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沖動是什麽？沖動到底好不好？在那0.01秒的瞬間, 這兩個突兀的問題毫無預兆地冒出了腦海。
顧思琪沒敢閉眼, 當她兩條手臂成功摟住陸凡珂脖子時, 她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臉上甚至是整個身體的變化。她看到陸凡珂眉心緊蹙, 身體下意識往後傾斜，伸出手作勢要把她推開。
那一刻, 其實顧思琪特別慶幸自己沒有閉眼，否則她不敢想象接下來會不會發生什麽不可收拾的局面……
她的肩膀被陸凡珂按住了, 頓時不敢動彈,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空氣仿佛凝滞了一般。
陸凡珂眉心的褶皺越來越深刻，詫異地看着她, “你要幹嘛？”
類似這樣的問題, 剛剛頭腦發熱時顧思琪也曾默默問過自己，奈何實在理不清頭緒。
她的兩條胳膊還親昵地纏在陸凡珂脖子上，倆人之間的距離非常危險, 進一寸都要碰到彼此……
也許是車窗關得太緊，顧思琪感覺有些缺氧。她整個身體熱得不行, 尤其是臉, 滾燙滾燙, 不用照鏡子她都能想象肯定紅得跟屁股似的。
面對陸凡珂冷然的質問，她眼中閃過一陣慌亂，支吾道：“沒……沒幹什麽呀……”
她快速垂眸，心狂跳不止，咬着下唇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 這種局面要怎麽收場？
要是馬上把手收回來的話，會不會顯得自己舉動太莫名其妙？
可要是不收回，就這麽死皮賴臉地挂在對方身上，豈不是更加詭異？
顧思琪隐隐感覺車裏的溫度漸漸攀升，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下，她呼吸慢慢粗重。
她根本不敢直視陸凡珂的臉，也不敢揣測陸凡珂此時心中的想法，她的兩條手臂搖搖欲墜，想極力保持着最後一絲冷靜。
她深呼吸一口氣，緩緩擡起頭來，卻是直勾勾盯着陸凡珂脖子上某一處。
忽然間，她眼眸變了變，驚呼道：“呀！你脖子上怎麽有個紅色的小包？”
她的手臂随着聲音自然而然地滑落，兩只手就這麽趴在陸凡珂胸前，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查看對方的脖子。
陸凡珂一直在思考問題，被她這麽一吼，思路立即就被打斷了。
她目光稍稍下移，看着此刻趴在她胸前對着自己脖子認真研究的顧思琪，心裏的疑惑漸深。
從顧思琪怒氣騰騰如虎狼般撲過來，到突然熄火化身為溫順的小綿羊，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陸凡珂根本沒工夫去搞清楚狀況，她只知道兩個人這樣黏在一起非常不妙，不自覺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可還沒等她把顧思琪完全推開，趴在她胸前的人又一驚一乍地說：“你自己看看，這真的有個小紅包！”
陸凡珂受了她的蠱惑，暫時忘記思考，擡眼看着後視鏡，順着她的指示，果然看到了隐藏在衣領內的脖子上有個不起眼的小紅點。
她的手順勢往那處一摸，一臉困惑。
這麽一個不痛不癢的小紅包到底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難不成是昨晚被蚊子咬的？
陸凡珂百思不得其解。
顧思琪趁她失神時終于成功地把手抽了回來，趕緊坐好，內心惴惴，卻在極力掩飾。因為她知道，此時此刻，坐在身旁的陸凡珂正一瞬不瞬審視着自己。
顧思琪意識到自己演得很爛，這樣的小把戲只怕陸凡珂早就已經看穿了，可她卻沒有拆穿。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顧思琪坐得脊背都快僵硬了。她不擅長僞裝，也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應對辦法，只能硬着頭皮迎接陸凡珂帶着探究的目光，定了定神，說：“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車子再次啓動。
謝天謝地，陸凡珂沒有進一步深究剛才的事情。顧思琪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身體漸漸放松。
陸凡珂兩只手把着方向盤，目不斜視看着前方車況，臉上神色如常，其實內心早就已經是翻江倒海。
其實顧思琪紅着眼撲上來那一刻，她是震驚的。她甚至神經質地想，顧思琪是不是惱羞成怒要來撕她的臉，所以本能地想要推開。
可就在定格的那一秒鐘裏，她清晰地看到了顧思琪臉頰上那兩抹異樣的紅暈時，陸凡珂改變了心中的想法。
就在剛才，顧思琪低着頭裝模作樣地研究陸凡珂脖子上那顆小紅點時，陸凡珂正肆無忌憚地盯緊她微微開啓的粉嫩的唇。
陸凡珂當然知道顧思琪撒謊了，而且這個謊言非常扯，可她卻願意配合就這麽拙劣地演下去。因為她自己也不能保證，如果兩個人繼續維持着僵局，她會不會反客為主，做出一些令自己後悔的大膽舉動。
各懷心事的倆人，在一段長久的憋悶中回到了顧家。
這一晚，陸凡珂難得的失眠了。不是因為擇床，也不是因為吃撐了睡不好。
她的腦海裏反反複複閃過顧思琪的那張臉，對方的一颦一笑，或嗔或怒或是無理取鬧，一個個畫面源源不斷地浮現出來，讓她變得越來越焦慮。
陸凡珂翻身坐了起來，打開床頭燈。
她對着空氣發呆了一會兒，滑下下床，徑直走到衣櫃前，将門打開，開始一件件收拾。
她決定了，明天就走，一刻也不耽擱。
帶過來的行李并不多，可她擔心大半夜的會吵到房子裏的其他人。她輕手輕腳，當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時間已經過了淩晨一點半。
她小心将行李箱推到門邊，做完這一切時，才感覺到些許的困意。
算了，還是睡吧。睡飽了才有力氣，才能集中精力應對明天發生的一切突發事件。
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也許是因為睡眠質量不佳，醒來的那一刻，陸凡珂頭有些暈。
她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還不到九點，不早也不晚。但必須得起床了。
簡單的洗漱過後，陸凡珂走出房間，驚奇的發現顧俊良正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看早間新聞。
她視線掃了一圈，沒發現其他人的身影，忍不住問道：“思琪還沒起床？”
顧俊良喝了一口濃茶提神，漫不經心地說：“她一大早跟吳阿姨出去買菜了。”
買菜？
這聽起來倒是挺稀奇的，不過陸凡珂沒有多問。
沒多久，吳阿姨提着新鮮的菜回來了，見了陸凡珂，她笑眯眯地說：“喲，陸小姐也醒了呀？你先坐，我去看粥熬好了沒。”
陸凡珂看她手上提了不少東西，趕緊過來幫忙分擔，順勢問道：“思琪沒跟你一起回來？”
吳阿姨想也不想就說：“顧小姐說她要去買別的東西，好像沒找到。家裏還煲着粥，所以我就一個人先回來了。”
“她要買什麽？”陸凡珂好奇道。
吳阿姨搖了搖頭，“不知道，她沒說。”
吳阿姨撂下這句話就轉身進了廚房。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顧思琪總算回來了。
然而此時家裏只有陸凡珂一個人。
顧思琪一面換鞋一面問她：“其他人呢？”
陸凡珂瞥了一眼門口方向，說：“你爸在下面散步，吳阿姨扔垃圾去了。”
“哦。”
顧思琪換好了鞋，擡起頭來，發現陸凡珂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想起昨晚車上的尴尬事件，她頓住了腳步，臉上微赧，匆忙別開了視線。
陸凡珂若無其事，直截了當地對她說：“吃完午飯我就搬回去。”
顧思琪心裏咯噔一下，迫使自己正視她，小心翼翼，“你決定了？”
“決定了。”陸凡珂語氣淡淡。
顧思琪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她的右手。
這次不等她開口，陸凡珂就坦白道：“手已經完全好了，這個你不用擔心。吃早飯的時候，我已經跟顧總和吳阿姨打過招呼了。”
其實手早就好了，要不是那晚被顧思琪阻止，陸凡珂早就已經離開。
“……”
話都被她說滿了，顧思琪還能說什麽？
她在玄關處逗留了幾分鐘，這才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
陸凡珂被她手上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萬分費解：“你一大早出門就是為了買這個？”
顧思琪恍然回神，将手裏提着的盛着水的小容器擡了起來。當發現趴在裏面的小東西動也不動時，她暗暗心驚。
她忙晃了晃裏面小容器，直到那裏面的小東西随着水的波動緩慢地轉動頭顱，她才把心放回肚子裏。
她嘴角扯住一抹淡笑，将小容器往前一送，輕聲說：“這是給你的。”
“給我？”陸凡珂狐疑地站起來，湊近去揭開容器的蓋子，定睛一看，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喜歡嗎？”顧思琪絲毫沒有感覺到她的異樣。
陸凡珂默默将蓋子蓋好，對上她滿含期待的一雙眼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顧思琪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誤會了什麽，忙解釋道：“它沒死，只是不愛動彈。”
陸凡珂趕緊收拾好臉色複雜的情緒，正色道：“為什麽要送我烏龜？”
顧思琪理所當然地說：“給你養啊！我怕你一個人住太寂寞，特地去菜市場買的。”
“……”
下午離開時，顧思琪親自送陸凡珂下樓。
陸凡珂推着行李箱，顧思琪手裏則是提着裝了烏龜的小容器。
臨走前，顧思琪再三囑咐她：“一定要記得喂它，別讓它餓死了。”
陸凡珂兩只手接過小容器放在副駕駛座上，無聲嘆了口氣，說：“烏龜沒那麽容易死的。”
顧思琪不以為意地說：“你要好好養着它，到時候我可是要定期去檢查的。”
陸凡珂對此很是無語，與她揮手道別。
自從送了那只烏龜以後，她們之間多了一個共同話題。
周一開完例會，趁着休息的空檔，顧思琪逮住陸凡珂，悄悄問她：“你說我們要不要給它取個名字？”
陸凡珂一臉見鬼地看着她，“烏龜還需要名字？”
顧思琪瞪大雙眼，拔高聲線說：“怎麽不需要！它雖然醜，但也是有尊嚴的，也是需要愛護的好不好？”
陸凡珂原本還想反駁，但見她一臉認真，微微思索，說：“那就叫它龜龜好了。”
啥？？？
這名字還能取得再随意點嗎？
顧思琪張了張嘴，話還沒說開口，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
陸凡珂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我接個電話。”
顧思琪只好閉了嘴，卻沒有立即離開。
陸凡珂也沒有刻意避開，所以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顧思琪的耳朵裏。
“你上午沒課？你又不吃早飯了。”
“這周六有空，到時候我開車過去。”
“幾點開始？”
“好，到了之後我給你打電話。”
“你快點起來洗漱，這麽懶，以後你怎麽找得到女朋友？”
“好了我不跟你廢話了，我還要上班，先挂了。”
通話時間還不到五分鐘。
陸凡珂收起手機，轉身時就看到顧思琪還保持原來的姿勢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倒是那雙閃爍的眼睛洩露了她的情緒。
陸凡珂假裝不知。
顧思琪見她要走，一把拉住了她，“剛剛誰啊？”
陸凡珂就知道她會問，挑了挑眉，言簡意赅地說：“你讨厭的人。”
果然是金敏哲。
顧思琪又想起了那天車裏發生的事情，臉一熱，遲疑道：“我真的不是要故意挑撥你們之間的感情，我只是覺得他這個人太輕浮，他對你……”
“好了別說了。”陸凡珂并不想跟她探讨這個話題。
顧思琪一怔，緩緩松開了手。
陸凡珂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顧思琪望着她的背影，一顆心漸漸往下沉。
果然親疏有別。
陸凡珂和金家姐弟的感情牢不可破，她居然妄想勸說陸凡珂與金敏哲保持适當的距離。可能嗎？
顧思琪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可她卻完全笑不出來。
驀地，門口處人影一閃。
陸凡珂去而複返，對着裏面跟個木頭一樣杵在那兒發呆的人說：“下周六S大校慶，你想不想去湊湊熱鬧？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上一章的評論，我好方，你們把我吓到了……
你們所期待的激情并沒有出現，我感覺看完這章你們真的會打我……
別急哈，下面寫校慶，學校裏最浪漫了，啥都有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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