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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月影少年

天氣漸冷,中秋佳節将至,宮裏以往這時候都是熱鬧的,更別說此次後宮準備大辦賞詩會,屆時,皇家子嗣以及高官的家室女眷都會齊聚一起,賞月飲酒,吟詩作對。

當圓月高高地挂在空中之時,廣闊的天空之下也開始了歡聚。

女眷們不約而同為這個節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年輕的千金小姐們以往一直待在深閨,鮮少有機會出外見人,更別說是在這麽多英年才俊與皇親國戚面前,自然是花了十分的心思來展現自己的美貌。

赫朗看得眼花缭亂,只覺得香粉撲鼻,熏得他頭昏腦漲,連忙喝了口清茶來清醒。

“好看麽?最喜歡哪位?”甄溥陽皮笑肉不笑地問他,望向女眷們的眼神不似一般男子帶着欣賞與欽慕,竟是滿滿的傲慢與惡意,赫朗暗暗搖頭,不知如何回答,正巧詩會上的人起哄,“聽聞賀太傅才高八鬥,不如就由大人來作詩一首,讓吾等凡夫俗子開開眼界?”

赫朗拱了拱手,目露謙遜之色,“莫要折煞在下,何人不知傅大人才是作詩大家。”

這一推二去,皇上也發話了,“大家對賀太傅之文采早有耳聞,太傅莫要再推辭,就作詩一首助興罷。”

盛情難卻,赫朗萬萬沒有再推脫的理由,望着皎月,忽的生出一絲惆悵。

他在酒桌前踱了幾步,無意間對上甄溥陽一直暗中注視的目光,微微一怔,按理說這般的情景應是尴尬的,但是沒有,随即,他們自然地相視一笑,短短的一眼中無數情愫流轉。

赫朗心念一動,在桌上平鋪的寬大紙張上揮灑下筆墨。一詩作罷,掌聲雷動,他才松了一口氣,回到座位上。

接着,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紛紛上前展示才藝,留下墨寶,趁着熱鬧,甄溥陽悄悄拉了他袖子,兩人一同溜到了無人的河邊。

方才他一直沉默不語,赫朗還以為他是不喜自己拿他作詩,此時他才低聲稱贊:“先生作的詩極好。”

赫朗受了誇獎,雙眼在明亮的月光下顯得特別閃耀。

他是常自己作詩的,只是以前只能給春生、綠影這兩個院裏的貼身侍從看看,可他們大字不識一個,只能閉眼說好,此時能得到他人的肯定,無論如何,他心中都是甜絲絲的。

一直盯着河邊粼粼波紋的甄溥陽側目,問他:“只是不知,先生詩中提到的月影少年是何人,如此有幸得到先生的垂青?”

赫朗瞥他一眼,覺着殿下是知道的,但卻故意要他親口道出。

見赫朗不說話,甄溥陽笑了,聲音很輕,但是不難聽出裏面歡快的笑意。

赫朗一臉平靜,他身為長輩,卻已經被殿下這個晚輩逗弄慣了。

他忍不住側目看向甄溥陽望着湖面的側臉,感嘆歲月如梭,他在這個世界原來已經待了這麽長的時間,長到他的少年已經長大,要成為青年了。

他生的快要比自己還高,面容也是越來越俊,渾身的氣度如同上好璞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就像今晚的圓月與清酒、香茗與湖面上的倒影,他們都是一樣的美好。

在赫朗陷入莫名的思緒時,甄溥陽始終望着湖面上倒映出的,屬于他的影子。

他害怕他望向先生時,會忍不住摻雜太多情緒,以至于他已經不敢正眼看他。

甄溥陽想,這或許就是戀慕一個人時緊張的歡喜。

當先生問他為何一直盯着河面時,他的心跳漏了半拍,只答道在看水中月。

可他未道完的是,河面不僅有水中月,還有他的心上人。

……

估摸着天徹底晚了,兩人才又回席,這時各皇子們已坐到了一桌,太子甄溥嘉見着了甄溥陽,立馬招手,“老九,又去哪處玩耍了?兄弟們都等你呢。”

甄溥陽只好走到唯一的空位,撩起衣擺坐下。

赫朗給了他一個眼神,提醒他謹言慎行,便也坐到了官員一席。

甄溥陽和其他兄弟的關系只算一般,之前的他不特意與他們競争,他們也礙于他的恩寵與纨绔不敢對他下手,所以他們之間也不存在仇恨一說,但是此時一看,他們之間三三兩兩,有的是強顏歡笑,也有的是目露不滿。

這種面和心不和的場面他最讨厭,令他不悅地想要離桌,可不知一向和他關系平淡的太子今日怎麽會對他如此親和,一直拉着他談東談西。

或許是因為甄溥嘉自己剛迎娶了太子妃,便也勸甄溥陽到了适婚的年齡就該早早成家,再立業,這一聊,便聊到兄弟們識趣散去為止,他的意圖也逐漸顯露出來。

太子淡淡一笑,竟不避嫌地問他:“皇弟,你對那個位置可否感興趣?”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有野心,他又補了一句,“你知道的,皇兄不似你們這麽機靈或者出衆,就是個平庸之才,這位置或許皇兄不适合。”

甄溥陽暗暗冷笑,他的大哥竟如此虛僞,他知道甄溥嘉這話半分真半分假,真的是他的資質,假的是他的野心。

明明他未成年之時就已經盯緊這個位置,認為它必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也是身為嫡長子的他應得的,卻要裝作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來讓他松懈,套出他的心思,來判斷是否要對他加以注意,他以前就那般窩囊,給兄弟們留下這般的印象?

不過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只顧玩樂,不谙國家之事的皇子也好,相信先生也是這麽想的。

甄溥陽端起酒杯豪飲,裝作醉意已起的模樣糊弄了過去。

沒想到的是過了太子這關,他的生母林妃又開始為難他,前者還好,尚在他能解決的範圍,可是後者,則讓他頭痛欲裂。

不知他的母妃同皇上說了什麽,毫無征兆的,他就被賜婚了。

對象是提督之女蔣語晴,他與她甚至素面未謀,就要在月內将她迎娶過門,這無疑是五雷轟頂,也生生将他心中的盤算給劈斷了。

瞬間,他心中慌忙的無以複加,那個人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情,肯定會老老實實把自己推出去的,他才剛剛建立好的感情基礎,又要重新崩塌。

甄溥陽氣急,不敢讓赫朗得知此事,打算去大殿鬧一場,非得要父皇收回旨意,可沒想到,赫朗早已知曉此事,也預料到了他的沖動,當即就将他攔下。

君無戲言,如此利用自己的寵愛來任性,不僅是讓皇上為難,也同樣有消耗自己恩寵的危險。

更何況,婚姻大事在皇室中鮮少能自作主張的,赫朗也覺得這個對象尚可,她是提督之女,在以往他與提督鮮少的幾次交際中見過一面,猶記得她相貌姣好,但是脾性未知。

即便是妾,能将她收入房中,也必定是堅固的助力,殿下從未接觸過軍務,所以在這方面相對最弱,如若有提督的倒戈,在軍力方面他可以提供極大的便利和援助。

赫朗為他分析利弊,試圖将他說服,可甄溥陽卻一言不發,越聽面色越沉。

巨大的疑問充斥在他的腦海中,為什麽他的先生還能如此冷靜?難道他就對他娶妻沒有半分想法?他即将成為人夫他也不留半分眷戀?

“你早就知道了。”甄溥陽沒忍住,滿目冷漠地盯着他開口,眼中不乏委屈與怨恨。

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的劇情可能推進的相比之前快些,見諒。

我發誓這本絕對不是慢穿!我會每個世界控制在八萬字以下的,不會像正确攻略那本一樣……一個世界十幾二十萬字【ORZ】食用愉快排求留言~感覺殿下有點要黑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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