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暗號&情敵
聽着袁子安的腳步聲消失在病房裏,丁逸長出了一口氣。他擡起右臂擋住了雙眼,“為什麽這種時候……這是電視劇嗎?”
丁逸回憶起來了。
準确的說是回憶起來了一部分。
他腦中部分因為催眠而沉睡的記憶因為車禍對大腦的沖擊而蘇醒了過來。雖然不是所有的記憶,但是大量新鮮的老記憶湧現出來還是讓丁逸壓力很大。剛剛兩人對話的時候丁逸盡可能地避免了過多的對話,生怕袁子安看出什麽。但是沒想到自己說謊的技術實在不到家,似乎還是讓袁子安看出了端倪。
不得不說,袁子安沒有不依不饒地追問讓丁逸松了口氣。
那個數字的故事很巧是他回憶起來的記憶之一。所以袁子安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丁逸一瞬間有種被看穿的錯覺,下意識地就說出了那個數字,事後才想起來後悔。但是說出口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他記得那個故事,就是因為記得才不想裝作不知道讓袁子安講給自己。
那個故事……
有點兒……
那是大三升大四的暑假,兩人都選擇繼續住校并在學校附近打工。
暑假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平日嘈雜的校園頓時清淨了不少。袁子安和丁逸也難得有機會兩個人晚上可以天天黏在一起。
兩人每天都擲硬幣決定當天在誰的宿舍睡覺。
不過所謂的“睡覺”不可能只是單純的蓋着被子乖乖挺屍睡覺。兩個少年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幾乎看見對方随便脫件衣服都能想象出一整套十八禁的影片了。月黑風高四下無人,身旁躺着自己日思夜想的戀人,怎麽可能不做點兒什麽?
兩人的那個夏天幾乎踏遍了周圍所有有賣計生用品的超市、便利店,甚至校醫院邊上的販賣機。打工賺的錢有不少都用在了安全套、潤滑液,以及床單清洗上。
一天晚上,兩人翻雲覆雨幾回合後袁子安給丁逸簡單擦拭了身體,随後把累癱了的丁逸緊緊裹在被子裏然後抱住。
丁逸掙紮着伸出一只手把被子向下拉了拉,“我熱……”
“你出汗了,我怕你感冒嘛~乖~~”袁子安傻笑着不斷親吻着丁逸的額頭。
“你明明出汗比我多……”
“我身體好~”
“我身體怎麽不好了?”丁逸不服氣。他雖然算不上肌肉男,但是絕對不能算弱不禁風的類型。肌肉雖然并不凸顯,但還是有料的。
袁子安壞笑着說:“嗯。我的逸身體可好了!老公喜歡死了~愛不釋手啊~~早晚因為你精盡人亡~~”一邊說着還一邊不老實地把手伸進被子裏偷摸了幾下。
丁逸确實有點兒累了,只是轉頭輕輕咬了一下袁子安的肩頭沒有理會自己腰上的鹹豬手。
袁子安突發奇想問:“逸,你說我們能做到幾歲?男的時間會長一些吧?”
“五十歲?”
“我覺得不只。”袁子安拿出手機認真百度了一下,突然很不爽地說:“切~~才六十五麽?”
“六十五還不夠?你還要怎麽樣啊?”丁逸又氣又笑。
“我想想啊……咱們都二十了。到六十五還有四十五年……”袁子安一邊叨叨還煞有介事地在計算器裏按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就算一天一次……啥?才一萬六千四百二十五?!”
“什麽叫‘才’啊?”丁逸舔了舔自己在袁子安肩上咬出來的牙印,然後在原處又咬了一下。
“嘶~~~”袁子安這下被咬疼了,但是沒有讓丁逸松口的意思。他喜歡丁逸在自己身上留下記號,就像他喜歡在丁逸身上留下痕跡一樣。
“我一直覺得自己金槍不倒,怎麽也要五萬次才值呢!”
“五萬個鬼啊!六七十你還能對我硬起來?下面的毛都白了!骨質都疏松了!做一次都要去針灸推拿拔火罐!”
“哈哈哈哈哈哈!!!你的關注點是什麽啊??哈哈哈哈哈~~~~”袁子安抱緊丁逸把頭頂在他的頸窩笑個不停。
丁逸的脖子比較敏感,袁子安的笑聲加上他頭發的摩蹭,他也笑了起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一萬六千四百二十五就成了兩人的暗號。
“逸~一萬六千四百二十五分之一來一個?”
“逸寶寶~~幺六四二五時間喽!”
“一六四二五道具沒了。”
“今天去誰宿舍一六四二五啊?”
丁逸眼前閃過逐漸清晰起來的回憶,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
袁子安坐在自己車裏沒有立刻去買吃的,而是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那邊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但對方卻沒有說話。
袁子安主動開口:“我是袁子安。我想跟你談談。”
對方嗤笑了一下:“談什麽?跟你有什麽好談的。”
“崔昊。丁逸昨天淩晨出車禍了,剛醒過來。”
“什麽??!!”電話那邊傳來一陣慌亂,“他怎麽樣?”
“沒生命危險。他命挺大的。躲過一劫。不過需要住院一陣子。”
“是麽……”崔昊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一會兒把醫院地址給你發過去,你來看看他吧。”
“…………”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後崔昊才繼續說:“他……沒跟你說麽?”
“說什麽?”袁子安疑惑起來。
“…………”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崔昊糾結了許久苦笑:“我都不知道他是溫柔還是殘忍了。他不說,是讓我自己跟你說麽?”
袁子安聽了這話不自主地就開始猜測。
殘忍?是對他還是對我?
對他的話,說不定是兩個人有矛盾了。
對我的話,說不定是他們有什麽進展了。
猜來猜去感覺不是好事就是壞事,想了半天等于白想。
但是他覺得崔昊明顯不是很想說的樣子,隐約感覺很有可能是前者,禁不住微微竊喜。但反應過來自己陰暗的小心思後又覺得幼稚無比。
崔昊嘆了口氣說:“我現在沒法去見他。你……好好照顧他……”
袁子安不明白是什麽事兒能讓一個人不去看望自己車禍住院的戀人,但還是應了下來:“不用你說也是一定會的。”
“地址……還是發給我一下吧。我有機會會去看他的。”
“好。”
“他……傷哪兒了?”
“肋骨骨折。胳膊和手臂有骨裂。中度腦震蕩。醫生說要在觀察觀察。”
崔昊聽着心裏忍不住地擔憂。既是丁逸拒絕了自己,感情這種東西也不是說放就能放下的。
崔昊又不說話了,袁子安微微嘆了口氣,“他出車禍的地點應該是從你家回家的路上。我不得不說,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希望他在你家過夜。”
“……”
“算了。”袁子安覺得自己的怒意湧了上來,他不想帶着這種情緒去見丁逸,“我要去給他買點兒吃的。不管你們發生了什麽……如果是他不對,車禍就算對他的懲罰了,是個男人就放下。如果是你不對,我希望你不要再傷害他了,丁逸并沒有他自己認為的那麽堅強。他總是喜歡自己承擔一切,最後自己垮了卻還在想着對不起別人。”
崔昊沒有告別就挂了電話。袁子安聽着電話忙音皺了皺眉,把手機扔到了副駕駛座上,猛踩了一下油門開出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