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婚
面對甄溥陽的目光如炬和滿腔苦澀,赫朗一時語塞。
沒錯,他的确早些就将這些事情打探的一清二楚,不和殿下說只是怕他會像此時一樣暴怒,像個任性的小孩,拒絕一切為他着想的安排,只顧着自己開心。
可他覺得,殿下是時候長大,承擔起身為成人應有的責任,為自己的奪位之路着想了。
知道他吃軟不吃硬,赫朗柔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他一把甩開,顯然是還在氣頭上,他也不氣餒,繼續拉住他的手,直到他反握回來。
“您不開心就将她當花瓶,放在您府上當個奴婢使喚,可好?況且皇上賜婚之後也将您封了王,賜了王府,離臣的府邸不過一街之隔,您便可以随時随地看望臣了,您難道不喜歡嗎?”
雖然聽起來完全像是哄小孩的話,但是甄溥陽就是吃他這套,左想右想,盤算着這妾或許還能當做一個不錯的幌子和擋箭牌,才總歸是不甘願地點了頭。
可後來他想了想自己要和另一個女人締結婚約,還是渾身惡寒,滿腔委屈,一身戾氣地沖去了母妃的殿裏,問清楚到底這樁好事究竟怎麽成的。
林妃見他沒鬧得掀了屋頂,也就徹底放心了下來,風輕雲淡地告訴他,自己已經非常顧及他的感受了。蔣語晴脾氣大,非正妃不當,但她就是怕甄溥陽接受不了,所以才好說歹說,把千金納為他的妾。
甄溥陽還欲要再力争一番,一向疼愛他的母妃卻給了他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将下人都驅散了才低聲罵道:“你以為母後不知道你背後做的有損顏面之事嗎?和男子攪和到一起,你真是長本事了!從前你年齡尚幼,貪玩便算了,你父皇也會縱容着你,但你難道不知近日父皇抱恙,病情日益加深,其他兄弟都蠢蠢欲動,你此時如果不自己争氣些,多思多慮,另尋捷徑,根本不要奢望其他!難道你想讓母妃與你舅舅,家中旁支都随着沒落嗎?!”
林妃說的美目大睜,神色扭曲,讓甄溥陽受到了不小震撼,心中一驚,瞬間語塞。
原來在甄溥陽上次被他的母妃召來之後,林妃就派了人調查他身邊的一切來往,想要找出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誰,卻沒發現任何女子的蹤影,反倒是整日與太傅黏在一起。
如若是為了正事就罷了,可他們私下交往時,甄溥陽的神情姿态完全不盡相同。
林妃當時得知時,便勃然大怒,但是憑借多年縱橫後宮的強大心态而忍耐了下來。
在這過程中,她也欣慰地發現了自己兒子有與其他官員的聯系,證明着他的兒子果真長大了,也是想要去拼一把的,竟然如此明智地在龍争虎鬥的兄弟們之中隐藏的如此穩妥。
既然如此,在他登位之前,他的身上更是不能留下任何一個污點,不能給其他人任何的可乘之機來敗壞他們母子的風聲。
說來也是驚險,服侍她已久的婢女竟是皇後多年前安□□來的人,如若不是被她早些發現處決了,這些醜聞早就被散布了出去,她就要被多年的宿敵給狠狠一擊,恐怕他們母子都要聲名狼藉,遭人白眼。
納妾的事情,能夠完全掐斷流言冒出的可能,又可以為他帶來不小的幫助,一舉多得。林妃就不明白他的兒子為什麽如此執迷不悟,為了一個男人與自己的生母争吵。
甄溥陽聽完種種經過,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無數雜念沖擊着大腦,他的母親清楚地告訴他,他沒得選。
不管是性情多麽剛強,多麽倔強得自傲的人,都在這等困境中無計可施,只能收斂起脾性,步步為營。
他想起先生同他說過的,“殿下,您該長大了。”
可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恍惚中,昨日他還依偎在太傅懷中,而翌日,婚禮便開始籌辦了,到了月底,便正式是大婚之日。
只是這個喜慶的日子,卻辦得尤其簡單,雖說是納妾,無需大拜天地,但也省去了其他環節,最後只剩下一席晚宴,竟是一點都沒有皇家婚禮的莊重模樣。
不過衆人也不太意外,早就知道這九皇子不會同所有人一般循規蹈矩的。
今日為止,甄溥陽還是未見過那蔣語晴一面,晚宴時新娘子也不在場,他感嘆自己至少最後還能再吃一頓舒心的飯。
只是接下來,他又不那麽舒心了。
各位官員輪番敬酒,他淡淡點頭應下,甚至會加上幾句客套的稱贊與感謝,只是到最後,赫朗也在晚宴時給他敬酒,他便不能再淡定了。
“先生?您怎麽也——”他緊緊握住酒杯,微微顫抖,這種場合他并不希望被他見證。
赫朗忽略他不佳的面色,自顧自揚起祝福的笑容,“恭喜殿下娶親。”這便是他身為君臣該遵循的禮數與規矩,況且難道他身為他的先生,還不能出現嗎?
“娶親?不過是卑賤的妾罷了。”甄溥陽聽了,心中微微悲哀,面無表情地回答。
赫朗微微一怔,殿下尚未情窦初開,他以為溫香軟玉在懷或許能讓他滿意些,卻未想到殿下對此事反感至此。
“雖是妾,卻也是枕邊人,殿下莫要這般羞辱女子。”
甄溥陽如鲠在喉,一口悶氣頂得他胸口難受,他緘默不語,只靜靜看他,難道一直以來他的枕邊人不就是先生嗎?
見他面色是從所未有過的陰郁,似乎他在短短時日中又變化不少,赫朗有些微妙,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脫離了他的計劃。
他試圖讓氣氛活躍些,便高舉酒杯,送上最後一句賀語,“祝殿下百年好合,早生——”
甄溥陽的臉簡直黑透了,立馬打斷他,“先生快快用膳吧。”随即,便抛下了還在候着的官員,拉着他去用膳。
只可惜一頓晚宴味如嚼蠟,甄溥陽吃了幾口便停筷了,一直盯着赫朗慢吞吞的吃,時不時為他夾一箸菜。
“九弟原來也會疼人?看來以後是個疼媳婦兒的,提督的千金真是有福氣!”席上的兄弟見狀,連忙開起了玩笑。
甄溥陽搖了搖酒杯,敷衍一笑。
沒有多久,遠遠的喊聲便傳來,“新娘子的花轎來咯——殿下莫要錯過良辰。”
甄溥陽被一群人簇擁到殿中央,轉頭,卻發現赫朗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心情瞬間降到零點,不耐煩地推開身邊幾個起哄之人,全場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而安靜了下來。
在筵席上左看右看,可還是沒有發現他想看的身影,甄溥陽有些沮喪,空落落地轉身,失落地氣息來勢洶湧,讓他難以支架,将他整個人籠罩,心口像是被濕乎乎的一大團棉花塞住,讓他難以呼吸。
洞房花燭夜之時,甄溥陽幹脆提起酒壺,一杯杯地吊着她,最後将新娘子灌得不省人事,待到三更,才扒了一身礙眼的喜服,換上夜行衣。
門外有奴才守着,他便幹脆用輕功跳上了房梁,爬到了屋檐上,身形輕盈,步履飛快,輕車熟路地鑽進了赫朗的房中。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撒狗血了,令京城九成人震驚!大婚當日新郎洞房花燭夜時竟這般對待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