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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的禮物呢?”

陸凡珂迎接着她迷蒙的雙眼, 半天才緩過神來, 不由得嗤笑:“難為你還記得。”

顧思琪揉了揉酸澀的鼻尖, 哼道:“是我的東西我當然要記得。”

其實心裏還是亂糟糟, 酒勁兒一上來更是把她搞得暈乎乎的,顧思琪想, 她必須得趕在自己還保持清醒的狀态下做完最後一件事。

陸凡珂一眼就識破了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默了默, 起身拉開床頭櫃去拿東西。

轉過身時, 手裏多了個包裝精細的錦盒, 陸凡珂單手去拉她,“起來看看吧。”

顧思琪豁的一下将小禮盒拿過來, 沖她眨眨眼, “那我拆了?”

“拆吧。”

顧思琪三下五除二就扯開了結帶,打開盒子一看……

“這是什麽?”

裏面躺着一個白白的圓滾滾的東西,足足有她兩個大拇指那麽大。顧思琪将它拿了出來, 托在手掌心,定眼一看, 詫異道:“小熊?”

“嗯, 是你喜歡的小熊。”

顧思琪将手掌心那坨不知重達幾兩的東西拿着把玩, 越看越是覺得神奇,這做工看着倒是挺精細,只是她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金屬質感的小熊,不免好奇:“這是……銀的?”

陸凡珂微笑着點了點頭,“專門找人給你定做的, 底下還刻了你的名字。”

顧思琪忙翻過來看底部,果然看到上面雕刻着一個小小的“琪”字。

她猛擡頭,直勾勾看着對面的人,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你媽留給你的镯子呢?”

陸凡珂指着她手掌心的小玩意兒,臉上笑盈盈,“在這。”

顧思琪瞳孔微張,不确定地說:“你別告訴我你把你媽留給你的镯子拿去溶了然後做成這麽個小玩意兒送給了我?”

陸凡珂臉上笑容不變,輕輕點頭,“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為什麽呀?!”顧思琪坐直了身體,一臉難以置信,“那可是你媽留給你唯一的東西,你就這麽……”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陸凡珂用手堵住了嘴。

“因為值得。”陸凡珂一本正經地說:“我一直糾結應該送你什麽,你什麽也不缺,不管我送再貴重的東西,對你來說都沒有太大的意義,想來想去,我只好把我最珍貴的東西送給你了。”

顧思琪将她的手拿開,迫不及待說道:“可那畢竟是你媽留給你的镯子。”

陸凡珂搖搖頭,緩聲說:“我想通了,人總不可能永遠活在過去。這個镯子它以前代表的是我對我媽的思念,但以後我不再需要用它來睹物思人了。我決定放下過去,跟你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思琪,現在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想把我最珍貴的東西送給我最愛的人。”

那天顧思琪就覺得蹊跷,明明看到陸凡珂捧着那枚古樸的銀镯子在發呆,卻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原來竟是打這樣的主意。

說不感動是假的,顧思琪看了看手掌心的銀色小熊,又看了看眼前情真意切的女人,好不容易平複的情緒瞬間又被勾起來了。她鼻尖一酸,身體前傾緊緊抱住了陸凡珂,啞聲說:“阿珂,你真好。”

陸凡珂伸手反抱住她,手掌摩挲着她單薄的後背。

兩個人就這樣難分難舍地抱了很久很久,最後撤離時,顧思琪眼眶又紅了,眼底一片水霧,吸了吸鼻子,說:“還想洗澡。”

陸凡珂拍拍她的臉,笑道:“那就洗吧,洗完睡覺。”

睡着就不用胡思亂想了。

顧思琪扯她衣服,小聲說:“一起洗。”

陸凡珂看她臉頰都緋紅了,不用猜也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麽,覺得好氣又好笑,“好,一起洗,我幫你洗。”

……

喝多加上胡鬧,第二天醒來時顧思琪頭昏腦漲比昨晚還難受,她在床上翻滾着呼喚陸凡珂的名字。

幾秒鐘後,只聽到“咔噠”一聲脆響,陸凡珂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

“醒了?”

顧思琪掀起厚重的眼睑去看她,姿勢慵懶,黏黏糯糯地說:“你怎麽起這麽早?”

“喂貓去了。”說話間陸凡珂已經來到床邊,附身仔細看她臉色,“還難受嗎?”

顧思琪擰着眉點點頭。

陸凡珂漫不經心撥弄着她的頭發,“顧總說你要是不舒服今天就休息吧別去上班了。”

顧思琪身體一個激靈,整個人清醒了一半,“我爸也起來了?”

“嗯。”

顧思琪凝神思索,拽着她的手臂慢慢爬起來,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我沒事,不用休息。”

喝點小酒而已還不至于那麽矯情。

洗漱完畢走出房間時,顧思琪聽到了喵喵微弱的叫聲,循聲望了過去,就看到顧俊良坐在沙發上撸貓。

“起來了?先吃早餐吧。”顧俊良自然而然地跟她打招呼。

“好。”

吃飽喝足,三個人開車去上班。

陸凡珂當司機,顧思琪坐在副駕駛座上,顧俊良坐在後座。三個人三種心事,默契地都沒有提到昨晚的事,直到車子到達公司,下車時,顧俊良拉了拉顧思琪的手,小心翼翼問她:“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顧思琪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哪有。要是真生氣我就不會搭理你了。”

“不生氣就好。”顧俊良松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昨天畢竟是你生日,其實我不應該跟你說那些的,可我又不想騙你。思琪,不管我是怎麽對你媽,你要相信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我是在保護你,我不希望你跟她再有任何的聯系,你明白嗎?”

“……明白。”

“那就好。進去吧。”顧俊良順勢抓着她的手,扯開話題說:“下午你謝叔叔會過來,到時候咱們去打打球放松一下。”

“哦。”顧思琪整個人被他拖着走,不忘伸手向後去拉陸凡珂的手。

還沒到下午謝輝就帶着他珍藏的寶貝高爾夫球杆過來了,興致勃勃地說:“我請大家吃飯吧,吃完飯咱們再去打球。”

因為念着昨晚顧思琪過生日沒有邀請謝輝,所以請客的事自然是由顧俊良來買單。大家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前往餐廳,臨上車時顧思琪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打亂了她要跟顧俊良他們去打球的計劃。

淩夢媛約她見面。

為了避嫌,顧思琪安排她在公司附近的某個咖啡廳等候。

好不容易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顧思琪匆匆忙忙趕到約定地點,一進門就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淩夢媛。

她不自覺加快腳步。

只是一天不見,淩夢媛又恢複了往日的光彩,美豔動人,顧盼生輝。

一想到昨晚顧俊良對她說的那些話,顧思琪腳步微頓,看向淩夢媛的眼神也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她緩緩挪了過去。

“坐吧。”淩夢媛似乎并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顧思琪在她對面坐下。

淩夢媛雙手撐在桌面,身體靠過來,有意無意地說:“我剛剛看到你爸他們了。”

顧思琪心裏咯噔一下,聲音急切:“他也看到你了?”

問得這麽急是因為她心虛,她前不久才答應顧俊良不要再跟淩夢媛有任何聯系,可一接到淩夢媛的電話,她就控制不住自己過來了。

淩夢媛晃了晃手裏的墨鏡,輕描淡寫地說:“當時我戴了頂帽子還戴着墨鏡,他眼神應該沒那麽好。”

顧思琪把心放回肚子裏,正襟危坐,開門見山地說:“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淩夢媛沖她翻了翻白眼,身體撤後,“不過今天找你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

她說完從身側拿出一個包包直接推到顧思琪眼皮底下。

“這是什麽?”

“Chanel的包包,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款,昨天剛買的,送你了。”

顧思琪還以為是耳朵聽岔了,指了指自己,“送我?”

“生日禮物。”淩夢媛似乎是不習慣做這樣的事,有些難為情,連笑容都有些牽強。

顧思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喜歡嗎?”

顧思琪愣怔地看着對面的人,欲言又止了半天,澀然地說:“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生日禮物。”

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淩夢媛笑了笑,“也是最後一次。”

顧思琪雜亂的心情瞬間因為這句話變得更加複雜了,她兩只手原本已經擡起來想要觸碰那個包包,卻尴尬地停住了。

淩夢媛斂了斂容,一字一頓地說:“我知道你一直煩我讨厭我,你說得對,我這媽當得不稱職,我根本不配當你媽。從此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你可以安安心心繼續做你的大小姐,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顧思琪第一次看到淩夢媛這麽認真,卻萬萬沒想到她要說的是這樣一番話,只是這番話她怎麽也消化不明白:“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突然善心大發想要放過你一馬了,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嗎?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顧思琪皺了皺眉,心想淩夢媛是不是又開始精神錯亂了?不然她怎麽可能胡言亂語?

想到這她就不淡定了,脫口而出:“媽,你——”

淩夢媛伸出手阻止她說話。

顧思琪其實真的很想問她:“你有精神病你自己知道嗎?”

淩夢媛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一派輕松地說:“回頭我再找個阿姨來照顧我和孩子,其他的事就不再需要麻煩你了。好了沒事了,你回去上班吧,我這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

事後,顧思琪給陸凡珂打電話:“她就送了我一個包,跟我斷絕母女關系就走了。”

陸凡珂很是詫異:“她沒事吧?”

顧思琪搖搖頭,反應過來她看不到,說:“我也懷疑她是不是精神病又發作了,我不敢直說,問她要不要去醫院檢查肚子,結果她還不高興了,說我跟她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讓我別管。”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一直跟着她,從咖啡廳跟到了停車場,看她上了車。我沒辦法只好攔了輛出租車,最後被她發現了我在跟蹤她,她就開始飙車了。我又擔心她這樣會出事,你說她一個孕婦,又穿這麽高的高跟鞋,開車多危險?我不敢再跟,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陸凡珂聽她講完,沉吟了一下,說:“看來你還是放不下她。”

“我就是擔心她會出事。”顧思琪現在心裏很是矛盾,她也覺得自己現在這種行為挺賤的,可自從見了淩夢媛之後聽了她那番決絕的話,心就一直撲通撲通不安地躁動。她煩躁地用鞋尖去蹭地板,“你們到了嗎?”

“早就到了,顧總和謝廠長他們在打球,剛剛還問起你。你要過來嗎?要不要我過去接你?”

顧思琪心裏煩得不行,仰頭嘆了聲氣,“不想去了,沒什麽好玩的。”

“要不我現在回去陪你?”

“你不跟他們一起打球?”顧思琪不答反問。

“你又不在,我本來就是想手把手教你玩的。”

顧思琪撇了撇嘴,“那你回來吧,反正你一個人在那也沒意思。”

“嗯,我去跟顧總他們說一聲。”

陸凡珂掐斷通話,捏着手機大步流星走向大草坪時,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

她身形晃了晃,扭頭一看,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穿着長裙紮着馬尾的女孩被反彈着摔在了地上。

女孩“哎呦”輕叫了一聲,小巧的五官頓時擰在一起。

陸凡珂下意識想要去扶她,手才伸出去一半,餘光瞥見一個黑色的高大人影沖了過來,二話不說蹲下去要扶女孩。

“別碰我!”女孩鬧情緒,她推開男人的手自己爬了起來,來不及拍掉裙子上的草屑,她心虛地瞥了一眼比她高出一個頭的陸凡珂,匆匆低下頭,一言不發地從陸凡珂身邊跑了過去。

黑衣男子在身後大喊:“宋小姐,你要去哪?”

陸凡珂目光追随那道白色的倩影,總覺得那女孩有些眼熟。

剛剛那男的叫她宋小姐。

姓宋的……

腦中精光一閃,陸凡珂恍然想起,這女孩她在財經雜志上見過好多次,似乎是鼎盛集團宋鼎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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