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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藍啓仁從清河返回姑蘇後,并未讓魏無羨再次滾到藏書閣去抄藍氏家訓,只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痛罵了一頓。除去引經據典的內容,簡化一番,意思大概就是從未見過如此頑劣不堪、厚顏無恥之人,請滾,快點滾,滾得越遠越好。不要靠近其他學子,更不要再去玷污他的得意門生藍忘機。

他罵的時候,魏無羨一直笑嘻嘻地聽着,半點沒覺得不好意思,半點也不生氣。藍啓仁一走,魏無羨就坐下了,對江澄道:“現在才讓我滾遠,不覺得晚了點嗎?人都玷污完了才叫我滾,來不及啦!”

彩衣鎮的水行淵給姑蘇藍氏帶來了極大麻煩。這東西無法根除,藍家又不能像溫氏那樣将它驅趕到別處。藍家家主常年閉關,藍啓仁為此大耗心力,講學的時辰越來越短,魏無羨帶人在山中溜達的時間則越來越多。

這日,他又被七八個少年擁着要出門去,途徑藍家的藏書閣,從下往上看了一眼,穿過掩映的玉蘭花枝,恰恰能看見藍忘機一個人坐在窗邊。

聶懷桑納悶道:“他是不是在看我們這邊?不對啊,我們剛才也沒怎麽喧嘩。他怎麽還這個眼神?”

魏無羨道:“多半是在想怎麽揪我們的錯。”

江澄道:“錯。不是‘我們’,是‘我’。我看他盯的就只有你一個人。”

魏無羨道:“嘿。等着。看我回來怎麽收拾他。”

江澄道:“你不是嫌他悶,嫌他沒意思?那你就少去撩撥他。老虎嘴上拔須,太歲頭上動土,整日裏作死。”

魏無羨道:“錯。正是因為一個大活人居然能沒意思到他這種地步,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

江澄捂額,魏無羨這德行被藍忘機看個正着,到時候從這裏出去,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藍忘機的避塵給一劍劈了!

其餘人都有些一言難盡,魏無羨的頑劣,此刻已然深入人心。

——

一行人下了山,玩到鄰近午時方歸。

魏無羨逮了兩只兔子揣在懷裏,來到藏書閣,不從正門入,反倒跑去藏書閣外那顆玉蘭樹下,攀着爬上去,從窗戶翻了進去,眉飛色舞的沖着藍湛笑嘻嘻道,“藍湛,我回來了!怎麽樣,幾天不抄書,想我不想?”

藍忘機狀如老僧入定,視萬物如無物,甚至有些麻木地繼續整理堆成小山的書卷。

魏無羨故意曲解他的沉默:“你不說我也知道,必然是想我的,不然剛才怎麽從窗子那兒看我呢?”

藍忘機立刻看了他一眼,目光滿含無聲的譴責。

魏無羨坐上窗子,道:“你看你,兩句就上鈎。太好釣了。這樣沉不住氣。”

藍忘機:“你走。”

魏無羨:“不走你掀我下去?”

看藍忘機的臉,魏無羨懷疑他再多說一句,藍忘機真的會抛棄僅剩的涵養直接把他釘死在窗臺上,連忙道:“別這麽吓人嘛!我來送禮賠罪的。”

藍忘機想也不想,立刻拒絕:“不要。”

魏無羨道:“真的不要?”見藍忘機眼裏隐隐露出戒備之色,他變戲法一樣,從懷裏掏出兩只兔子。提着耳朵抓在手裏,像提着兩團渾圓肥胖的雪球。雪球還在胡亂彈腿。他把它們送到藍忘機眼皮底下:“你們這裏也是怪,沒有山雞,倒是有好多野兔子,見了人都不怕的。怎麽樣,肥不肥,要不要?”

藍忘機冷漠地看着他。

魏無羨道:“好吧。不要,那我送別人。剛好這些天口裏淡了。”

聽到最後一句,藍忘機道:“站住。”

魏無羨攤手:“我又沒走。”

藍忘機道:“你要把它們送給誰?”

魏無羨道:“誰兔肉烤得好就送給誰。”

藍忘機道:“雲深不知處境內,禁止殺生。規訓碑第三條便是。”

魏無羨道:“那好。我下山去,在境外殺完了,再提上來烤。反正你又不要,管那麽多做什麽?”

“……”藍忘機一字一頓道:“給我。”

魏無羨坐在窗臺上嘻嘻而笑:“又要了?你看你,總是這樣。”

兩只兔子都又肥又圓,像兩團蓬松的雪球。一只死魚眼,趴在地上慢吞吞的半晌也不動一下,嚼菜葉子時,粉紅的三瓣嘴慢條斯理。另一只渾似吃了鬥蟋丸,一刻不停上蹿下跳,在同伴身上爬摸滾打,又扭又彈,片刻不消停。魏無羨扔了幾片不知從哪兒撿來的菜葉,忽然道:“藍湛。藍湛!”

那只好動的兔子之前踩了一腳藍忘機的硯,在書案上留下一條黑乎乎的墨汁腳印。

藍忘機盯着兩只兔子:“何事?”

魏無羨道:“你看它們這樣疊着,是不是在……?”

藍忘機道:“這兩只都是公的!”

魏無羨道:“公的?奇也怪哉。”

他捉起耳朵提起來看了看,确認道:“果然是公的。公的就公的,我剛才話都沒說完,你這麽嚴厲幹什麽?你想到什麽了?說起來這兩只是我捉的,我都沒注意他們是雄是雌,你竟然還看過它們的……”

藍忘機終于把他從藏書閣上掀了下去。

魏無羨在半空中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哐當”一聲,藍忘機狠狠摔上了窗。

魏無羨哪怕被藍忘機掀了下去,依然控制不住的大笑,笑聲快活又放肆。

藍湛真是太可愛了!

——

藍湛能感受到魏無羨此刻的快活和開心,想到如今再不複昔日恣意少年的魏無羨,心中悶痛。

魏嬰……你到底是怎麽了?

“我怎麽覺得,魏無羨跟含光君的相處有些怪怪的?”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聶懷桑搖着扇子,一臉若有所思。

倒是江厭離,忽然想起一件舊事,她記得有一次,阿羨來問她,一個人為什麽會喜歡另一個人,她當時還奇怪,後來便當魏無羨是在奇怪為什麽她會喜歡金子軒,便沒有深思,如今想來,阿羨在她面前不止一次提起過藍忘機,當初聽學回來的時候就四處跟人說藍忘機,雖然多是調笑之語,但她看得出來,阿羨對藍忘機很特殊。

想到此處,江厭離不禁看向姑蘇藍氏那邊人群前的藍湛,風姿俊雅,果真無愧藍氏雙壁之名。

她也是過來人了,見過的也不少,總覺得……阿羨跟藍忘機的相處……

嗯……他們都是男子,該是她想多了吧?

——

春宮案和雙兔案後,藍啓仁認定魏無羨是個漆黑的染缸,生怕得意門生受了他的玷污,近墨者黑,忙不疊讓藍忘機不用再來了,于是魏無羨又坐回了老地方,倒也相安無事了小半個月。

可惜,魏無羨這種人,永遠好景不長。

雲深不知處內,有一堵長長的漏窗牆。

每隔七步,牆上便有一面镂空雕花窗。雕花面面不同,有高山撫琴,有禦劍淩空,有斬殺妖獸。

藍啓仁講解道,這漏窗牆上每一面漏窗,刻的都是姑蘇藍氏一位先人的生平事跡。而其中最古老、也最著名的四面漏窗,講述的正是藍氏立家先祖藍安的生平四景。

這位先祖出身廟宇,聆梵音長成,通慧性靈,年少便是遠近聞名的高僧。弱冠之齡,他以“伽藍”之“藍”為姓還俗,做了一名樂師。求仙問道途中,在姑蘇遇到了他所尋的“天定之人”,與之結為道侶,雙雙打下藍家的基業。在仙侶身隕之後,又回歸寺中,了結此身。這四面漏窗分別正是“伽藍”、“習樂”、“道侶”、“歸寂”。

這麽多天來難得講了一次這樣有趣的東西,雖然被藍啓仁講成幹巴巴的年表,魏無羨卻終于聽了進去。

下學後笑道:“原來藍家的先祖是和尚,怪不得了。為遇一人而入紅塵,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塵。可他家先祖這樣一個人物,怎麽生得出這麽不解風情的後人?”

衆人也是料想不到,以古板聞名的藍家會有這樣的先祖,紛紛讨論起來。

讨論讨論着,中心便歪到了“道侶”上,開始交流他們心中理想的仙侶,品評如今聞名的各家仙子們。

這時,有人問道:“子軒兄,你看哪位仙子最優?”

魏無羨與江澄一聽,不約而同望向蘭室前排一名少年。

這少年眉目高傲俊美,額間一點丹砂,衣領和袖口腰帶都繡着金星雪浪白牡丹,正是蘭陵金氏送來姑蘇教養的小公子金子軒。

——

江厭離算了算時間,阿羨到雲深不知處聽學差不多有三個月了,難道就是這次跟金子軒打了起來?

至今江厭離都不知道雲深不知處聽學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才導致一向與人為善的阿羨跟金子軒打起來,去聽學的阿澄和阿羨,兩個弟弟不管是誰回來了,都沒有提起打起來的原因。

想到這裏,江厭離不禁将注意力更集中。

江厭離卻沒發現,身邊的丈夫,金子軒臉色很是尴尬,漲紅一片。

江澄瞥見金子軒的表情,哼了一聲,倒也沒說什麽,反正他說什麽都沒用,共情是不會停止的,金子軒當初做的好事說的話,全都會被阿姐知道。

不過,時過境遷,阿姐如今已經跟金子軒情投意合,兩情相悅,想必……知道真相也不會再難過了吧?

——

“這個你就別問子軒兄了,他已有未婚妻,肯定答是未婚妻啦。”

聽到“未婚妻”三字,金子軒嘴角似乎撇了撇,露出一點不愉快的神色。

最先發問的那名子弟不懂察言觀色,還在樂呵呵地追問:“果真?那是哪家的仙子?必然是驚才絕豔的吧!”

金子軒挑了挑眉,道:“不必再提。”

這四個字,叫魏無羨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沖天的怒火,他早就注意到金子軒的表情不對,此時完全是克制着自己沒有立刻動手打人。

但,他也有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收了笑,忽然插嘴道:“什麽叫不必再提?”

蘭室衆人都望向他,一片驚詫。

平日裏魏無羨從來都笑嘻嘻的,就算被罵被罰,也從不真的生氣。

而此刻他眉目之間,卻有一縷顯而易見的戾氣。

江澄也難得沒有像往常那樣斥責魏無羨沒事找事,坐在他身旁,面色極不好看。

金子軒傲慢地道:“‘不必再提’這四個字很難理解嗎?”

魏無羨冷笑:“字倒是不難理解,不過你對我師姐究竟有何不滿,這倒是難以理解了。”

金子軒反問道:“你為什麽不問,她究竟有何處讓我滿意?”

江澄霍然站起。

魏無羨把他一推,自己擋到前面冷笑道:“你以為你自己又有多讓人滿意了?哪兒來的底氣在這兒挑三揀四!”

他師姐值得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兒,金子軒不滿意他師姐,他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

金子軒似乎被魏無羨這話激怒,一番話脫口而出:“她若是不滿意,你讓她解了這門婚約!總之我可不稀罕你的好師姐,你若稀罕你找她父親要去!他不是待你比親兒子還親?”

魏無羨怒不可遏,飛身撲上去,提起拳頭就朝金子軒臉上打,金子軒雖然早有防備,卻沒料到他發難如此迅速,話音未落就殺到,挨了一拳,登時麻了半邊臉,一語不發,當即還手。

兩人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邊上的人反應過來,連忙拉住二人,但他們修為都不及金子軒和魏無羨,根本拉不住盛怒的魏無羨和被打出火氣的金子軒,直到藍曦臣聞訊趕來,才鎮壓住二人。

——

共情忽然暫停了。

虛無之境一片寂靜,江厭離抱着孩子,微微垂頭,有些走神,她想起那年阿羨因跟金子軒打架,被父親帶回來,當天父親就說已經取消了她和金子軒的婚事,母親盛怒,以為是阿羨跟金子軒打了一架的緣故,便不由分說的罰了阿羨去祠堂跪了三天,她當時雖然傷心,但想着,或許是跟金子軒無緣,也沒怪阿羨。

夜裏她炖了湯送去祠堂,便問起阿羨為什麽跟金公子打起來,阿羨的臉色有一瞬的難看,轉而就笑着安慰她,說,“師姐,你別喜歡那個金子軒了,他根本不值得你喜歡,我的師姐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人,他要不是出身蘭陵金氏,給師姐提鞋都不配。”

她看得出阿羨當時的情緒很激動,可見是跟金子軒矛盾很大,嫌隙很深,她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後來阿澄回來,她也曾試圖問過金子軒的消息,阿澄的臉色也是十分難看,遲疑了一會兒,只是轉移話題,沒有解釋半分,她當時便猜測,阿澄跟金子軒也有矛盾。

但她從來沒想過,阿羨是為了她才跟金子軒打起來,阿澄不喜金子軒,原來也是有原因的。

藍啓仁也沒想到當年打起來的那件事,還有內情,金子軒說出那種話,別說魏無羨,便是藍啓仁也忍不住會打人。

金子軒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說出讓魏無羨去江楓眠面前去讨了江厭離的話,別說魏無羨只是拿江厭離當姐姐,即便不是姐姐,這話也太不尊重人了,怪不得魏無羨會大打出手。

藍啓仁當時不知道內情,藍曦臣也是後來趕過去的,并不知道細節,其他學子也不敢往藍先生面前湊,以至于到現在藍啓仁都以為是兩個小輩鬧矛盾,然後魏無羨先動手打了人,才會引發亂子。

“這件事,是老夫誤會他了。”

但藍先生還是不喜歡魏無羨的性子,太過跳脫!

藍啓仁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金子軒被江澄的目光盯得渾身僵硬,更重要的是,江厭離的态度。

從共情暫停後,江厭離一語不發,金子軒的心裏很不安。

“阿離,我……我當初也是……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當時沒見過你,又聽了很多傳言,加上不喜歡母親随意安排我的婚事,所以……”金子軒結結巴巴半天,也解釋不清楚,幹脆舉手發誓,“阿離,我發誓,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因為母親,是因為我了解你之後,才……才喜歡上你的,只因為是你!”

江厭離緩緩擡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哽咽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我只是想起,當初阿羨跟父親回來,還被母親罰跪祠堂……”

這明明不是他的錯!

聽出了江厭離的意思,金子軒臉色漲紅,結巴着道,“出去後,我,我跟魏無羨道歉!”

江澄哼了一聲,“你不出現在他面前,就是最好的謝意了。要不是因為阿姐喜歡你,你早被他打死了!”

金子軒:“……”

——

藍啓仁聞說二人在藍氏境內大打出手,當即通知了江氏和金氏的家主,當天江楓眠和金光善就趕來了姑蘇。

魏無羨不知江楓眠遠遠看了他一眼,沒有露面,見他沒事,就直接去見藍啓仁去了。

他跪在藍啓仁指定的石子路上,無聊的戳螞蟻窩,身後忽然傳來藍湛的聲音,“既知錯,便不要再犯。”

魏無羨聞聲轉過頭,聚起手裏的樹枝,笑嘻嘻的招呼他,“藍湛藍湛,你快看,這裏有個螞蟻窩,好多螞蟻!”

藍湛的臉色霎時說不出的好看,緊緊抿唇,丢下一句,“冥頑不靈!”轉頭就走。

沒多久,江澄遠遠走來,譏諷道:“你倒是跪得老實。”

魏無羨幸災樂禍道:“我常跪你又不是不知道。但金子軒這厮肯定嬌生慣養沒跪過,今天不跪得他哭爹喊娘我就不姓魏。”

江澄低頭片刻,淡淡地道:“父親來了。”

聞言,魏無羨頓時有些緊張起來,追問道:“師姐沒來吧?”

江澄道:“她來幹什麽?看你怎麽給她丢臉嗎?她要是來了,能不來陪你給你送藥?”

魏無羨嘆了一口氣,有些想念師姐炖的湯,道:“……師姐要是來了就好了。幸好你沒動手。”

江澄道:“我要動手的,要不是被你推開了,金子軒另一邊臉也不能看了。”

魏無羨道:“還是別了,他現在這樣臉不對稱更醜一點。我聽說這厮像個孔雀似的特愛惜自己那張臉面,不知此刻看了鏡子有何感想?哈哈哈哈……”捶地大笑一陣,魏無羨又道:“其實我應該讓你動手,我站在旁邊看着,這樣江叔叔沒準就不來了。但是沒辦法,忍不住!”

江澄哼了一聲,輕聲道:“你想得美。”

此刻江澄的臉色不是很好,魏無羨見他面色郁郁,以為他還在為金子軒說的話不痛快,道:“你走吧,不用陪我了。萬一藍忘機又來了,你就被他抓住了。有空去圍觀一下金子軒那傻球罰跪的模樣。”

江澄微微詫異:“藍忘機?他來幹什麽?他還敢來見你?”

魏無羨道:“對啊,我也覺得他還敢來見我,真是勇氣可嘉。大概是他叔父叫來看我跪好了沒有的吧。”

江澄本能地預感不妙:“那你當時跪好了沒?”

魏無羨道:“當時我跪好了。等他走出一段路,我就拿了個樹枝低頭在旁邊的土裏挖坑,就你腳邊那堆,那兒有個螞蟻洞,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等他回頭的時候,看到我肩膀在聳動,肯定以為我哭了還是怎麽樣,過來問我。你真該看看他看見螞蟻洞時的表情。”

“……”江澄道:“你還是快滾回雲夢去吧!我看他是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于是,當天晚上,魏無羨就收拾了東西,和江楓眠一起滾回雲夢了。

——

魏無羨被罰跪石子路的時候跟江澄說的話,叫藍湛側目,他忍不住看向江澄。

為什麽他總覺得江澄一直在告訴魏嬰,他很讨厭魏嬰?

怪不得魏嬰後來問他,為什麽讨厭他,聽學的人都很喜歡他,唯有他……

想到這裏,藍湛又是一陣黯然。

他從來沒有讨厭過魏嬰,只是……魏嬰總喜歡說一些讓他生氣的話,他偏偏又無法在魏嬰面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一邊的藍曦臣看見弟弟的表情,心裏嘆息。

等出去了,還是他親自去見一見魏公子,把話挑明吧,等忘機自己去說出心意,怕是頭發都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呀,過十二點了,這章字數雖然多,但大部分都是原著,有些不必要的原著劇情我就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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