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啊……就應該越簡單越好。
可顧思琪和陸凡珂之間早就存在着千絲萬縷扯不清的關系, 倆人牽過手親過嘴甚至還一起睡過, 明明是密不可分的情侶, 卻還是要偷偷摸摸地來, 這一點令顧思琪很不爽。尤其是當顧俊良強調她們是“姐妹情深”時，顧思琪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不是演員, 她受夠了這種藏着掖着的痛苦，伸長了脖子, 嗆聲道：“我——唔——”
顧思琪剛一張嘴, 嘴巴就被硬塞進一塊肉, 滑滑的軟軟的，一不留神差點兒被她咽了下去。
顧思琪倏地扭過頭去, 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着身邊的人, 不明白她想做什麽。
相比于她的震驚，陸凡珂卻是淡定許多，勾了勾唇角, 淺笑着，不緊不慢地說：“吃塊肉, 多長肉。”
顧思琪二話不說抓起方才那張紙巾将那塊嚼都沒嚼的肉吐了出來, 不悅道：“我不愛吃肉。”
“那就吃菜。”陸凡珂若無其事地給她夾了片青菜。
顧思琪低頭看了看飯碗, 又猛地擡起頭來看她，“……”
陸凡珂嘴角的笑容已經掩去，眸色深沉，舉着筷子靜靜望着她。
注視了一秒鐘後，顧思琪從她那波瀾不驚的眼中看出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的确有些沖動了。滿腔熱情瞬間熄滅，顧思琪垂下眼，默默将碗裏那片綠油油的葉子夾起來放進嘴裏。
澀口，還油膩膩的，味道說不出的古怪。當然也可能是她心理作祟。
顧思琪皺了皺眉，艱難地咽下的嘴裏的東西。
另一邊，顧俊良看了半天白戲也不知道她倆在搞什麽，不禁出聲：“你倆在幹嘛？”
他很是不解，剛剛他們不是還在讨論姐妹關系與否的問題？怎麽這倆姐妹一言不合就鬧了起來？？
顧思琪掀了掀眼皮，又大又圓的眼珠子快速閃了一下，嘴巴微張，卻是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沒什麽。”陸凡珂代替她回答，招牌笑容說來就來，從容說道：“顧總，您有沒有發現思琪特別挑食？”
這話題轉變之快根本不給人思考的機會，顧俊良愣了愣，瞥了一眼顧思琪面前的那張吐着木耳和肉片的紙巾，不假思索地點頭，“是挺挑食的。從小到大都這樣，壞毛病。”
“那也是你慣的。”顧思琪終于逮住機會說了句話。
“嘿！還敢頂嘴？”顧俊良眉毛一挑，故意板起臉來，“沒大沒小的，不找人治治我看不行。阿珂，上！”
“什麽？”雖說是陸凡珂起的頭，但這會兒她突然有些跟不上這父女倆的節奏了。她稍稍錯愕，不過很快就被她用笑容掩飾了過去，又往顧思琪碗裏夾了塊肉，哄着說：“吃吧，挑食不好。”
被對面和旁邊兩雙眼睛緊緊盯着，顧思琪就算想作也不好意思了，極不情願地嚼碎了肉片，吞下，“吃完了。”
“還要嗎？”
顧思琪迎接着陸凡珂笑盈盈的一雙眼，心想：有沒有搞錯你一面嫌棄我長胖一面勤快給我喂食，當我是豬啊？
顧思琪斂了斂容，回了她一個笑容，“不要了。我要喝湯。”
陸凡珂也不勉強，拿過她的湯碗給她盛了一碗湯，輕聲細語的，“小心燙。”
顧思琪低頭喝了一口，陡然間感覺對面一束灼熱目光射了過來。她預感不好，緩緩将碗放下，警惕着，“幹嘛這麽看着我？”
顧俊良歪着頭蹙着眉，冷不丁地說：“我們剛剛聊到哪了？”
“挑食啊。”顧思琪眼睛眨也不眨。
“不是這個。”顧俊良微微思索，猛地想起，“是關系！剛剛你說，你想跟阿珂是什麽關系來着？”
“……”顧思琪哪曾想繞了這麽一大圈顧俊良還是把話題扯了回來，她無措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支吾着：“我——”
“當然是上下級關系。”陸凡珂神色如常地接過這話茬，把頭轉向對面，“顧總，李秘書下周一就回來了，到時候思琪會直接去市場部報道。”
顧俊良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麽重要的事，了然地點了點頭。
秉着在家盡量不談公事的原則，顧俊良不再深究。
話題總算被陸凡珂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遮掩了過去，顧思琪長舒了一口氣，繼續喝湯。
顧俊良見她倆吃得極慢，又不想一個人去那邊看無聊電視，于是開始沒話找話：“那天聽阿姨說你們一大早去公園喂動物了，這是怎麽回事？”
顧思琪一怔，“什麽動物？”
陸凡珂也是一臉茫然。
顧俊良提醒道：“就是那天你倆早餐沒吃就跑了，說是去喂什麽動物。”
陸凡珂恍然大悟，笑了笑解釋道：“是家裏養的貓和烏龜，怕它們餓壞所以沒來得及跟您說一聲就跑了。”
顧俊良詫異，“你居然有時間養這些小東西？”
剛好顧思琪嘴裏含着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說：“她沒時間的時候我可以幫忙。”
顧俊良目光在她倆之間來回逡巡，莫名來了這麽一句：“你們兩個天天膩在一起不好吧？”
顧思琪心裏咯噔一下，暗道糟糕，難道被顧俊良發現什麽了？
她囫囵吞下嘴裏的東西，故作鎮定，“怎麽不好了？”
“你們都是成年人，年紀也都不小了，怎麽樣都得有點自己的私人空間吧？”顧俊良語重心長，指着顧思琪，“你應該談戀愛了。”又指了指陸凡珂，“你應該結婚了吧？”
顧思琪心底唏噓不已，突然後悔今天回來吃這頓飯了。她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本正經地說：“爸，我跟阿珂商量好了，現在以事業為主，感情問題我們暫時不考慮。”
“你不考慮，可阿珂她——”
顧俊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回事，從吃飯開始就一直念叨不停，她倆的感情問題已經成為了老生常談，他又想趁機作妖了，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就在顧思琪醞釀着等會兒要怎麽搪塞回去時，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将顧俊良的話給打斷了。是她的手機在響，然而手機卻在陸凡珂那邊。
陸凡珂瞥了一眼屏幕，伸出去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誰啊？”顧思琪一面擦嘴一面問她。
陸凡珂沒吱聲，将手機拿過來遞到她手上。
顧思琪接過來一看，愣住。
上面明晃晃寫着“顏好”兩個字。
上午見面時她們才互換了聯系方式，當時顏好說：“有空打給你。”
顧思琪沒放在心上，萬萬沒想到才過了幾個小時顏好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手機鈴聲還在繼續，愣過之後，顧思琪按下了接聽，“喂？你忙完了？……一定很累吧？怎麽不先去休息？……正在吃飯……哦……哦……好啊。拜拜。”
不到兩分鐘，通話結束。
顧思琪把手機遞給陸凡珂時，感覺到對方眼中有火一樣，忽明忽暗。那兩片薄薄的唇微微開合，有些話呼之欲出。
“誰啊？”卻硬生生被顧俊良打斷了。
顧思琪坐直了身體，“我同學。”
顧俊良眼睛一亮，“男同學女同學？”
顧思琪看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就很是無奈，翻了翻眼皮，“當然是女的！我國外上學時的舍友，她來中國了。”
“舍友啊。”顧俊良語氣中透着些遺憾，興趣缺缺，卻還是象征性地問了一句：“她專門跑來中國找你玩？”
“怎麽可能！”顧思琪驚叫。
“那她來中國做什麽？”
“當明星啊。”
“明星？”顧俊良頓時起了好奇心，“你同學這麽厲害？”
這回顧思琪不說話了，有意無意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問你話呢你看阿珂幹嘛？”
看她幹嘛？當然是看她的反應啊！這個別扭的人早上還因為一個擁抱吃醋，現在不知道她心裏怎麽想。
陸凡珂原先微微蹙眉，當一下子成為了焦點時，她輕輕将手機扣在桌面，漫不經心，“她找你幹嘛？”
顧思琪定了定神，說：“她想約我晚上一起吃飯。”
陸凡珂眉心動了動，淡淡道：“哦。”
“哦？”顧思琪拿捏不準她的态度，“我已經答應了。”
“嗯。”陸凡珂這回神色有了些微變化，揚了揚眉，“去呗。”
“你要跟我一起嗎”這句話已經到了顧思琪嘴邊，“ni”那個音還未發出，就被顧俊良一句話突兀地給截住了。
顧俊良絲毫沒有注意到對面倆人之間眉來眼去，直截了當地說：“晚上吃飯啊？好啊，你幹脆讓你同學來咱家裏，讓她也嘗嘗阿珂的手藝。”
顧俊良主要是擔心她們都跑外面吃了自己一個人孤零零不知道怎麽解決晚飯的問題，所以才脫口而出提了這麽個建議。而且他覺得人家千裏迢迢趕來，自己作為東道主招待一下也沒什麽問題。可是他話一說完，對面倆人的表情就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
顧俊良不明所以，“怎麽了？有問題嗎？”
顧思琪沒有立即回答，小心翼翼地把這個難題抛給了身邊的人，“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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