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別 (1)
赫朗走進江靖達的房間時, 他顯然還在工作,身邊整齊地疊着一堆文件,神情認真,直到赫朗映進他的眼中,他的雙目中才有了一絲柔和的情緒,摘下眼鏡問道:“朗朗和媽媽吵架了?”
樓下說話的聲音不小,聽得出是争執, 他雖然擔心,不過知道宋清蓮寵孩子,應該不會怎麽罵朗朗, 也就沒有下去打斷養母。
赫朗瞥了江靖達一眼,将自己摔在床墊上,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
他這才發現,原來每個世界都會有他的規矩和約束, 而不是脫離了封建禮教的古代社會,就能夠無憂無慮地享受自由。
人活着, 本來就不那麽輕松。
江靖達放下了手裏的工作,坐到床沿邊,摸了摸他的腦袋,嘴唇微動, 猶豫地開口。
“乖,爸媽都很愛你,如果是能夠做的事,委屈一下自己, 讓身邊的人開心也未嘗不是好事。”
說着,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赫朗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去,直言不諱:“爸媽急着我結婚的事,讓我去見女生。”
這句話讓江靖達放在他後腦勺上的手猛地一僵,半晌無言,又收了回來。
他看向已經脫離了稚嫩的少年,此時的他只餘眉間的一抹青澀氣息,也是因為如此,才顯得他身上更加富有生氣,更加青春,江靖達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危機感。
他想做些什麽,卻又發現自己是那麽無力。
在父母的決定前,他有什麽能力抵抗呢?
縱使他在商場被稱為是天之驕子,更說他是難得一見的商業之才,但是實際上,他也只不過是打理公司的工具罷了。
此次回來,他大概察覺到了養父的身體每況愈下,所以他才将執行總裁的位置給他。
雖說現在公司大部分事情是他掌權,但也僅此而已,他沒有股份也沒有董事會老人們的支持,手上的權力也都是養父所給,只要他想收回,也是分分鐘的事情,生殺大權還是掌握在他們手中。
會這樣緊緊捏住手裏的股份,也當然是因為江父更希望自己的親生兒子能夠在未來繼承家業。
而在他們的寶貝兒子長大之前,公司便交給了江靖達打理,而他們也是吃準了他是個可靠之人,并且待他們的親生兒子極好,才如此放心,雖然江家對江靖達不薄,給他的權利也不失為一種信任,可一開始打的算盤,也未免太無情了些。
江靖達也不是一直被蒙在鼓裏,他知道養父和養母的打算,也知道他們一心只有朗朗。
他不介意為朗朗鋪墊前路,也感謝養父給了他機會到公司裏磨練,但是江靖達此時才意識到,這樣的他,想要留住他的朗朗,是遠遠不夠的。
江靖達暗下決心,以後再也不能讓朗朗受委屈,即便是父母,也不行。
“做你想做的,但千萬不要委屈自己。”
他的這句話真誠可鑒,赫朗的心情也逐漸放松下來,感覺到自己并非是毫無依靠,起碼哥哥就會在他的個人意志上給予尊重,除了偶爾發些莫名其妙的悶氣。
赫朗原以為這件事會就此淡下,但是宋清蓮當日與他争吵的事情被江父知道之後,更是火冒三丈,直喊着孩子果然是翅膀硬了,一定是叛逆期叛逆了,連媽媽的話都頂嘴。
江靖達也以為還有時間讓他去部署全局,卻沒想到翌日,家裏又因為此事吵了一架,而且他自己也在場。
父母的不理解直接讓他們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他不想和他們争執,但是他們的一言一句都這麽咄咄逼人,讓他覺得自己沒有被尊重,在是他們兒子之前,他還是一個人,他不會為此放棄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赫朗微微惱火,顯得頗失了幾分冷靜,但還是一意孤行。
他一副不予理睬的模樣讓江父怒不可遏,捂着心口咳嗽了幾聲,宋清蓮立馬上去扶他坐下,責罵道:“你爸身體越來越不好了,你還惹他生氣!”
她美目一低,泫然欲泣。
赫朗頗為煩惱地揉了揉額角,耳邊的說教讓他耳根子都發疼了,難不成他要就此妥協不成?
不說這件事在他心中有多麽難以接受,需要讓他花極大的力氣委曲求全,再說了,女方一輩子就等這麽一次婚禮,婚後他可不保證自己能夠對她們上心,給予她們需要的關愛,這對于她們而言也是巨大的傷害,他可做不出這樣的混賬事。
上一世他可以步步為營,沉穩謀劃,可這一世,周圍人對他無底線的寵溺和縱容,也讓他的神經完全放松了下來,以至于性格都開始改變,變得無法再輕易妥協,去委屈自己了。
只要是他不願意接受的,無論是誰,他的骨子都倔強得如同一頭小獸,絕不屈服。
當宋清蓮再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一向沉默寡言的江靖達也開口,欲要勸阻,卻惹怒了宋清蓮,“你不過是養子罷了,哪裏來的資格幹涉我們的決定!”
赫朗皺眉,拉住江靖達的手。“哥,沒事,不用幫我說話。”
他想,他幹脆在父母面前坦白吧,反正被驕縱慣了,他似乎已經很難再記起收斂是如何寫的。
總之,這對劇情也沒有什麽影響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直言不諱,“我喜歡男人。”
這句話像是冷卻劑,讓所有的吵鬧都回歸了寂靜,江父和宋清蓮面面相觑,不可思議。
而江靖達也是眉頭緊蹙,為他這句話而攪得心中波濤洶湧,心髒狂跳。
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江父怒極,指着他鼻子顫顫巍巍說不出話,“你、你!”
這麽說,他是以後都不打算結婚了,而是要找男朋友丢完他們江家的臉?
“朗朗!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別胡鬧了!”宋清蓮急得跺了跺腳,身上的珠寶也晃動得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我很清楚我說的是什麽,我不能欺騙你們,也不能欺騙你說的那個女孩子。”
“不孝子,你閉嘴!”江父竟是奮力給了赫朗一巴掌,寵愛之深所以恨之切,他的話在自己耳中是那麽不知廉恥,他不得不失望之極。
赫朗的臉歪過了一側,鮮紅的印子在白皙的臉頰上觸目驚心,響亮的巴掌聲在客廳似乎有着回音,一層一層,也蕩在了江靖達的心上,讓他的心陡然一停,立馬大步将他攬在懷裏,擋住江父。
“父親,可以了,朗朗知錯了,我這就管教他。”
打了這巴掌也讓江父難受至極,僵硬着沉重的身體不再言語,宋清蓮對江靖達輕哼了一聲,管教?他敢對朗朗說半句重話?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江靖達也就架着赫朗回了房間,為他上藥,心中五味雜陳。
他一邊心疼朗朗臉上的傷,一邊又焦急着怎麽處理他和父母之間的矛盾,而聽到了朗朗喜歡男人之後,更是讓他不得安寧,胡思亂想了好久。
計劃趕不上變化,江父翌日就下了決心,要将赫朗就送到了國外的一間貴族大學,說是那裏紀律嚴謹,可以改造學生。
簽證和轉學手續,一切都辦好了,江靖達下班回家看到傭人忙碌地收拾屋子,整理赫朗的行李之後,頓時手足無措。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就這麽短短的時間,他的朗朗就要離他而去了。
江靖達咬緊牙,在牆上打了一拳,恨自己沒有能力去反抗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處處受限,無法施展抱負,所以沒有資格把他留下,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的朗朗離他而去。
“我去求求爸媽。”他拉住赫朗,聲音沙啞。
赫朗拉着行李箱,看着司機搬到後備箱中,對江靖達搖了搖頭,面色冷淡,“別去了,你這樣,只不過是消磨父親對你的感情罷了。”
他不想為此,讓江靖達和養父母生出矛盾。
被強迫送出國,赫朗其實也是懊惱的,因為這代表着他又要來到一個新的地方,适應新的環境。
不過他最後欣然接受也是有他的理由,他認為江靖達雖然天資聰穎卻不夠野心,竟然滿足于幫養父守住産業即可,難道他不知道父親打的是什麽主意嗎,只要自己一長大它很可能就會被直接踢下臺交出大權,還是他即使知道了也無所謂?
赫朗有些頭疼,他雖然已經能夠融入這個世界,但是一些高科技的東西,還有及其有難度的數碼,經濟,商務,他都是一竅不通,他還真沒敢告訴父親,他一丁點都不想要這份産業,生怕又像之前一樣,再把他氣個半死。
總之,等他這次離去之後,江靖達應該也會對安于現狀的自己做出改變,這一段分別,說不定對兩人都是好事呢?
在機場的時候,江靖達還是接受了事實,默默送他離去。
“你走吧。”嘴上是這麽說着,可當人真的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之時,那種如同指縫中流沙的不安感,讓他還是忍不住抓住了赫朗的手臂,艱難地開口。
“快些回來……哥哥等你。”
赫朗撥下他的手,留下一個微笑便轉身。
“等哥哥接管了江氏,我再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愛我的人越來越少……【煙】話說我的短篇《紅》完結了【抹淚】鬼畜病嬌攻和幻想症受什麽的,有興趣可以在我專欄已完結那排翻看看。
☆、姜皎
赫朗來到英國之後, 便聽聞了那裏的博物館和展會辦得是如何盛大,也迫不及待去一睹,西洋的古董到底是什麽樣子。
驚喜的是,展覽館上也有一些中國古代的珍稀奇品,赫朗這麽一看,就忘了什麽學校和反省。
“這是一個元代青花葫蘆瓶,至今還是個孤品, 被威立士拍賣行發現,當年拍出了五千萬的高價,是難得一見的珍貴之物。”一個清朗的聲音傳過來, 似乎對這件展品頗為了解。
赫朗側目,打量了身邊的男人一眼,發現他終于在滿是陌生的外國臉龐中,看到了一張有親切感的面容, 但是他與自己的黑發黑瞳又不大相同,身上還帶着幾分英倫紳士的味道。
就在剛才, 他就一直跟着自己,和自己看同一件展品,赫朗還疑惑這人到底有何意圖,現在他終于開口了。
而且這個人他看起來是行家, 周身輕松自如的氣息,似乎是和這些古董打了不久的交道,赫朗好奇先問道:“您是?”
看赫朗終于注意到自己,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彬彬有禮地微微鞠躬,向他遞了一張名片,赫朗雙指夾過,看了一眼,原來他叫姜皎。
“江朗旻。”赫朗也朝他微微颔首,說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姜皎便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告訴赫朗,他是居住在英國的華裔,有四分之一的混血,所以外貌才會如此。
目前他在做藝術公司,一般接觸的是外國的鑒賞品,但是也在搜集在國外零落的古代藝術品,想要開拓中國古玩的市場,這次展會的小部分古董,也是由他們提供的。
對方的态度溫和,對他也很坦誠,赫朗又遇到了興趣相通的人,在這孤獨的國外,終于是寬心不少,也和他慢慢交談起來。
原來姜皎是覺得他很合眼緣,看起來也像是行家的模樣,所以不知不覺就跟了他一會兒,最終決定和他搭話。
在得知他的名字之後,姜皎更是微微驚喜,“我聽說過你的,雖然在英國,但是國內的圈子我一直都很關注,對你也有所耳聞,好像很厲害呢。”
赫朗抿了抿嘴,謙虛道:“略懂皮毛。”
姜皎彎起嘴角,笑容很是燦爛。
“既然這麽有緣,今晚我請你吃個飯吧?”
赫朗猶豫不決,雖然和這人挺聊得來,但是畢竟只是陌生人,他不習慣與一個人進展的這麽快。
“別拒絕我,好嗎?”姜皎再次發問,語氣失落,眼睛微微垂下,似乎在懇求他,讓人不忍心拒絕。
赫朗這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吃軟不吃硬。如若別人對他強加意願,那麽他便會萬分厭惡,如若對方好言相勸,或是苦苦哀求,他縱使再不願,似乎也會心軟下來。
姜皎狡黠一笑,牽着他就去了當地有名的中菜館,自來熟得似乎他們已經相識許久。
要是放在以往,赫朗說不定會排斥,但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他卻是非常感激對方,讓自己能從他的善意以及他帶自己來的中餐館裏獲得歸屬感。
姜皎這個人也的确性格開朗,和他相處不會感到拘束,所以赫朗倒也不反感與他相處,一頓飯過後,姜皎又與他交換了聯系方式,他猶豫了幾秒,還是給了。
沒想到自此之後的每一天,姜皎都會邀請他出來,不是吃飯就是游玩,美名其曰盡地主之誼。
赫朗一開始還是拒絕的,不好意思讓陌生人為他這麽破費,況且他還是做公司的,應該會很忙碌吧?這麽浪費他寶貴的時間不好。
但是姜皎這個人的确會有一種魔力,很容易就讓人心生好感,而且每次的拒絕都會讓他目露失落,像是一只被抛棄的狗狗,讓人不得不答應下來,雖然他們認識的時間不久,但是他們之間的确進展的很快。
再接着,姜皎便帶他去了自家公司,為他講了不少東西,甚至還介紹了員工給他認識,赫朗疑惑地看向他,覺得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是這樣的,其實我想聘請你當我們的鑒賞師,負責中國古代的古物一塊。”姜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後還是開口,擺明了是誠意邀請。
原來打了這個主意,赫朗恍然大悟,但是礙于自己還在所謂的“反省”階段,想都沒想就拒絕,“承蒙厚愛了。”
姜皎失望地微微嘆氣,帶他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趁赫朗不注意的時候順手鎖了門,走近赫朗,雙目中熠熠生輝的光芒黯淡下來。
“為什麽總是要拒絕我呢?”
他一開始只是因為合眼緣才和他搭話,但是接觸下來,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後更是對他頗為欣賞,認為他年輕有為。
而他禮貌疏離的态度和不似世間俗人的古典氣質,不知怎的,便讓他産生了高不可攀的仰望感。
以至于他在第一晚過後,腦中便留下了他的身影,第二天會忍不住約他出門,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
他越想要接近,就越發現這人遲遲不對他放下心扉,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全盤托出,可是他卻只知道那個人丁點微不足道的信息。
一向也算的上是驕傲的他,是鮮少有這種吃癟與不甘的滋味的,他想不通為什麽他會一次又一次拒絕他,是他不夠好嗎?他什麽時候才能不拒絕自己,願意與自己坦誠些呢?
看姜皎心情不佳,悶悶不樂的模樣,赫朗便多加辯解了一句,“我年紀不大,而且還有學業,實在是無暇顧及。”
“工作很清閑的,課餘就可以。”姜皎回答的快速,也步步後讓。
他的一部分的确是為了公司着想,畢竟他是不可多得的鑒賞師人選,竟然年紀輕輕就能夠快準狠地鑒定出真假的古物。
但是另一個對他來說更重要的原因也是因為,他想要跟他有長期的來往。
畢竟這個人不在英國長居,只是來讀個書,要是哪天他随随便便就回國了,他該到哪裏找人去?
可即便姜皎這麽說,赫朗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再次推辭,“我考慮一下。”
這下子姜皎只好無奈地聳了聳肩,帶他去看他們公司投資的古董。
“這類的白瓷我也經常買,的确好看。”赫朗打量了一下,漫不經心地開口。
姜皎挑了挑眉,怎麽感覺他是因為好看而随便買這些動辄百萬的古董的。
“你是喜歡收藏?”
赫朗點了點頭,然後又說了自己如果收藏過多的話,也會賣掉一部分,用來購買新的古董。
他的古玩都是自己倒騰的,就像是倒賣,渠道總是不穩定,也不夠安全。
但是姜皎的公司卻有成熟專業的投資經驗,如果他能夠學會類似的古董投資的話,那麽在相關的方面他就能夠得到更加細致的建議,從而獲得更加大規模的資金。
姜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心裏驀地一喜,認為自己終于有了可以吸引到他的地方,“古董投資這方面我可以幫你,相應的,留在我們公司做鑒賞師吧?薪水優厚不說,還包老板親自安排的豪華三餐食宿,怎麽樣?”
“老板安排的?”赫朗被他的語氣逗得忍俊不禁。
“每天帶你去吃這麽多飯你都忘了嗎?”姜皎攤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赫朗微笑,态度算是答應了。
姜皎趁機,立即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勞動合同。
赫朗微微驚訝于他這麽快就能拿出一份合同,睨着眼問他:“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你覺得是就是吧。簽了合同,我就能把你綁在身邊了。”姜皎笑了笑,語氣不大正經,咬字也不禁含糊不清,給人的感覺完全像是在開玩笑。
赫朗沒注意他,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合同,發現期限是五年,立馬問他,“太久了,有沒有一年的。”
姜皎搖頭,“我們這裏的合同都是五年。”他竟然想簽一年的?可是……一年也太短了吧,那不是沒過多久,他想跑就跑了?
“那我不簽了。”赫朗放下筆。原本他就不大願意的,簽約這麽久的話,或許還會耽誤到他回國的事情,萬一還會影響他的任務,他還是安全為上。
他這句幹脆的拒絕讓姜皎面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心中升起一陣失落,但又确實想讓他留下,即便是一年也好,最後還是照他的要求,不情不願地給了一個短期合同。
親眼看着他簽了字,核對了之後,姜皎将他交給助手放好,心情稍微回升了一些,約他晚上去吃特色的中國菜。
“你不會是缺人陪你吃飯吧?”赫朗半開玩笑地問他,怎麽這人每頓飯都要約自己,是真的沒事幹了嗎,像是在試圖無孔不入地插入他的生活裏。
“是啊,我很可憐的,沒人陪我吃飯陪我去玩,所以你要大發善心,每天都陪我啊。”姜皎朝他眨了眨眼,笑得燦爛,但是這番語氣,怎麽看都像是在哄騙他。
赫朗當然是不相信這人的油腔滑調的,每次出去吃飯都引的一群女生側目,他竟然也會說沒人陪嗎。
作者有話要說: 江靖達(綠帽):當然是原諒朗朗啊。
我覺得姜皎還是有一點點點點可愛的……
☆、一見鐘情
一頓飯吃的好好的, 姜皎卻突然來了興致,說是為了慶祝赫朗有了工作,而他有了好員工,所以特地點了一瓶酒。
赫朗在古代的時候偶爾會飲酒,但那時候飲用的也都是些梨花酒以及青梅酒之類,度數低的。
自從來了這個世界他便不曾飲過酒了,不清楚這個世界的酒是怎麽回事, 也不知道姜皎點的酒是高度數的。
對方為他認真的斟了酒,他也不好不喝,便一飲而盡, 以表示對方說的“感情深,一口悶”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僅僅是喝了這麽一杯他便已微醺,耳根發燙, 身子也熱了起來。
“一杯而已,不會吧?不可能醉的啦, 再來一杯,最後一杯。”姜皎不以為然,繼續為他倒酒。
看到赫朗這麽容易醉,他倒是有一絲驚喜, 連忙又灌了一杯,便聽赫朗說自己此時頭昏腦脹了。
姜皎結了賬,笑意盈盈地把他扶起來,好心地問道:“我送你回家吧?”
他貼的極緊, 耳邊的話語也無比清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赫朗的面頰上,酒精的作用讓他渾身滾燙。
“喝酒了,不能開車……”
“我可沒喝啊。”姜皎回答得飛快,順帶無辜地搖了搖頭,嘴邊的笑容卻尤其狡猾。
雖然他們的杯子裏都是一起倒的酒,但是被勸酒的一直是赫朗,他可是只假模假樣地喝了半口。
赫朗無奈,算是妥協了,他的确無法自己回家,只好交出了自己的地址。
由于對學校宿舍有了陰影,他是自己一個人住,因為自己無法照顧自己的起居,所以家裏也為他安排了傭人,定時為他準備三餐,定點上門為他打掃房間。
可是除了白天他外出時家裏或許會有人,其餘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在家。
所以在姜皎問他家裏有誰可以照顧他的時候,赫朗便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見他的表情沉默,姜皎打了一下方向盤,問道:“你不會是一個人住吧?”
“嗯……”赫朗被說中,只能點點頭,又解釋了一句,“不過白天會有阿姨過來照顧我——”
“你是笨蛋嗎。”姜皎踩住剎車,車子突然停下。
赫朗第一次被這人瞪,心情複雜,卻又想到他是為了自己好,便不做聲了。
“回去沒有人照顧你,給你煮醒酒湯,你怎麽會睡得好?白天,白天有用嗎?等阿姨來的時候你早就頭痛死了,我告訴你啊,明天你就得來給我工作,你要是有一點不舒服,我就扣你工資。”
姜皎語氣嚴厲,說了一堆責備的話,手上卻不停地摸着他的臉頰,看他是否真的醉的厲害。
他的手很舒服,而且這些關心也挺順耳的,赫朗不禁放松地閉上了眼。
姜皎微微懊惱,小聲嘀咕,“本來是為了要你家地址的,沒想到會是這樣,早知道就不灌你酒了……”
雖然他也是個成年男子了,但是姜皎就是對他擔心的不行,覺得這人看上去就不會照顧自己,要是他不多對他上心的話,他該怎麽辦?
說起來,姜皎這才發現不對勁,問他:“你是留學,為什麽不在學校住?自己不會照顧自己還敢一個人住……看你對學習也不上心,難道來英國就是為了看兩場展覽?”
“唔……我好像是被趕出來的。”赫朗閉着眼,迷迷糊糊回答了他的問題。
“哦?為什麽?”姜皎微微驚訝,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子的。
“他們要我見女孩子,我說我喜歡男生,爸媽就生氣了——”赫朗醉酒了,說出的話都沒通過腦子,直腸子地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這聽得姜皎嘴都合不攏了,艱難地開口重複了一遍,“喜、喜歡男人?”
赫朗對自己的性向羞于說出口,聽到他詫異的語氣,也是苦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奇怪?雖然沒有喜歡的人,但是我知道自己喜歡不了女生……”
姜皎看着車窗,盡力平複自己的心情,心卻是一直砰砰猛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趁赫朗此時閉着眼睛,轉身湊近他的臉龐,細細地看着他此時的模樣,懷疑這人不會是喝醉酒了開玩笑吧?
一直沒有機會這麽肆無忌憚地盯着他看,此時竟然叫他心滿意足。
這人的睫毛纖長,還微微顫抖着,像是在他的眼上駐足的蝴蝶正在扇動翅膀。
早知道他長得清隽,但是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一眼一鼻,都生的如此标致,讓他的心緊張得像是毛頭小子一樣,甚至将視線下移,發現他的嘴唇上似乎還有殘餘的酒液,将他的雙唇浸潤得還泛着水光,看起來柔軟無比,帶着致命的誘惑。
姜皎看的眼神微微呆滞,立馬強迫自己收回目光,生怕自己會一個控制不住就吻上去。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開了車廂內的空調,回答了赫朗許久前的問題,“不會。不會奇怪,這樣很好。”
赫朗疑惑地掀開眼皮,卻只能朦胧地看到姜皎對自己笑,星光點點,不知是在他眼中,還是在天上。
“一個人住太孤獨了,而且你現在喝醉酒了,這麽晚也沒有鐘點工幫你,不然到我家吧?”姜皎依舊這麽好客,自然而然就為他安排了去處。
赫朗可能是醉的不省人事了,姜皎便按着他的頭點了點,像是他親自點頭答應的一般,然後滿意地調轉車頭,愉悅地開口:“那麽,就回我家吧。”
…………
第二天,赫朗發現自己和姜皎睡在一起的時候,腦子都要炸掉了,一腳就将他踹下了床。
姜皎赤着上半身,揉了揉蓬松的頭發,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他。
赫朗嚴肅地問道:“我昨晚是否說了奇怪的話?”
姜皎裝作絞盡腦汁地模樣想了想,然後在他緊張的目光中開口,“有啊,你說你來英國是被家裏趕出來的……還有,你說你喜歡男人。”
赫朗懊惱地唾罵了自己一句,怎麽一喝酒什麽都往外說,這人也是的,怎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帶他回家,和他一起睡,他們家就沒有客房?
他拿起床邊的衣服,上面并無酒氣,而是快速洗淨烘幹過後的,還殘留着洗衣液的香味,他滿意地穿上衣服,瞥了姜皎一眼,“你知道我喜歡男人還敢和我睡。”
姜皎毫不避諱,抿唇一笑,“沒關系啦,我好像也挺喜歡你的。”
“你是同性戀?”赫朗穿衣服的動作一頓,轉頭打量了他一眼。
姜皎擺擺手,指了指他,“不是啊,就只是喜歡你。”
赫朗面無表情地系好最後一顆扣子,拿起自己的手機和錢包出門,“現在解約還來得及嗎?”
姜皎以為他說真的,連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不要!我剛才開玩笑的,你不要生氣……”
“放開。”赫朗甩了甩胳膊。
姜皎乖乖放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眼巴巴地看着他。
“算了,以後別開這種玩笑……很奇怪。”赫朗說完,心裏一陣別扭,皺了皺眉。
他認為姜皎是個不錯的人,也誠心想和他好好相處,但是他絕對不想讓兩人的關系演變成更親密的方向,所以才會對他若即若離,保持距離。
姜皎低着頭,“嗯”了一句,又立即揚起笑容,“好啦,別說這麽多了,一起去上班吧。”
跟着他來到辦公間,只見鋪着紅布的長桌上,端正地擺着各式各樣的古玩。
“今天公司裏收購了一批古玩,你看看,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收藏價值如何。”姜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赫朗早已被吸引到了跟前,眼中微微一亮,立即從頭到尾逐個翻看了一下,大概有黃釉筆筒,豇豆紅釉梅瓶,一對嘉慶詩文小碗以及一個乾隆紅釉方口貫耳瓶。
旁邊還有一個工具臺,上面放着工具,以便讓他鑒別真僞。
不過赫朗一向不喜歡用工具,只憑借最原始的聽和看,一摸到這些古玩的時候,情緒就已經被調動起來,拿起一個瓷瓶便坐下細看。
姜皎也在他對面坐下,一瞬不眨地盯着他,似乎自己沒有正事幹一般。
待赫朗看完第一個瓷瓶,忍不住暗示他:“你聽說過沒有,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言下之意是提醒他去做自己的工作。
“是啊,我也喜歡認真工作的男人。”姜皎托着下巴,對他微笑,像是故意扭曲了他的意思。
“……”赫朗放下瓷瓶,無言,這人就這麽放蕩嗎。
姜皎看他面色不佳,立即轉移話題,指了指瓷瓶,“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赫朗輕敲瓶身,響聲清脆悅耳,證明瓷胎細致密實,無損裂,高溫燒成時,瓷化完全,又翻看了一下瓶底的紀年款,鐵劃銀鈎,釉面有雲蒙氣,以及內部和瓶口,确定了七八成,便點點頭。
姜皎的眼角翹起,帶出一絲期待的笑意問他,“那,你看得上眼嗎?”
赫朗摸了摸瓶身,認同地點頭,“尚可。”
“那就送你吧。”姜皎大方地開口。
赫朗差些沒摔了瓶子,立馬擺正放好,婉拒道:“太貴重了,不能收。”
早知道結果是這樣,可姜皎還是有些失望,抱着手裝作生氣的模樣,“這些東西對你來說也不算貴重吧?我看你單純只是不想收我送的東西。”
赫朗微微嘆氣,慢條斯理地擦了擦一些古董上面殘餘的灰塵,“你這麽想送東西給我,幹脆把公司也送給我算了。”然後他就把這裏古董全部拿走,然後把公司給他哥。
姜皎像是搖着尾巴的小狗,幫他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好,喜笑顏開地回答:“可以啊,公司連着老板一起送給你。”
說完,空出來的手,直接覆在了赫朗的手背上,溫度相接,肌膚相貼,帶着一絲暧昧不明的意味。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姜皎麽?但是篇幅有限,可能戲份也不太多……
☆、回國
赫朗被姜皎這麽握住手, 太陽xue突突地跳,視線下移,勉強地扯嘴笑了笑,幹脆地抽出自己的手。
“那就不用了。”
“為什麽?老板不好嗎?”
“很好……”赫朗的“但是”還沒有說出口,按捺不住的姜皎就已經情緒微微激動。
“你喜歡男人,但是卻沒有喜歡的對象,那為什麽不能是我呢?為什麽不能給我一點機會試試呢?”他眼中玩笑的意味淺了些, 與他正視。
沒想到聊着聊着,話題竟然又扯到了這上面,赫朗微微別過頭, 實話實說,“我不會再愛人了。”
姜皎不信,只以為這是推脫的說辭。見他沒有立即拒絕,便不知從何處找到了一絲曙光, 立即趁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