟腰的手改成搭肩,半個人挂在室友身上說:“躺得骨頭疼,起來活動活動。”

楊桢默契地從另一邊捉住他的手,挂着邊走邊說:“那你要不要下樓透個氣?”

權微感受了一把腰部的抗議,很有自知之明地說:“再過兩天吧,我估計走不了那麽遠。”

楊桢說:“走不回來我可以背你。”

楊桢每天在辦公室裏坐10個小時以上,不鍛煉、吃得也沒他多,權微對室友的體力十分沒信心:“算了,別把你的腰也給整閃了。”

楊桢據理力争:“又不要爬樓梯,你我還是背得起的。”

權微仍然表示拒絕,就算楊桢背他跟背小雞兒一樣輕松,讓室友背上背下的也不像話。

吃早飯的時候楊桢說:“我今天晚上估計會回來得有點晚,跟你說一聲。”

什麽時候回來是他的自由,權微“嗯”了一聲表示他知道了,喝了口牛奶随口問道:“要加班嗎?”

楊桢:“不是,約了個朋友吃飯。”

楊桢過來跟他一起住之後,除了上班就是窩在家裏,兩點一線的模式化生活比權微更具有光棍日氣息,他今天不說這兩個字權微還以為他沒朋友。

人都該有一兩個朋友來分享和依靠,權微還挺希望他偶爾出去聚個餐什麽的,他說:“吃飯的地方定了嗎?”

楊桢點了頭,接着不太放心地說:“少寧今天過不過來?”

權微跟孫少寧一般都是現場打call,他心大地說:“不知道,一會兒他醒了問問。”

楊桢有點無語:“……萬一他臨時有事呢?”

權微心說他一年到頭都無所事事的,今天能有什麽事,嘴上卻退而求其次地說:“他要有事,我可以叫我媽過來。”

楊桢聽見這句才忽然發現他很久沒見過羅家儀夫婦了,時間過得這樣快,他的債卻巋然不動,他苦笑了一下,心裏卻知道急也急不來。

早飯之後,楊桢将權微扶到了客廳讓他自力更生,然後坐車去了公司,他登上微信後接到的第一條消息是周馳發來的。

昨天晚上方思遠加了周馳的好友,楊桢應該跟雪神關系不錯,雪神對他竟然十分客氣,這待遇讓周馳有點飄飄然,他在群裏炫耀完,立刻就來騷擾楊桢了。

周馳:我爸對那房子挺滿意,這幾天估計就會聯系你了。

楊桢:好的,謝謝,你能把你爸的手機號給我嗎?

周馳:你想對我爸幹什麽!

楊桢發了一排省略號,這是權微教他的,不想說話和不知道說什麽發這個準沒錯。

周馳:我爸每天電話蠻多的,你打的時間不對他會煩你,你等着就行了。

有些人确實不适合死纏爛打,饒是楊桢沒有拿到潛力買家的聯系方式,這對他來說依然是一則好消息。

他唯一可以分享的人只有權微,楊桢在電腦上跟權微說這個事,那個懶得打字的家夥給他發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楊桢:你好敷衍。

權微:并不,我想敷衍的人都被我删掉了。

楊桢:……

權微:等你這單談成了我再誇你,保險。

楊桢笑得不行,覺得權微可能是被自己坑怕了。

有了意向買家之後,中介都需要知會賣家,楊桢給秦如許打電話,那邊接電話的人卻不是她,而且她媽媽杜鵑。

杜鵑: “诶小楊啊,小如現在說不了話,你找她有什麽事嗎?”

楊桢心裏忽然就有種不祥的預感,三個星期前秦如許動完手術都能說話,沒道理恢複了一段時間後狀态還不如以前,他問了下秦媽是什麽情況,杜鵑的情緒一下就崩潰了。

楊桢聽見她在那邊嗚咽着說: “……手術啊,第一次手術很順利,恢複的也挺好的,化驗結果也是良性,就是……就是有一次檢查醫生忽然說裏頭還有東西沒割幹淨,她就又遭了一回罪,現在狀态可差了……房子便宜點賣就便宜點,啊?你們不要一遍遍地總找她了。”

楊桢錯愕了好一會兒才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她不方便,阿姨你別哭了,在她身體恢複之前我不會為房子的事找她了。”

事實上反複在找秦如許的人是和興的那個中介,他一直在慫恿秦如許擡價賣房,不過這些楊桢目前不知道。

“小楊,謝謝你,”杜鵑并不想在小輩面前失态,但女兒最近的遭遇實在是讓她太心疼了,而且她們在這個城市無親無故,所有的困難都只能自己扛。

楊桢有點擔心秦如許:“阿姨您別這麽客氣,我今晚想過去看看她,您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帶的?”

杜鵑說沒有,又語無倫次地謝了半天,才将電話挂了。

— —

孫少寧今天還真的有點事。

李維一早就來了通電話,讓孫少寧聯系權微那倆房客協商賠償問題,這事遲早要來,讓孫少寧意外的是李維的小道消息。

李維:“你跟那個楊桢是怎麽認識的?”

孫少寧不知道他忽然問這個幹什麽:“在售樓處認識的,他當時在那樓盤當中介,他怎麽了?”

李維:“這個人在數據庫裏有些不良記錄,幹過不少缺德事,我覺得不太可交,你要不是知根知底,最好離他遠一點兒。”

孫少寧對楊桢印象還可以,聞言懵比地說:“他都幹什麽了?”

李維翻着文件說:“賣K粉、參與詐騙、惡意透支,主要就這幾宗吧。”

“不可能吧,”楊桢給孫少寧的感覺不像是會幹這些事的樣子。

李維:“假不了,白紙黑字記錄在案。”

孫少寧目瞪口呆地說:“不是,我還是覺得這個發展有點魔幻。”

“管不了你,”李維連續遭他兩次反駁,不高興地說,“你愛信不信,反正我對你的義務是盡到了。”

“愛你兄弟,”孫少寧八卦道:“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無緣無故的你們不會去查一個普通人吧?”

“鬼的無緣無故,詐騙這事兒就是昨天權微屋裏那個吳傑說的,他認為你跟楊桢是一夥的,怕你因為楊桢故意刁難他,就一個勁兒說楊桢詐騙。我看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怕你被人坑,就去翻了下檔案。”

其實無論楊桢的真面目怎麽樣,跟孫少寧關系都不大,他們交集很少,問題是權微跟楊桢有點親密,孫少寧沉默了一會兒,說:“相關的檔案你能不能拍個照片給我,我想看看。”

李維說了一串“不行不行,這違反紀律”,但唠了會兒還是軟下了口風,因為他知道就是他不給,孫少寧鐵了心也弄得到,屆時還會暴露他自己,不如爽快一點給他。

上午10點左右,孫少寧收到了李維發來的照片,他放大縮小地看了半天,臉上露出了少見的嚴肅。

楊桢确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要是單從李維發來的資料上來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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