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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權微的打算是跟他一起吃個午飯,然後自己轉戰菜市場,然而他過來的時機不巧,楊桢好像在接待客戶。

權微的車還沒溜到路邊上停靠,就見自己對象跟一個牽着柯基的女人在路邊說話。

那女人面對着他來的方向,直發齊腰、瘦而高挑,五官并沒有多出衆,就是膚色比權微還白兩個度,笑起來不晃不動也不捂嘴,看起來很有教養的樣子。

兩人個子都高,顏值也不賴,站在路邊略微有些紮眼。

權微一眼看見了,壓根沒想起吃醋這檔子事,他們gay對女性比較友好,而且這年頭美女好找帥哥難尋,不是誰都能讓他當假想敵的。他就是覺得這姑娘看着挺有錢,要是能在楊桢手裏買套房就完美了。

可惜大馬路上沒有那麽多土豪,鐘秀停下來的原因只是因為她的狗把楊桢的褲腳給啃了。

她養的柯基本來就是人來瘋,加上楊桢剛剛在賣烤腸的便利店門口派了會兒傳單,它把人當成了移動的烤肉,直奔過去刨小腿、到處亂嗅胡咬,等鐘秀收着牽引繩跑到跟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柯基叼着楊桢的褲腳,在有限的空間裏翻着白眼地左蹿右跳,将人的褲線繃成了弦,就是沒啃穿,驚吓的罪名也是板上釘釘,然而狗是不會道歉的,于是鐘秀只好拽着牽引繩,一口氣向楊桢說了3個對不起。

“我這狗比較瘋,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介意……我看看你的褲子嗎?”

楊桢所在的組今天的計劃是上路做推廣,但因為權微中午之前要過來,他就沒有走太遠,在門店這條路上來回溜達,見人就笑,如果對方回以微笑,他就發一張印有優選房源的廣告紙。

這小黃狗是從背面蹿過來的,楊桢被它撲到腿的時候吓了一跳,但這姑娘态度好,而且那狗腿短沒尾巴,仰頭看自己的小眼神黑亮而濕潤,讓人根本生不起氣來,再說他的褲子不貴,就這麽站着也看不出什麽問題,楊桢笑着擺了下手:“沒事,不要緊,你的狗很可愛。”

生活中有無數的小摩擦,遇到計較的人能敗壞一天的心情,遇到大度的人就成了溫暖的萍水相逢。

鐘秀特別不好意思,見楊桢手裏拿着廣告紙,出于一種補償心理主動問他要了一張。

楊桢在每張廣告背面都釘了張名片,結果鐘秀是買椟還珠,沒注意廣告內容,先看上了他的名片。

同事們會用馬克筆在廣告下方手寫自己的名字和電話,方便有意向的人回線聯系,但楊桢更喜歡發名片,這樣顯得更正式,而且也節省時間,他自己掏錢印了十幾盒名片,見人就發,見幾次發幾次。

這年頭幹什麽都得有點新意,才能吸引住別人的目光,楊桢這個名片是方思遠找朋友免費弄的,像他這種網絡小神,朋友圈裏充滿了各路才子佳人,牛逼的美工自然也不在話下。

由于是朋友的朋友這設計沒收錢,但行家一看還是高低立顯,更小巧低調的豎版,色號調得十分完美,層次也躍然紙上,印出來的金色乍一看有立體燙金的效果,鐘秀覺得這個設計感很厲害,回去的路上将廣告紙撕下來扔了,但是留下了那張名片。

女人牽着她的狗走了之後,權微才從車裏出來。

人對在意的人事物的敏感度會莫名提高,早在他靠邊停車的時候楊桢就看見他了,狗和主人一離開他立刻就朝權微這邊來了。

兩人在馬路邊上碰了頭,都被大太陽下對方清晰明朗的臉帥得直想笑,權微當街将他一攬,勾肩搭背地開玩笑:“楊經理,剛那姑娘買了幾套房?”

楊桢一邊笑一邊謙虛地答道:“不多不多,也就零套。”

權微翻起搭在他另一邊肩頭的手,在人臉上公然揩油:“那也很不錯了,起碼人停下來搭理你了。”

楊桢正好在邁左腿,聞言笑道:“這要感謝她的狗,對我的褲子青睐有加。”

權微一下沒聽懂,問清緣由後蹲下來看了看他的褲子,确實被犬牙撕扯出了一個變形的洞,但比起褲子人沒事才是重點,權微怕他心裏有意見但是不說,于是站起來說:“中午吃火鍋吧,狗肉的。”

除了市場上常見的雞鴨魚豬牛羊肉,其他肉類楊桢基本不碰,他心裏對于殺生總是有些敬畏,他沒用力地撞了下權微,笑着說:“你自己去,我不去。”

這時離12點還有一會兒,兩人就這麽搭着在路上晃,遇到人了權微就從楊桢手裏抽一張廣告發給別人,發完就走人,比起發傳單更像是在散步。

中午兩人在就近的商場美食城裏解決了午飯,權微拿不準晚上回不回,交代楊桢說下午再給他關于晚飯的通知。

然後他前腳剛到菜市場,後腳楊桢就接到了李根生的電話。

建新街的群租房到了約定入住的日期,但是前租客還住在屋裏,李根生根本住不進去,他給那個小熊打了許多電話,對方以忙碌為緣由拖到現在,他沒辦法,比起房東跟楊桢更熟悉,就到他這裏來求助了。

這大爺的租賃名義上也是楊桢的單子,他有正當理由去處理,楊桢挂掉電話直奔建新街,路上又給權微轉達情況。

太後飯後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吃提子,一見兒子就變成了十萬個為什麽,問他什麽時候出去的?哪兒去了?

權微見她活蹦亂跳的,又有正事找上門,就開着車又折回去了,他倒不是要回去攪基,純粹是忍不了不講信用的人,他跟楊桢說:“你先過去等我,讓大爺別急,我先問問小熊是什麽意思,一會兒給你回電話。”

楊桢已經在地鐵上了:“我已經問過了,小熊說他忙,一直在找,就是一直沒找到。”

權微冷笑道:“誰不忙?忙就有理由影響別人了?還是得寸進尺,欺負我們老實人。”

人大爺是真老實,楊桢心想但你就算了吧,他聽權微語氣不爽,像是要發火,連忙問道:“那你準備怎麽辦?”

“我剛說了啊,楊七秒,”權微寵溺地笑着說,“我打個電話問問他。”

也許是真忙,也許是楊桢的電話打草驚蛇了,權微第一遍打電話的時候沒人接,他只是一個房東,不是人口普查者,小熊那個女朋友的電話他沒有,不過他也不需要。

他直接給小熊發了條短信:[半小時內回我電話,不回我就報警,說我的租客失蹤了,讓他們去找你。]

威脅比勸告要立竿見影,不到兩分鐘他就接到了來電,小熊在那邊賣慘,說他最近天天加班到淩晨,也請不到假,根本沒有時間去找房子。

權微不吃他這一套:“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還能安安心心地天天加班,你老板知道了一定很感動,說不定直接給你們解決租房問題,時間我已經給過你了,是你自己沒抓緊,搬吧,不然我找人給你搬,現在你或你女朋友,随便回來一個。”

小熊還要說話,權微直接将電話挂了。

半小時後他來到租房,發現電梯口全是紙盒和袋子,裝的都是家居用品,楊桢來回在替李根生往租房的客廳裏搬。

老人見了他,一個勁兒地賠笑,說是耽誤他們時間了,但其實是權微自己沒太上心,以為一切靠自覺,提前沒有來查退房情況。

又過了十多分鐘,小熊面色不快地回來了,跟權微打商量說今天打包好東西,晚上一定搬走。

權微這次不信他,坐在屋裏等他打包,小熊見他這麽堅決,沒辦法只好把自己女朋友也叫了回來。

楊桢看屋裏不知道得收到幾點,就拉了拉權微讓他出來:“今天肯定是住不進去了,你把大爺送回家,然後到你媽那邊去吧,這兒我盯着就行了。”

确實是沒必要都在這裏等,權微本來也是這打算,讓楊桢和李根生回去,但羅家儀打電話來讓他回家,權微說有事,那邊還是堅持,楊桢也說沒問題,他就回去了。

9點半的時候搬家公司開始進進出出,所以不是忙,而是以自己的方便為前提拖延。

楊桢一直守到了晚上10點,小熊離開之前,站在客廳裏對着楊桢特別陰狠地冷笑了一下,楊桢當時沒理解,直到李根生住進去兩天以後,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着說着老淚縱橫,他才明白那個笑容裏的滿滿惡意。

“……太壞了,真的,年紀輕輕的,怎麽就這麽損哪!!!我們孩子跟普通人不一樣,住的地方的地板縫我們平時都要用酒精擦幾遍,他們倒好,在床墊子裏塞了條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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