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聽話&聽話
因為有工作可以做所以丁逸住起院來并不覺得枯燥無聊,反而每天忙忙碌碌的。除了完善自己的設計,修改樣品,還要定時檢吃藥、換藥、檢查身體狀況,偶爾還會有小護士來找他聊天。這樣下來不知不覺他就在醫院裏住了兩個星期了。
終于有一天丁逸從自己的“迷妹”小護士那裏要到了自己這段時間的醫藥費和住院費的單據,吓得他立刻喊着要出院。
袁子安下班趕到病房就看到丁逸架着拐杖收拾東西,急忙沖過去把他手裏的包搶了過來。
“你幹什麽?”
“我要出院。”
“出什麽院?瞎鬧!躺着去!”
“你才瞎鬧。我已經問了醫生了,我康複的很快,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
“多住住不好麽?萬一有什麽事兒也可以立刻治療啊。你也不用跑來跑去的複查。”
“不行。”
“為什麽不行?”
丁逸臉紅了起來,搶過袁子安剛搶走的包:“我沒錢……”
袁子安愣了愣,“沒錢?什麽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no money!虧你還是學工商管理的。”丁逸說着又拿起一條毛巾胡亂地塞進包裏。
袁子安聽了丁逸的話忍不住地微笑起來。他很喜歡丁逸這種不見外的态度,讓他想起以前兩個人吵吵鬧鬧的日子。他也喜歡聽他說起關于自己以前的事兒。比如自己學過的專業。讓他再次确認丁逸的記憶的确在恢複。
前兩天吃飯的時候丁逸随口一句:“你以前口挺重的啊。恨不得吃米飯都拌醬油的人,怎麽吃這麽清淡?”就讓袁子安莫名其妙地高興了一天。
回過神來袁子安繼續追問:“怎麽會沒錢?那個……什麽的時候不是給了你一千多萬麽?”袁子安還是沒有勇氣把“離婚”兩個字說出來,“你不會把密碼忘了吧?”
丁逸瞪了袁子安一樣:“你真把我當需要脖子上套大餅的傻小子啊?怎麽可能忘了密碼?”
“那怎麽……”
“那筆錢……我捐了。”
“捐了?”
“嗯。一個研究癌症治療的機構,主要是研究我媽媽得的那種腎癌。”丁逸說着語氣低沉了下來。
袁子安不想再追問了,這是丁逸的痛。對從小就沒有父親的他來說,母親就是他的一切,是他的支柱。後來有了袁子安,他的依靠多了一個人,但是并不能彌補母愛的缺失。
“你不用擔心那麽多。我可以幫你付的。”
“不用了。”丁逸看向袁子安,“你之前墊付的那部分我可能也不能一下子都還上,可以分期麽?”
袁子安苦笑着說:“好吧……”
“分六個月還行麽?如果年底我有獎金的話也可以四個月。”
“不行。”袁子安堅定地說。
丁逸愣了愣,他沒想到對方拒絕得這麽幹脆。“那……三個月?”
袁子安走到床邊翹起二郎腿帶着“奸商”的微笑抱着手臂看着丁逸,說:“我是債主啊,難道不是我說了算麽?”
“你說吧,幾個月?”丁逸知道自己欠人家的,只好認慫。
“我想想……”袁子安摸了摸下巴,心算了一下,“四百零八個月,你說怎麽樣?”
“啥?”丁逸歪了歪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四百零八個月。每月壓力很小吧?利息就算百分之二吧。很優惠了。”
丁逸掏出手機算了算:“四百零八…………三十四年??怎麽還有零有整的?而且哪兒有幾萬多塊錢還這麽多年的啊?還收利息?”
袁子安才不會說這是按照之前那個六十五歲的男性性生活年齡算出來的呢,一定會被鄙視的。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袁子安奸笑着,“當然啦,你要是跟我是一家人肯定就不一樣了~”
丁逸別開視線,沒有接袁子安這個話。他知道對方的意思。如果兩人再婚,自然就沒有誰欠誰錢的問題了。
丁逸沒有回答袁子安卻還是自顧自地說着:“你可別想着一下都還給我哦。多還我也不收~”
“你……”丁逸感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似的。
“房貸不都是這樣的麽?之前我們那個貸款……”袁子安說了一半看丁逸表情變了,他也立刻住口了。有些回憶現在想起來難免有些感慨。
當年兩個人一起去買第一個房子時的激動和興奮袁子安現在都記得。丁逸看房的時候特別細心。檢查水管、電器、馬桶。白天來看光線,晚上來聽噪音,雨天來看窗戶密封,前前後後一個房子看了一個多月才定下來。不過真到了弄貸款的時候他就傻了。丁逸對錢真的沒什麽概念,銀行業務員咣咣咣扔出以及數字丁逸就啞巴了,除了盯着袁子安幾乎就沒再說過半個字。後來幹脆跑出銀行以逃避現實為目的去旁邊的超市買菜去了。看着丁逸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來,袁子安笑得都岔氣兒了,銀行職員則是呆得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袁子安清了清喉嚨站起來,轉了話鋒:“既然醫生說你可以出院我也不攔着你了。我知道攔不住。不過你等坐那兒歇着麽?我來幫你收拾吧。看你這半個小殘疾的樣子我怎麽忍心?好像我欺負你似的。”
丁逸舉起拐杖指了指袁子安:“你幫我收一下洗漱用品。跑來跑去太麻煩了。”
洗手間距離他現在站的地方确實有一點兒距離,而且單手拄拐只有一手能拿東西,跑來跑去效率很低。
袁子安接到命令立刻迫不及待地執行去了。
丁逸看着他跑走的背影突然笑了笑。
兩人之前在一起的時候袁子安也是這樣,丁逸說了什麽就立刻去執行,絲毫不會猶豫。
好熱啊~~
袁子安買了冰鎮可樂。
好冷啊~~~
袁子安買了烤紅薯和熱奶茶。
C語言的作業好難啊~~
袁子安幫丁逸寫好了。
甲方超讨厭!提的什麽鬼要求!揍他!
袁子安撸袖子要出門,被丁逸攔了下來。
子安……別再……唔……
好吧,有時候袁子安也沒有那麽聽丁逸的話,尤其是在床上。
丁逸想到這兒臉突然燙了起來,他摸了摸自立不争氣的臉皮,喃喃道:“丁逸同志,你已經三十一了,又不是青春期小處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