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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萬六千四百二十五&蒙的

丁逸感覺自己做了一個極長的夢。

醒來的時候夢到了什麽卻想不起來了,但是眼淚卻止不住地流,好像淚腺壞了似的。

他盯着天花板呆了很久。手還是很沉,試着擡了擡手但動不了。

丁逸轉過頭想看看自己的手,卻看到睡在床邊緊緊握着自己手的袁子安。

丁逸看着袁子安的臉又發起了呆。他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了,看起來好陌生。

他怎麽把頭發理成這個樣子了?啊,對了,我見過這個發型。

胡渣都出來了。他一直都不喜歡有胡子的,冒點兒尖兒就非要剃。其實……我一直覺得他留胡子也很帥……

“子安…………”

丁逸擡起另一只手想摸摸袁子安的臉。手指尖将将碰觸到了對方的臉頰時,袁子安突然驚醒。

兩人對視了幾秒。

丁逸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跳動的聲音順着骨頭傳遍了身體,震得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袁子安突然起身用力按響了床頭的電鈴,一邊按一邊喊着:“護士!護士!他醒了!護士?!醫生?”

袁子安的吼聲很快引來了兩個護士和一個醫生。

醫生豎着手指左右晃着,“看這邊。再這邊。你叫什麽名字?知道自己在哪兒麽?”

“丁逸。在醫院。”

“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不太清楚……”

袁子安抓着護士,“他怎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醫生微笑着拍了拍袁子安的肩:“您別急。我看他反應和指标都挺正常的,就是心率有點兒高。被大貨車從後面追尾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也正常。”

“是麽……”袁子安看向丁逸。對上視線的丁逸迅速轉開了頭,視線随意地掃着別處。

丁逸的反應讓袁子安有點兒奇怪的感覺。

醫生檢查了一下丁逸其他受傷的地方,用手電照了照他的瞳孔,又舉起三根手指問:“這是幾?”

丁逸有些無奈,但還是認真回答:“三。”

“四加六是幾?”

“…………十。”

袁子安皺了皺眉,他覺得丁逸回答的太慢了,他擠到醫生旁邊想也不想就丢出一個問題:“逸,三百六十五乘以四十五是多少?”

一旁的護士笑出了聲,“先生,您這問題……”

丁逸先是愣住,然後直勾勾地盯着袁子安緩緩地說:“一萬六千四百二十五…………”

袁子安問的時候幾乎沒過腦子,但聽丁逸說出答案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驚訝。丁逸的詫異僅次于袁子安,他根本不是算出來的,這個數字他記得。

“哇!好厲害!”另一個護士忍不住鼓起掌來。

剛剛還在笑的護士已經一臉驚訝:“太厲害了。怎麽算的?這麽快?你是練過速算麽?我能說個別的數麽?”

醫生咳了咳,阻止了話題走向奇怪的方向,“丁先生。由于車禍您的肋骨斷了兩根,左腿和左臂骨裂,初步檢查後确定有中度腦震蕩。這幾天我建議您住院觀察一陣子,出院後也需要靜養。可能會有頭暈惡心嘔吐之類的症狀,如果過幾天沒有減輕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好……”丁逸點了點頭。但動作一大真的開始暈了。

袁子安問:“那,他是不是沒事兒了?”

“沒什麽大事兒。”醫生收起了丁逸的病例,“還好是追尾,要是迎面撞上可沒這麽好運氣了。不過你那輛車肯定是廢了,聽交警說後半截車都壓成片兒了。肇事司機的傷勢更重,現在還沒醒過來呢。”

“謝謝。”丁逸真誠地對醫生道謝。

“沒什麽。應該做的。你好好休息吧。最好保持卧床,不要走動。有什麽事兒就按鈴。”

“好。”這次應聲的是袁子安。

醫生笑了笑就帶着護士們離開了,病房裏又安靜了下來。

袁子安目送走了醫務人員後轉頭死死盯着丁逸,丁逸被看得不自在起來躲閃着他的目光。

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袁子安猶豫着問:“你……剛才……怎麽算出來的?”

“不知道……就,自己冒出來的。”

“冒出來?”

“為什麽問?”丁逸反問。

袁子安抓了抓本來就有些亂的頭發。丁逸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睡衣,腳上的拖鞋都是室內用的。

丁逸又看了看袁子安略顯憔悴的臉,說:“我……麻煩你了。”

“知道就好。你差點兒吓死我了!你以後不準開車了!”

“……反正也撞爛了,想開也開不了了。不知道保險公司能賠多少。”丁逸嘆了口氣,“那車還挺好的呢……”

“好什麽啊?都被你劃成什麽樣了?一身道子。”

“…………”丁逸抿着嘴唇無法反駁。

袁子安看着丁逸頭上的紗布和臉上的瘀青鑽了攥拳頭,“交警告訴我了事發地點。那裏不是你從單位回家的路。”

袁子安的話讓丁逸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會出現在那裏的原因,胸口憋悶起來。

“你怎麽會去那裏的?迷路也不至于跑到反方向啊。”

“我傻。”

“好好說話,別逃避問題。”

“……我去崔昊那裏了。”丁逸回避着袁子安的目光回答。

袁子安攥着的手緊了緊。

是啊。那邊是崔昊家的方向。

“哦。他……給你過生日了?”

丁逸沒有回答。那天晚上發生了太多事兒,他現在一想起來就頭疼。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真的會疼。

“對了。祝你生日快樂。補個祝福給你。”

“今天這生日過的……”丁逸苦笑着。

“是昨天。你昏迷了一天多了。”

“什麽?那麽久???”丁逸實在不敢相信。他知道自己好像睡了挺長時間的,但是沒想到居然一整天還多。

他看了看牆上的點子時鐘,突然意識到:“等一下,那個八點是早上還是晚上?”

丁逸還在急診病房裏,身旁拉着簾子看不到窗戶。

“晚上。”

“糟了。”丁逸試圖坐起身,被袁子安按了回去。

他撐着枕頭皺眉看着丁逸,“你幹什麽?醫生說你要卧床靜養。你哪兒都不許去。想下床你就踩着我的屍體過去。”

“可是……我有工作需要明天交上去。不然領導會很難辦的。”丁逸還是掙紮着想起身。

這次還沒等袁子安阻止他胸口肋骨的疼痛就讓丁逸又摔回了床上。

袁子安雖然心疼但是丁逸身上傷太多了,他實在不知道哪裏可以碰哪裏不能碰,結果只能雙手支在丁逸身側,讓他不能下床。

“你瘋了啊?命重要還是工作重要?你要是再敢動一下我就吻你!自己選吧!”

丁逸睜大了眼睛,臉頰瞬間紅了大半,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怕了就好好躺着。工作的事兒你不用擔心。”袁子安站直了身子邊說邊給丁逸把被邊塞好,“年會還有三個星期才舉行,等你好些了,如果非要幹活的話我讓他們把你的電腦搬到醫院來,你躺着辦公。”

“這……不好吧?”丁逸想起自辦公室的東西又想起自己領導古板的樣子,覺得實在不太可行。

“有什麽不好?你要是覺得不好我就讓他們去改合同,加上你必須躺着辦公直到醫生允許,怎麽樣?”

“別……”

“合同可以不改,但是我會去說的,我是不會答應換設計師的。你的那個皇冠的設計我很喜歡,真的,不是因為愛屋及烏,是真的覺得很驚豔。”

“謝謝。”丁逸很高興,自己的努力和成果被認可是一件很欣慰的事。

袁子安笑了笑,沒在這件事上再多說,而是問了一個別的自己關心的問題:“再問你一次。剛才那個數字,是你記得還是算的?”

丁逸沒想到袁子安又轉回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地就想否認連可信度都沒有想過:“我蒙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袁子安笑趴在床邊,埋着頭笑着,震得床都發顫了。

丁逸又氣又羞:“笑什麽?”

“蒙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太不會撒謊了!”袁子安收起了笑聲,擡起頭微笑着凝視丁逸的臉,“你從以前開始就不太會撒謊。總能被我看出來。你知道麽?”

丁逸看着袁子安下巴上的胡渣心裏還是癢癢的。

想摸摸。

丁逸攥緊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右手,“是、是麽?”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那個數字是有故事的,想聽麽?”

丁逸的臉猛地紅得厲害,撇過頭,“不想。我困了……”

“好。”袁子安站起來伸展了一下,他陪了丁逸一夜腰早就坐僵了,“那我去買點兒吃的,等你睡醒了吃點兒。想吃什麽?”

“都行。”

“我給你買個蛋糕吧。別告訴醫生啊,我偷偷給你買。”袁子安對丁逸眨了眨眼,披上羽絨服就跑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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