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禮物收到陸凡珂這裏又給卡住了。
顧思琪挑眉, “你準備送我什麽？”
陸凡珂嘴角含笑, 輕輕拍掉她的手, 故作神秘, “禮物晚點給。”
顧思琪不太明白她的用意。
顧俊良有些幸災樂禍地插話道：“阿珂你該不會也跟我一樣沒準備禮物吧？”
“她準備了。”不等陸凡珂回答顧思琪就搶先把她回答，用手肘去撞她, 不解道：“既然買都買了幹嘛要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
“對啊對啊，拿出來看嘛！”顧俊良催促。
可不管這對父女怎麽糾纏怎麽鬧, 陸凡珂就是無動于衷, 她不緊不慢地說：“晚點的時候我再單獨送。”
這話聽着其實也沒什麽, 但陸凡珂明顯感覺到等她這句話說完，坐在她斜對面的顏好神色就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她們的目光再次不期然撞上, 一個暗澀難懂, 一個平靜如水。這一次陸凡珂沒有刻意避開，坦然與她對視，牽起嘴角, 淡淡道：“客人都等急了，咱們先吃飯吧。”
話已至此顧俊良也不好再瞎起哄, 他早就備好了酒水, 利落地開了瓶紅酒給每個人倒上, “這紅酒也是我一個朋友送的，他說這是好酒我一直沒舍得喝，趁今天拿出來給大家分享分享。”
許是因為高興，連一向滴酒不沾的吳阿姨也喝了幾口，舔舔唇說：“好喝！”
簡單的兩個字把顧俊良樂得不行, 他滿含期待地對着顏好說：“你也嘗嘗，看是你爸自己釀的好還是我收藏的好喝。”
顏好很給面子，淺抿一口，贊不絕口：“當然是顧叔叔您的好，我爸那都是瞎捉摸，您這酒絕對是珍品。”
顧俊良好不得意，與她碰杯，一飲而盡，興致勃勃地說：“好喝你們就多喝點，今晚就在這住下了，等會兒我讓阿姨給你們收拾客房。”
顏好聞言一怔，眼睛瞥向對面，難為情地說：“我們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留宿就不必了吧？”
顧俊良稍稍回憶，好像她剛才的确提到明天要去簽約什麽的。既然如此他也不勉強，大笑兩聲緩解了尴尬，“不留宿也沒關系，反正以後你們想來玩了盡管來，我讓阿姨給你們做好吃的。”
顏好這次不好拒絕，忙不疊答應下來。
“你們別幹聊啊，吃菜吃菜。”吳阿姨舉着筷子說。
這頓飯吃得總體還算愉快，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顧思琪有些上頭，站起來時身形晃了晃，幸好被陸凡珂和顏好同時扶住了。
“慢點。”陸凡珂叮囑她。
顏好注視着她臉頰上的紅暈，一針見血地說：“你喝多了。”
“我沒有喝多。”顧思琪搖頭否認，一晃就頭暈。她眯了眯眼，再睜開時，看了看分別扯住她胳膊的兩個女人，最後對着顏好傻笑：“我還可以開車送你們回去。”
顏好被她噴了一臉酒氣，皺眉，“不用你送了，我們自己打車。”
“那怎麽行，呃……這裏不好打車的。”突然打了個酒嗝，顧思琪臉微熱，癡癡地笑起來，“不好意思啊，有點撐。”
“這喝了多少怎麽就醉了呢？”顧俊良很是費解，傾身過來查看顧思琪的臉色。
顧思琪毫不留情将他的臉推開了，嘟囔着：“爸你的臉紅得跟包公似的。”
“紅臉的那是關公。”顧俊良反駁她，掐了掐她的臉頰，沒好氣道：“自己的臉紅成這樣好意思說我。”
其他人就這麽眼巴巴看着她父女倆在鬧。
驀地，陸凡珂隔空對着顏好說：“你扶穩了。”
顏好不明所以看向她。
陸凡珂不等對方回應已經當先放開顧思琪的手，一言不發進了客房。
一分鐘不到，陸凡珂拿着手機又走了出來，徑直說道：“已經幫你們叫車了，司機應該很快就到。”
顏好這才明白她剛剛離開是幹什麽去了，愣了愣，說：“謝謝。”
“不客氣。”
網上叫車倒是方便，不到十分鐘，陸凡珂的手機果然響了，她按下接聽，司機說已經到達小區樓下。
天色已晚，顏好和阿藍也不敢耽擱太久，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臨走前，顏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微醺的顧思琪，輕聲：“思琪，我們走了。”
顧思琪一個激靈，将腦袋從陸凡珂肩膀上挪開，一雙眼睛瞪得又大又圓，說：“好，我送送你們。”
“不用不用，你就好好呆着吧。”顏好沒料到她說醉就醉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想抱她也不合适，在心底嘆了聲氣，強顏歡笑道：“思琪，生日快樂！我們走了，再見！”
“再見——”顧思琪喃喃，揮了揮手，五指突然被人握住，“嗯？”
一扭頭便陷進陸凡珂深深的眼眸裏。
顧俊良不放心，親自将她倆送下樓，看着她倆上了車才上樓。
進了家門，他一轉身就看到顧思琪賴在陸凡珂懷裏撒嬌，“我的禮物呢？”
“等會兒再給你。”
“鑽戒嗎？”
“……”陸凡珂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倏地擡起頭來，臉色恢複如常，“顧總。”
顧俊良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顧思琪身上，啧啧嘴：“我還以為她能喝呢，早知道就不應該給她倒這麽多。”
顧思琪不服，“今天高興我才喝這麽多。”
陸凡珂看她的眼神變得複雜。
是真的高興嗎？
剛剛在飯桌上，顧思琪喝完一杯接一杯根本不帶停的，任憑陸凡珂怎麽勸都勸不住。
她對着衆人的時候笑容滿面，一扭頭面對陸凡珂時就變了臉，近乎哀求地說：“心煩，你就讓我喝吧。”
煩什麽？陸凡珂不用問也知道，最後索性不阻止了，任憑她放縱自己，權當她是在借機發洩。
顧俊良并不知道其中貓膩，突然間就樂了，“是是是，我閨女又長大了一歲，是應該高興。酒也喝了人也散了，現在應該去洗澡睡覺了吧？”
顧思琪伸手揪住他領帶。
“幹嘛？”顧俊良不解。
顧思琪湊近他，附耳對他說：“我有話要問你。”
顧俊良将她推開些，“想問就問吧。”
顧思琪眼眸流轉，“阿姨呢？”
“阿姨在廚房洗碗。”陸凡珂回答她。
“哦。”顧思琪視線又回到了顧俊良臉上，張了張嘴，輕蹙眉，“不行，得去書房。”
“書房？”
“噓——這是秘密，所以要去書房。”
“……”顧俊良徹底被她整迷糊了，只好向陸凡珂求助：“她這是真的醉了吧？”
“應該是。”
陸凡珂質疑的并不是顧思琪此刻的狀态，她只是不确定顧思琪要跟顧俊良說的秘密到底是什麽。是關于她和她？還是其他？
如果是後者……陸凡珂有點擔憂。
顧思琪不容反駁地說：“走走走，我們去書房聊。”
她腳步踉踉跄跄，竟是一手扯着顧俊良的衣領，一手拉着陸凡珂的手，三個人保持着這樣古怪的姿勢擠進了書房。
陸凡珂默契地把門給合上了。
“說吧。”顧俊良徹底被她挑起了好奇心。
顧思琪背靠着門，手裏還攥着陸凡珂的手，深呼吸一口氣，吐字清晰：“爸，我媽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
顧俊良打死也想不到她要問的問題居然是關于淩夢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避而不答：“你問這個幹什麽？”
顧思琪眼神篤定，加重語氣強調：“請你正面回答我。”
顧俊良沉吟了一下，“她精神一直有問題，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回了嗎？怎麽，她又來糾纏你了？”
顧思琪不由得攥緊陸凡珂的手，咽了口唾沫，“她沒有糾纏我，我最近碰到了她，聽她說了你一些壞話。”
顧俊良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冷冷的有些瘆人，逼問她：“她都說我什麽了？”
醉酒的好處就是，顧思琪完全不用考慮太多，有些深藏心底話借着酒勁自然而然就說出口。當然，她還保持着一絲清醒，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告訴顧俊良淩夢媛懷孕的事實。
她定了定神，“我媽說……她懷着我的時候家裏沒人管她，你甚至不希望我出生，有這事嗎？”
此番話一出，就連一直謹言慎行的陸凡珂都被吓了一大跳，脫口道：“思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知道啊。”顧思琪沖她眨眨眼，慢動作似的轉動着腦袋，直勾勾看着顧俊良，“爸？”
顧俊良背對着光，他整張臉陷在了暗影裏，讓人很難捕捉到他臉上的微表情。他不說話，也許是在思考，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在這段長達半分鐘的沉默中，顧思琪分明感覺到一股陰沉之氣從她腳底下竄起，她狠狠打了個冷顫，丢開陸凡珂的手，上前一步。
她歪着頭試圖去觀察顧俊良的臉，“你生氣了嗎？怎麽不回答？”
“思琪……”顧俊良雙手撐在她肩膀。
這一聲呼喊仿佛千斤重，壓得顧思琪一顆心漸漸往下沉。她深深皺眉，澀然開口：“你只要回答我到底有沒有？”
“我……”顧俊良還是第一次被人逼到這樣無法辯駁的境地，他重重嘆了聲氣，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當了一晚上知心姐姐，耽誤事呢……更晚了抱歉！
一波無聊的日常，你們先将就着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