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送走了方叔一家, 方學景繼續把穆家人送走,穆家人對他深信不疑,再加上穆柏生,很快, 穆家人就打着全家出游的旗號出了國, 但是穆柏生卻沒有走。
穆家人和方叔一家離開之後, 空蕩蕩的別墅裏只剩下方學景和穆柏生兩人,當然,還有幾只妖怪。
蛟魂得知魑魅出世,還約它相見,欣喜之餘又覺得難為情,半透明的身軀團成一團将腦袋藏在身軀裏, 吶吶的道:“我不想見它, 它現在修為定然很高,我卻身形俱滅,別說成龍了,連蛟身都保不住, 只剩一條殘魂。”
方學景看着這樣的蛟魂伸手摸了摸它的鱗片, “我定會為你找到化龍之術。”
蛟魂擡頭看了方學景一眼,又把腦袋放到身軀上,懶散的道:“罷了,你先活下來再說吧!不過我要是你, 就不管這攤子爛事, 就你一個人, 連個幫手都沒有,說不定要和整個部門的人作對,你哪裏能行?”
“我能幫忙!”穆柏生留下就是這個目的,聞言連忙表忠心,看向方學景,“你別趕我走了,我肯定是要留下來幫你的。”
“就算加上穆柏生這個半吊子也不行,靈雲道長一個人說不定就能和你打平手,說不定還有個輕靈尊者,而且,他可還準備了那麽多年呢!到時候還有陣法加持……”
“我們繼續去破壞陣法,他就沒有陣法加持了。”方學景堅定的道,其實,也未必沒有勝算。
蛟魂不說話了,繼續自怨自艾中。
“不如,我先送你去見魑魅,你在它那裏呆些日子,以後我去接你。”方學景道。
蛟魂瞬間炸毛,鱗片都一片片的豎了起來,“你什麽意思!趕走我!你休想,本座就要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直到你給我找到化龍之術為止,別忘了!這是你答應的!”
方學景無奈,“我只是怕連累你……”
“你得了吧!本座堂堂千年神蛟,怕他一個一百來歲的小道士,哼哼……”蛟魂傲嬌的一甩頭,“到時候本座親身上陣,幫你打架!”
方學景嘆了口氣,真誠的道:“謝謝,只是,萬一不行,害你魂飛魄散……”
“啊呸呸呸!”蛟魂一尾巴甩到方學景身上,狠狠的抽了一記,“胡說胡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不能亂說話知不知道!我們一定能行的知道嗎!”
方學景被抽了一尾巴,一時間有些懵,穆柏生一把把人拉到懷裏檢查,确定沒問題之後怒視蛟魂,就算是好意也不能随便拿大尾巴抽人啊!會疼的知不知道。
蛟魂轉頭哼了一聲,方學景嘆了口氣,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方學景将一根骨刺拿出遞給蛟魂,“這是魑魅的,他說你可以用這個跟它聯系。”
蛟魂默默的用尾巴卷了,收到自己懷裏。
方學景和穆柏生繼續去尋找新的陣眼,這次,他們不再需要部門指揮要求他們去做,而是主動自發的去尋找,甚至連陳悅都沒有告訴。
又過了半月,一處深山之中,方學景收起零散的令旗,擡頭看着山中陰氣轉向,身旁蛟魂已化作原型大小,一條半透明的巨型蛟龍,盤卧在山林之間,頭頂還半漂浮着一副畫像,兩妖相依相偎,關系親密。
“他大約已經發現了。”方學景道:“只怕他要準備催動令旗了。”
“他的陣布完了?”穆柏生扯開擋住自己的灌木條。
“是,我們再拆,他在安,彼此已經心知肚明對方的存在,他大約是要動手了。”
“回京都?”
“不回去,打電話。”方學景道。
明明有電話,為什麽要回去送死,京都現在肯定如龍潭虎xue一般好麽。
等出了深山,到了山邊的小鎮上,方學景拿了手機,撥通了陳悅的電話,他得先把自家人撈出來,如果那還是自家人的話。
陳悅在電話裏,聽着方學景如詢問天氣一般的口吻講述了關于長生大陣的事情,整個人都是懵逼的,長生大陣是德高望重的靈雲道長搞出來的?靈雲道長要生祭整個京都?輕靈尊者或與靈雲道長沆瀣一氣?戴紹是靈雲道長一手提拔或是內部叛徒?!長生大陣擺陣時半數陣眼需人命魂魄去填,靈雲道長一人做不到,只怕後面還牽涉更多權貴?!
他是誰?他在哪裏?他在做什麽?!
“另外,我是茅山掌門,你若還是茅山弟子,便應該聽我的。”方學景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呵呵……當他傻嗎?茅山派的掌門玉佩早在民國的時候就失蹤了,據說是當年一個特別年輕的掌門人帶着玉佩去降妖除魔,然後連人帶玉佩都不見了,話說那個人叫什麽來着?小時候還聽父祖師門說起過,很多年沒有想起這事,他都快忘了。
叫什麽來着……
方……
學景……
!!!!
“玉佩在我這裏。”
陳悅:!!!
今天對于陳悅來說是相當精彩的一天,在詢問了方學景的來歷身份之後,陳悅整個人宛若喝醉酒一般搖搖晃晃踉跄着走出辦公室的門,卻被自己的徒弟許博延一把扶住,“師父,你怎麽了?哪裏難受嗎?”
“快!”陳悅一把抓緊自己徒弟的胳膊,“收拾東西,叫上郜立,跟我走!”陳悅道。
至于方學景的身份他是怎麽确認的,他不用确認,若方學景真的是上代那個絕了茅山傳承的掌門人,那他肯定是要聽他的,若方學景不是,那麽必然有無數陰謀在後面,他一個小卒子,術法又不行,不參與才是保全茅山僅剩傳承的法子,方學景在電話裏說了讓他去找他,他才不會去,他要帶着兩個僅剩的茅山弟子躲得遠遠的,暫時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其他的,天塌下來個高的頂着,他留下來也只是當炮灰,他才不幹!方學景讓他往東走,他偏要往西,而且越遠越好,至于說若方學景真的是掌門人,會不會需要他們茅山弟子的幫助……
不是他自怨自艾,陳悅一陣心酸,他就算帶着這倆人去,也只能給方學景當肉盾的份兒,幫不了絲毫忙,還是躲遠點別礙事的好。
等部門內僅剩的仨茅山弟子全都得了消息準備離開,卻被戴紹疑惑的堵在門口,“你們這是要幹嘛去?”
陳悅想起方學景所說,頓生警惕,恐慌之下靈機一現,擡手抹了把眼淚,不是他演技好,而是面對生死危機的時候人自然而然就能吓哭,不用表演,他只要不抑制自己,直接哭出來嚎出來就行了。
“我爺爺去世了!!!嗷……”陳悅反手掐了自己徒弟一把。
許博延也嗷的一聲也跟着叫了出來,但是他對今天的事情一知半解,基本什麽也不知道,也只是叫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麽表現。
戴紹眉頭緊皺,“陳道長他……”
“天人五衰,等我回去見他最後一面啊……”陳悅痛哭流涕。
遠在老家的陳爺爺連打幾個噴嚏,差點将面前的棋盤掀翻,揉揉鼻子,陳爺爺疑惑的掐手指算了算,道行不高的他只能粗略的算到是自己孫子念叨自己,頓時大感欣慰,這是孫子想他了啊!他也很想孫子……
戴紹相信了,畢竟,陳悅沒道理騙他,這也能解釋為什麽茅山弟子都不打一聲招呼,着急要走,畢竟,那也是茅山現存輩分最高的長輩了。
戴紹理解。
至于為什麽沒有懷疑到方學景身上,對,方學景是沒有回部門報到許久了,可是方學景失蹤的時候也沒有帶陳悅一起離開啊!再加上陳悅本事不行,靈雲道長那邊從沒把陳悅幾人當回事,也以為方學景不要這幾個人了,而戴紹,蒼天可見他什麽都不知道好麽!他可是上級派來打入這群奇人異士內部的政府官員,靈雲道長提拔他也只是給政府面子,畢竟不是他也總有別人,沒什麽區別。
方學景真的是誤會他了,他只是一顆政府的釘子而已,雖然依附靈雲道長,但歸根到底不是靈雲道長的人。
所以戴紹雖然覺得陳悅奇奇怪怪的,表現也誇張了些,也沒有多想,而是很溫和的慰問了幾句表達了關心和遺憾,便放人離開,還說可以回來後補辦假條,順便提醒一句,不要學方學景,一走那麽多天,連個請假電話都不打。
陳悅連連稱是,才帶着人快步離開。
“師公真的去世了?!”坐進出租車裏,許博延才淚流滿面,一臉悲痛。
“陳師祖,你怎麽去了啊……”郜立也哭了起來。
陳悅一人一巴掌拍後腦勺上,“該哭的時候不哭,這個時候哭給誰看!下次能不能機靈點!”哎,簡直心累,茅山的平均智商都是被這倆人拉低的,陳悅默默的嘆了口氣。
另一邊,方學景挂了電話,穆柏生旁聽了全過程,十分懷疑陳悅到底信不信方學景說的,畢竟,從之前二十多年的正常人生涯來看,方學景所說的一切都,太扯了。
“陳悅真的會來這裏嗎?”穆柏生很懷疑。
“會!”
“這個信心是從哪裏……”
“我是他掌門,他會聽我的。”習慣了當掌門,習慣了被門人聽從的方掌門堅定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