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其實外面也沒什麽好看的, 大熱天路上行人了了, 大馬路被太陽曬得直冒煙。
顧思琪正準備轉移視線, 左邊臉頰毫無預兆就被人襲擊成功, 痛得她龇牙：“嘶——”她猛地扭過頭來，對上了陸凡珂從容不迫的一張臉時, 不悅道：“掐我幹嘛？”
陸凡珂很快把頭擺正了去看前方路況，漫不經心, “就為了這麽點小事跟我鬧別扭了？”
顧思琪揉了揉被她掐紅的那一處皮膚, 咕哝着：“誰有工夫跟你鬧別扭。”
“還嘴硬。”陸凡珂說着又要來掐她。
顧思琪花容失色, 忙擡起手來将她隔開，驚叫道：“喂喂, 你在開車！”
陸凡珂收回手時嘆了聲氣, “思琪，對不起。”
顧思琪一怔，“幹嘛莫名其妙跟我道歉？”
陸凡珂沉吟道：“如你所說, 可能因為我心中顧慮太多，所以很多時候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感情。”
顧思琪若有所思, “這樣啊。”
陸凡珂瞥了她一眼, 思索片刻, 說：“你只要知道我心裏有你，我在乎你，這就夠了。”她一說完又把頭扭了過去，兩只手握着方向盤，神情專注, 穩當當開着車。
“嘿！”顧思琪卻在這時重重拍了一下她手臂。
吓得陸凡珂一哆嗦。
顧思琪腮幫子一鼓，兩只眼睛一瞪，開始喋喋不休地數落道：“哪有人在開車的時候表白的？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浪漫什麽叫含情脈脈？你情商怎麽比我還低？你到底會不會談戀愛啊你？”
“……”陸凡珂斜眼一看，右手臂已經被她拍紅了，又不知道從何反駁，嘴巴動了動，最後臉一紅，低聲警告道：“開車呢，別鬧啊。”
顧思琪手癢牙也癢，她不肯罷休，下了車倆人還在糾纏這類問題。
顧思琪緊緊抱着她胳膊，有些咄咄逼人，“你喜不喜歡我？”
醫院裏人來人往的，她卻無所顧忌。陸凡珂左看右看，趁着沒人時壓低聲音說：“喜歡。”
“那剛剛你有沒有吃醋？老實回答！”
“……有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顧思琪對這答案不是很滿意。
陸凡珂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比劃食指一半的位置，極不情願地承認，“大概有這麽多。”
為什麽會吃醋呢？這個問題陸凡珂一開始也沒搞明白。大概是因為那顏好長得實在太美，她抱着顧思琪的時候比自己還自然，兩個長相相當的人相擁而笑時那畫面簡直美如畫。陸凡珂一見之下，一股酸溜溜的感覺就從心口處蔓延開了，令人非常不爽。
可她是誰？她怎麽可以跟兩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計較？陸凡珂就這麽安慰了自己半天。還沒将心裏那股酸澀壓下去，顧思琪就按捺不住質問她了。
顧思琪眉間舒展，嘴角不自覺上揚，“這還差不多。”她順勢握住陸凡珂的手，看着那上面還沒完全痊愈的齒痕，軟聲說：“阿珂，以後有什麽不痛快你就直接跟我說，你一直憋在心裏我也慌了，我都不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麽位置。”
陸凡珂虛心接受她的指責，“我的錯。”捏了捏她手心，“思琪，現在你在我心裏是第一位。我用性命保證。”
顧思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顧思琪面上一喜，一時把持不住抓起她的手猛親了一口，附耳說道：“要不是因為這裏人多我肯定吻你了。”
陸凡珂莞爾，閑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她腦袋，“醫院裏還是要注意影響的。走吧，上去看看敏萱她爸。”
二十一樓骨科住院部A區3號房9床。
剛做完手術的金權平躺在病床上，欣慰地看着特地前來看望自己的倆人，緩聲說：“醫生說手術很成功，現在就等慢慢恢複了，你們別擔心。”
其實陸凡珂有跟醫生溝通過，醫生的确說了手術很成功，但也說了，以後金權就算康複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那只腿承重的能力大打折扣，說不定還可能落下後遺症。
當然，手術既然已經做完，還是應該跟金權一樣樂觀。
陸凡珂粲然一笑，“那就好，您一定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多想。”
金權拉着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阿珂，我知道這次能順利手術你出了不少錢，要是沒有你，我……”
“叔叔您別這樣說。”陸凡珂打斷他道：“您和阿姨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那點錢怎麽也抵不過你們當初對我的恩情。”
金權一個勁地點頭，視線環顧一圈，話鋒一轉，說：“我聽說你回去看過你媽了？”
“嗯。”
金權重重嘆了一口氣，“聽叔叔的，以後還是別回去了，永遠都別回了知道嗎？”
陸凡珂拍了拍他手背，啞聲：“我知道。”
告別了金敏萱一家人，陸凡珂帶着顧思琪離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離開病房，陸凡珂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顧思琪碰了碰她，“想什麽呢？”
“嗯？”陸凡珂望向她，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沒什麽。”
顧思琪指着她緊鎖的眉頭，直截了當地說：“你騙我。”
陸凡珂一愣。
“你一定有事瞞着我。”顧思琪上前一步逼視她，“快，老實交代。”
陸凡珂一把将她拉過來避免她撞到護士推過來的推車，微微思索，說：“我只是在想，如果有機會的話看能不能在這邊買兩塊墓地把我媽和平川接過來。”
原來她剛剛一直在沉默就是在想這些？難怪神情這麽難看。
顧思琪摩挲着她後背，安撫她道：“會有機會的，到時候我一定陪你去接他們。”
陸凡珂不置可否。
周末醫院熱鬧得宛如菜市場，倆人剛從電梯裏擠出來，顧思琪包裏的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發現居然是顧俊良打過來的。
顧思琪找了個清淨的地方接聽：“喂爸。”
顧俊良開門見山地說：“你在哪呢？”
“在醫院啊，今天金敏萱她爸手術，我跟阿珂來看看。”
“哦。你們吃午飯了嗎？”
“還沒呢。”顧思琪想也不想就答，同時又覺得有些蹊跷。按理說顧俊良一般不會在周末找她，更別說打電話就為了問她吃沒吃飯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不禁疑惑，“爸你找我有事？”
顧俊良還扭捏了一下才老實交代：“其實也沒別的事，就是保姆今天不在家，我一個人不知道該吃什麽好。”
一個小時後，顧思琪和陸凡珂提着從超市裏買的新鮮菜回到了顧家。
顧俊良把電視機音量調低，過來接應，詫異道：“阿珂，你真的會做飯？”
陸凡珂赧然，“炒兩個菜應該沒問題，我很久沒做了，你們別抱太大希望。”
“很久是多久？”顧思琪一面換鞋一面問她。
陸凡珂稍稍回憶，道：“十幾年了吧。”
顧俊良：“……”
顧思琪：“……”
“有問題嗎？”
“沒問題。”顧俊良豁達地大笑，“我就是喜歡阿珂這種自信！來吧，做成什麽樣我都吃！”
顧思琪和陸凡珂提着東西進了廚房。
顧俊良也想擠進來幫忙，顧思琪卻一臉嫌棄地說：“廚房太小，爸你就別來湊熱鬧了，好好看你的電視吧。”
顧俊良只好作罷。
當四菜一湯擺上桌時，顧俊良贊不絕口：“阿珂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誰要是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氣。”
陸凡珂和顧思琪默契對視了一眼，沒有接腔。
顧俊良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菜上自然沒有發現她們之間的貓膩，顧思琪眼珠子轉了轉，嗔道：“爸你也真是的，吃都沒吃就亂拍馬屁。”
顧俊良不以為意，夾了一口菜，細嚼慢咽，伸出大拇指：“不錯！”
顧思琪瞬間被他勾起了食欲，趕緊坐下來品嘗。
顧俊良不知道是餓壞了還是為了捧場，吃得又快又急，滿滿一碗米飯下肚，他停下來松開褲腰帶，“不行，有點撐。”
顧思琪震驚，“爸，你是多久沒吃東西了？”
顧俊良揉着圓滾滾的肚子開始訴苦：“你們不知道，昨天下午吳阿姨跟我請假，說她有個親戚來這邊找工作，她忙着招待去了，到今天都沒回來，讓我一個人在家煮水餃。我煮了，可也不能頓頓吃水餃吧？一天沒吃米飯，胃裏難受。”
顧思琪見他說得誇張怪可憐的，哭笑不得，“那要不再給你來一碗？”
顧俊良擺擺手，“你們吃吧，我看着你們吃。”
顧思琪就沒再管他了，夾了朵木耳，放進嘴裏剛嚼一下就頓住了。
陸凡珂見她表情怪異，不解道：“怎麽了？”
顧思琪抽了張紙巾将嘴裏東西吐出來，吐了吐舌頭，咧着嘴，“有泥。”
“……”陸凡珂瞥了一眼那盤山藥炒木耳，輕飄飄地說：“誰讓你洗的時候不仔細點？”
顧思琪趕緊喝口熱湯緩解口中的不适。
陸凡珂見她一臉委屈，只好夾了片莴筍給她，“吃這個，這個肯定沒有泥。”
顧思琪不假思索地放進嘴裏嚼，兩只眼睛彎了起來，毫不吝啬地說：“好吃！”
“啧啧——”顧俊良一瞬不瞬看着她倆旁若無人的互動，感慨道：“好一副姐妹情深的美好畫面。這輩子有你們兩個，我也知足了。”
當聽到“姐妹”兩個字時，顧思琪差點兒被米飯嗆到，她捂着嘴巴直咳嗽。
顧俊良神色微變，皺着眉，責備她道：“真是不像話，吃個飯也不好好吃。”
顧思琪瞪了他一眼，卻因為眼眶通紅水潤沒有一點威懾力。她接過陸凡珂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深呼吸一口氣，說：“爸，阿珂她不是我姐，以後你要再這麽說我不高興了。”
“你有什麽資格不高興？”顧俊良一點面子也不給她，沒好氣地說：“阿珂她不是你姐還能是你媽啊？”
“我——”顧思琪小臉漲紅，有意無意看了身邊的陸凡珂一眼，遲疑，“阿珂當然不能是我媽……但是除了姐妹，難道我跟她就不能是別的關系嗎？”
“別的關系？”這個問題顧俊良還真沒認真想過，腦子一時轉不過來，他不答反問：“你希望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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