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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基于為數不少的粉絲量,二線漢服店的老板娘兼客服和二線神州系列coser[皇天在下]的評論區熱火朝天。

[賣蘑菇的小美男]:好看的er

[魏晉風]:是是是為新款找的執筆嗎?适合诶。

[蘭竹菊]:請恕在下眼瞎,沒看出這個哪個爸爸。

[關關準雞]:摸樓上的頭,但我這雙老眼已然洞悉了一切,小黃你居然約到了我村兒嬸!!!

[素還村的妹妹]:卧槽真的诶!但wuli四體不勤蠢大哥不是敲核桃砸傷了手嘛哈哈哈哈

[我很迷因為我本身就是個迷]:樓上+1,小黃123,請揭開大手的神秘面紗。

[十一桐]:樓上醒醒!不是男神,筆鋒不一樣!但也吼吼看啊!

[蒼天啊大地]:我的媽!這個草書相當大俠了!我喜我喜!

[要什麽雙手剁了算逑]:江山代有才人出,每出一個都比我牛!

[天天不開心]:嫉妒使我成變成粉絲orz

……

16萬粉絲迅速給評論添磚加瓦,被反複艾特的村嬸是寫字博主裏粉絲量最龐大的一個,脾氣好、經得住調侃,長得也足夠像小白臉,加上能寫好幾種字體,在微博上是大紅大紫。村嬸在網稱的大神裏算很平易近人的一個,見了這熱鬧登時也過來湊。

[素還村]:诶媽呀這誰寫的,叼叼的,大拇指.jpg。

評論區又是一波熱度爆炸。

[橘胖最可愛]:打雷啦下雨啦踢館的來啦,村兒拼一個嗎?

[四不知]:求拼

[歌小情]:求

[三天不洗頭]:我們村嬸謙虛可愛,見人就誇。

[茶深幾許]:連村嬸都誇叼,我要倒戈了朋友們。

[沉迷學習]:先不倒,存入預粉待觀察欄。

[板栗殼燒雞]:樓上別鬧,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

午夜到來之前,這條微博輾轉轉發到了方思遠的首頁,他還沒那份眼力,能一眼就認出這是他楊哥的手筆,但是方思遠也轉了,因為原po妹子跟他一樣是神州榜上有名的玩家,只是他走技術流,而那位是土豪派。

[雪滿刀]的粉絲也不少,于是楊桢這幾個字的關注度居高。

土豪小黃求字是為了籌備店裏的新品漢服,這一版走俠客風,但設計妹子忽然抽風,要将系列名稱也表現在衣服上,為此工作室全變成了老大難,要字好看還要契合設計,難度一下就上去了。

但鹹魚也得有夢想,而且理念也挺好玩,大家七手八腳地去騷擾各路大神,頭一個約的就是村嬸,但這位目前右手“殘廢”,而且現實裏也是個大忙人,婉拒得十分堅定。

工作室只好轉戰其他博主,但要麽是沒檔期,要麽是風格不适,難産到擱置了兩個月,因為無聊又把這事給撿起來了。

求揭楊桢馬甲的小可愛不在少數,[皇天在下]看在眼裏,覺得有點難辦,倒不是她舍不得帶楊桢草流量,就是這位的微博歷史絕對打破少女們的幻想,但她們三次元的人又樂于分享,有好人好事都捂不住,而且別人的字确實好看。

小黃糾結了一會兒,決定先看這人的實力和誠信,要是都可以,那收稿的時候她就問問楊桢,願意上微博玩兒就帶他出場,但得提醒他先删掉歷史。

——

當事人楊桢遠離網絡,對自己在網上造成的浪花一無所覺,正在賢惠地刷碗。

權微其實根本沒有累到茍延殘喘,連個湯碗都洗不動,他就是享受楊桢遷就他的感覺,明目張膽地站在廚房門口拍照。

楊桢瞥見他在搞小動作,配合地側過臉來,對着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室外黑得糊成了一片,開了燈也沒什麽好光線,楊桢的袖子被撸到手肘,拍出來的照片還帶着麻點,但粗糙裏夾帶的自然氣息讓權微很滿意,他不喜歡任何刻意的東西。

好在楊桢還算上相,多數照片只是比較平凡,離表情包素材還有一點距離。權微不定時就會拍一張,等存夠了就去洗出來,封到相冊裏放起來。

從吃完到洗碗,房子的話題還在繼續。

權微身上已經沒了出身富貴之家的痕跡,購物節會湊單、逛超市會多看一看打折物品、開着一輛低端的雪佛蘭,但這些都沒法抹滅他是含着金湯勺出生的。

他小時候上學都是好車接送,沒事就見他姥姥在家裏點鈔票,然後一捆一捆地貸給別人。而且江芮有心培養他當接班人,上了初中就帶着他在店裏玩,服裝店、小商品店、大排檔,接着就是炒房。

江州炒房客一人背着一包現金,像割韭菜一樣橫掃整個樓盤的盛況權微是親眼見證過的,接着就一人搬個板凳守自己那層,等中介帶着人來看房交錢。

他被那種數額巨大交易和利潤養叼了眼光,以至于後來家産雖然敗光了,但觀念卻改不過來,對錢斤斤計較不來。

“我坐不慣辦公室,受不了別人使喚,也看不上那點固定工資,”權微挺有自知之明地說,“就是沒什麽本事還眼高手低,當時青山市發布了一條新政,買商品房可以銷售契稅100%的補助,90平以上的還有補助,我覺得樓市要起來,就在城中心最好的位置貸了一套可以改成三居室的大兩居。”

一個剛畢業的學生敢孤注一擲地賭還沒起來樓市的看漲,這種氣魄要是不能成事,就只能輸得掉褲裆。

但權微當時篤定會漲,或許是江芮教導有方,又或許他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翻過一個年頭之後,市中心的樓盤一掃而光,價格開始向周邊慢慢擴散。

楊桢敏銳地發現了重點,好奇道:“炒房跟做生意一樣,首先得有本錢,你不是剛工作麽,那第一套房的首付是怎麽來的?”

這事說起來有點傷感,但時間能淡化所有情緒,權微如今提起來已經不覺得那麽紮心了,只是光陰似箭,這一晃,拉扯他長大的兩個老人先後都故去10多年了。

權微:“我家老爺子給的,他過世的頭一天,給了我一個存折,裏頭有30萬出頭,說是我姥姥生前塞給他,供我上學用的。”

江芮去世的時候權家已經砸鍋賣鐵了,誰也沒想到這老太太未雨綢缪,竟然偷偷為她的外孫攢了一筆錢。

都說狡兔三窟,這筆錢是她沒放在眼裏的私房錢和收藏着玩的一些金條,當年江芮一看投進樓市的錢血本無歸,趁着要債的還沒上門,把錢和金條用報紙和泡沫捆了又捆,塞進一蛇皮袋小米裏,輾轉托人送到了羅瑞笙手裏。

羅瑞笙一輩子沒跟她們有錢人家來往,是促成這筆錢成為漏網之魚的主要原因。

然而羅瑞笙人窮志不短,別家的孩子都資助了一個又一個,自己的孫子上學,還用不着這趾高氣昂的親家老太太來出錢,于是這筆錢被羅瑞笙低調地存了4年,直到他查出癌症,拖到時日無多了才将折子拿出來。

權微當年看到餘額的感覺是眼前一黑,震驚、憤怒和啼笑皆非交織在一起,讓他抖得不知道該怎麽動作才好。

他放下自尊到處去借錢,可原來他手裏竟然就有這麽一筆,他大聲地問羅瑞笙為什麽不早點拿出來,可是老人對于疾病和生死有他自己的覺悟,只是交代他需要錢的地方多了去。

權微揣着那筆錢去上班,性格本身就刺,遇到的領導又刻薄,賺到了第一桶金之後,他就辭職入了樓市。

楊桢看他現在的身份,就知道他第一次試金肯定藏到了甜頭,但炒房終究是一種投機行為,而且出來混都是要還的,楊桢笑道:“你從開始炒房到現在,中間有沒有賠過?”

權微:“走路還摔跤來着,怎麽可能不賠?規律就是賺一把賠一把吧。”

楊桢戳他的痛處說:“賠得最慘是哪一次?”

“14年吧,”權微邊想邊說,“那年的優惠政策是首付降到20%,杠杆1比4,結果市場是誰也沒料到的無量下跌,房價跌破了20%還多,房子賣了本金沒了不說,還欠了銀行的錢。”

楊桢:“那後來你是怎麽回本的?”

權微面不改色地說:“去銀行買了幾套價格很低的拍賣房,拿在手裏觀望了幾個月,市場又變了。”

楊桢:“什麽是拍賣房?”

權微:“就是房價跌破杠杆以後,買房的人一看本金都沒了,不準備還貸款了,房子變成爛賬,銀行就收回去降價拍賣那種。”

楊桢消化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他是有遠見,還是閉着眼睛瞎出招,剛虧完連口氣都不緩,就又上了樓市這座虎山,楊桢笑道:“你就不怕樓市不會彈嗎?”

“怕,但還是貪心,想花最小的力氣賺錢吧,這個賺得肯定沒有做大生意那麽多,但比小本買賣和老實上班要強太多,”權微沖他眨眼睛,“現在房子也是你的了,你很快就會有體會了。”

“拒絕,”楊桢笑着說,“我膽子小,老老實實地幹我的中介事業就好。”

權微看他擦完了手,就過來牽着人往卧室裏拉,邊走邊耍流氓:“撇不清,你都睡過我了。”

楊桢在後面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他的後頸窩:“喂,還有沒有臉了?”

權微摸到後頸上握住他的手腕,拉到前面來往自己臉上貼:“還有,你自己摸。”

他臉上的皮膚溫度比自己掌心要低,觸感微涼的十分細膩,楊桢下意識用指腹刮了兩下,有點心猿意馬,他故作驚訝道:“喲!竟然真的有,真沒想……”

話沒說完權微忽然将他貼在臉上那只手拉了下去,同時猛得彎下腰,用脊背将他頂得背了起來。

“再調戲我就給你來個過肩摔。”

楊桢雙腳離地,嗓音裏全是笑意,平鋪直敘地求了個饒:“不敢了,好漢饒命。”

“好漢”覺得他比較識相,就把他摔到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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