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循序漸進
赫朗被他的問題煩惱得太陽xue微痛,只好回答“臣沒有目的,殿下只要相信臣的心在您身上,臣不會背叛您。”
他沒再解釋什麽,只是這一句話,無比認真與堅定,像一顆神奇的定心丸,或者一碗迷魂湯,瞬間鎮定了甄溥陽的心。
不會背叛嗎…甄溥陽聽的觸動。這時,赫朗反問:“所有皇子的目标都是那把椅子,那您呢?您的追求、目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顯然也很困擾他,被赫朗一問,甄溥陽英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過他心大,很快就舒展了眉眼,一派輕松,“能有什麽追求?人活一世,重要的是開心,愉悅自個兒,把酒當歌,潇灑快活,豈不美哉?”
赫朗微微惆悵,悶聲舉起酒杯。
這幾口喝完,他的大腦已經微微混沌,思考的速度慢上了不少,兩抹紅暈悄悄從他的脖子爬上,将耳根和臉頰都染得微微發紅。
許久,他放下酒杯,才憋出一句,“您是帝王之材。”那抹揮之不去的熱度燒得他兩頰滾燙。
甄溥陽酒量尚佳,聽了他的話,不以為然,望進他微微朦胧的雙眼。
“又來了。你是勸我的?那你告訴我,當了皇帝有什麽好處?”
赫朗不知道這個少年的所求,微醺的大腦沒多思考,随口道出世人的追求,“萬人之上……或是醉卧美人膝?”
聽了他的回答,甄溥陽不屑道:“我現在就可以做到,有何稀罕的?”
赫朗不說話了,總之他的任務就是如此,雖然殿下此時不情願,但他總會讓他情願的。
看到自己的先生吃癟,甄溥陽輕笑一聲,如果坐了那位置,就能醉卧美人膝,倒也不賴吧?
他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一眼他的先生,發出一聲促狹的笑。
一口飲盡杯中酒液,一分氤氲的酒氣染上雙眸,甄溥陽想,怕是他也醉了。
……
皇帝是願意寵着甄溥陽,但甄溥陽這般灑脫不羁的性子根本不适合被束縛住,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無意将皇位傳給他。
眼下最有可能的,還要屬太子。
太子已年滿十八,娶妻生子,步入成家立業的階段,也因為開枝散葉,權勢越發鞏固,皇帝更是将一部分政權交到了他的手上,俨然半副執政者的姿态,他的勢力已經猶如樹根一般穩固地盤踞。
而其他皇子們已過總角之年,都陸續被委派了零散的事務,雖說不可能有稱帝的資格,但起碼也在鍛煉他們的個人能力,唯獨甄溥陽,一身輕松,無牽無挂。
皇帝這不是不寵他,反而寵得有點兒過分了,讓他過得太舒坦了些,不需要他如何學習着處理國務,到時候只給他封個閑散王爺,過着潇灑自由的日子算了。
甄溥陽也不自知,就這麽過着自己混世魔王的日子。
不過這只曾經的混世魔王,這一兩年來,也因為赫朗的出現,越來越收斂,雖然頑劣依舊,但也沒再闖什麽大禍。
宮裏上下都道九皇子是長大了,也未聽說過他欺侮宮人的傳聞了,他越來越知書達禮,出口成章,一些雜文散畫也頗有,身上逐漸浮現出翩翩公子的優雅姿态。
要是趕上心情好時,還會賞旁人一個笑臉,可不像他以前,只會在輕描淡寫刑罰或者耍弄下人之後露出的惡劣微笑,令人惡寒。
赫朗雖然也聽旁人的誇獎與省心的贊嘆聽到耳朵長繭,但是他卻覺得殿下在他面前還是一樣…頑皮,愛頂嘴,喜歡惹他不悅。
正值溽暑天氣,房中悶熱,赫朗便帶他來後花園的樹蔭旁備書。
不過即使這裏綠蔭重重,也備着了涼過的茶,可謂是十分舒适,可甄溥陽還是定不下心,赫朗剛開始照本宣科給他讀了幾句,他就開始躁動了。
“又是這些迂腐的道理,我才不聽呢!”
甄溥陽鼻子都快要朝上了天,一甩袖子,不成樣地坐在樹下的軟椅子上,什麽皇家禮儀,都被抛到了九天之外,哪裏有別人稱贊的半分模樣。
他說的話不乏鄙視之意,但是還是可以看出,他眼底是有笑意的,像是被陽光曬暖了的池塘一樣,波光粼粼。
很難想象大家眼中暴戾的九皇子也會有生氣時這般似乎嗔怪的模樣,像是一向霸道刁蠻的吊睛老虎,突然柔和下面孔,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小貓。
總是被甄溥陽諷刺古板,諸如此類的話,赫朗已經習以為常,他知道他心中并非所想,但還是要這麽說,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難道還能惹怒他不成?
赫朗自動忽略他的話,卷起書,敲了敲他的腦門。
“殿下如若乖些,這月內不要再欺侮下人或者其他皇子,月底時,臣就帶殿下出去玩耍。”
“咦——?”甄溥陽雙眼發亮,出去?
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他瞪了一眼微微笑着的赫朗,立馬收斂起神色,挑眉問他,“如何出去?”
他的确向往人間繁華,每天對着這片宮景,不管多美也遲早會膩味的,可惜身為皇子,倒也少不了被一些條條框框為難住。
“臣自有臣的法子。”赫朗故弄玄虛,也不肯直說,倒顯得他有些狡黠了。
嘁,還能有什麽法子?無非是和別人套交情來的路子。
甄溥陽也沒拆臺,只想着,這麽有空和什麽官員士兵的交際,還不如多花時間陪他,到底誰才更尊貴啊?
他略帶不滿地回瞪他的先生,但是顯然赫朗不明白他的所思所想,只知道習慣性地對他微笑,用包容的眼神望向他。
只要殿下發脾氣了,他便這般回應,他知道殿下會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無力,最後只好自然而然地消氣。
這樣的相處模式讓他們的氣氛融洽而和諧,或許是夏花開得正好,映得人面也如同這花容一般俏麗。
不遠處,一個偶然路過的身影,不禁駐足,凝視着他們微妙又融洽的場景。
他年齡不大,身形略微消瘦,呆呆地站在那裏,看着身着青衫的人雙眼中的溫柔是如何動人。
他知道他這個皇兄一向最受寵,可是脾氣暴躁,有個混世魔王的稱號。
他以為這樣內在惡劣的人,是不會真心受到誰的喜愛的,連伺候他的宮人都對他聞聲色變,這樣的人該是多麽惡劣。
雖然近年聽說他端正了不少,但他還是一直保持嗤之以鼻。
即使他憑借着父皇對他的寵愛高高在上,萬人尊敬又如何呢,瞧他不可一世的姿态,等到其他兄弟繼承皇位之後,還說不定拿他如何呢。
雖然是一個不起眼的皇子,但是他也沒有似其他兄弟一般,羨慕他得到的恩寵,只是淡淡嘆一句命運不公罷了。
可此時,一種羨慕的情緒,卻是油然而生的。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讓另一個人,眼中虛假的張揚盡失,将他的迷茫驅散,然後充實進新的希望。
那麽,他的空缺,又讓誰來填補呢?
他不禁自憐自艾起來,最後還是搖頭,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還是短小君,之後會出現一個争寵(劃掉)的心機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