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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原本魏無羨的力氣和這只怪物根本不能抗衡,可性命攸關,居然爆發出一陣非人類的恐怖力量。

他雙腳抵在妖獸的龜殼上,雙手死死扒住那顆牙,就像一根刺,死活卡在那裏,不讓它縮進去,不讓它有機會享用這頓美餐。

藍忘機沒想到他在這種境況下還能追上來,驚愕萬分。

魏無羨怕妖獸發了性,要麽生吃了他們,要麽把藍忘機一條腿咬斷,右手繼續握緊上排獠牙,左手握下颚獠牙,雙手同時朝相反方向使力,豁出命了地使勁,額頭青筋一根根暴得幾乎迸裂,臉色血紅。

那兩派利齒刺入藍忘機骨肉已深,竟然真的被逼得漸漸打開了牙關!

牙關沒能再咬住獵物,藍忘機落入潭水之中。

見他脫險,魏無羨那陣如神上身般的力氣陡然消失,再也托不住妖獸的上下颚了,驟然松手,上下兩排暴突的獠牙猛地咬合,發出金石崩裂般的巨響!

魏無羨也跌入了水中,落在藍忘機身旁。

他翻了一下就調整好姿勢,一把撈過藍忘機,單手劃水,瞬間游出幾丈,在潭水中劃出好長一條漂亮的巨大波浪,滾上了岸,把藍忘機往背上一扔,拔腿就跑。

藍忘機脫口而出:“你?”

魏無羨道:“是我!驚喜嗎!”

——

生死之際,原本該心驚膽戰,然而魏無羨一開口,緊張感瞬間就去了大半。

衆多陷入共情中的修士,不由自主對此刻的魏無羨生出無限好感,在這種危難時刻,如果有個魏無羨出現,簡直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真正經歷過那一刻的藍湛緊緊攥着避塵,眼白都泛出了紅絲。

魏嬰……

藍曦臣閉了閉眼,嘆道,“魏公子……真是難得。”

他還記得魏無羨一年前在金麟臺上是如何嚣張的逼問金子勳溫氏餘孽的下落,當時宴席結束後,他和弟弟站在金麟臺上,不禁感嘆,魏公子已經心性大變。

見過魏無羨風光無限的少年模樣,再見到金麟臺上的魏無羨,誰都避免不了生出一種,這個人已經心性大變的感觸。

但藍曦臣現在卻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若魏無羨當真心性大變,忘機……

他忍不住側目看向弟弟,果見弟弟的目光滿含着懷念與痛苦。

他不是沒猜測過忘機對魏無羨的感情是不是……

——

藍忘機伏在他身後,語氣難得帶了明顯的波動:“喜什麽?!放我下來!”

魏無羨逃命口裏也不閑着,道:“你說放就放,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身後妖獸的咆哮之聲震得兩人耳膜胸腔一陣震痛,皆感一陣血氣沖上喉頭鼻腔,魏無羨忙閉嘴專心逃跑。

為防那只妖獸怒火中燒追上來,他專挑龜殼擠不進去的狹窄洞道鑽。

一口氣不歇,跑了不知多久,直到什麽聲音也聽不到了,這才了慢下來。

心弦一松,速度一緩,魏無羨聞到了一陣血腥之氣。

反手一摸,右手一片濕漉漉的紅。

魏無羨心道:“要糟。藍湛的傷又翻倍加重了。”

——

藍湛的眼眶紅了,再也忍不住閉上眼,不忍再看。

當時深陷其中,他根本不知道魏無羨在想什麽,甚至因為魏無羨數次提及綿綿,他心中郁怒難消,根本沒有注意到,魏無羨一直關注他的傷情。

他卻……

他忽然有些痛恨自己不夠細心,沒有察覺魏無羨對他的關心。

此時此刻,熟悉魏無羨的,不熟悉魏無羨的,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此刻的魏無羨。

共情中的修士,大半是沒有見過魏無羨的,還有大半見到的是射日之征時,修成鬼道的魏無羨,這樣義字當先,奮不顧身救人,一心關注着別人的傷,卻不記得自己身上的傷……

有些見過戰場上魏無羨的修士,良心未泯的修士,心情複雜難言。

沒有比共情更能真正認識一個人了。

所有的傳聞,流言蜚語,都沒有此時此刻他們真切感受到的,真實可信。

——

估摸着跑的夠遠了,此地應當足夠安全,他連忙轉了個身,把藍忘機輕輕放到了地上。

原本腿傷就沒恢複好,又被妖獸的兩派利齒咬過,浸泡入水,藍忘機白衣之下已被鮮血染得大片暈紅,肉眼可見一排排獠牙刺入的黑洞。

他站都站不住,一被放開就跌坐下去。

魏無羨俯身查看片刻,直起腰來,在地洞附近轉了轉。

地底生着些許灌木,他好容易找到了幾根較粗較直的樹枝,用衣角用力擦去表面的灰土,蹲到藍忘機身前,道:“有繩帶子沒有?哎,你抹額不錯,來來,摘下來。”

不等藍忘機出言,他倏地一伸手,這就把那條抹額摘了下來,一甩,以抹額充作繃帶,抻直了藍忘機那條多災多難的腿,将它牢牢固定在樹枝上。

藍忘機突然被他摘了抹額,一雙眼睛都睜大了:“你……!”

——

姑蘇藍氏子弟上至宗主下至普通外門弟子,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片嘩然。

藍曦臣和藍啓仁一個臉色古怪,一個臉色鐵青。

但反應卻很一致,唰的看向藍忘機,“忘機……”

藍忘機整個人都僵住了,雖然早已經料到共情到玄武洞,會被知道他被魏無羨摘了抹額,但真的面對兄長叔父的詢問,他還是有些……難為情。

見藍忘機死死低着頭,藍啓仁咽下了到嘴邊的話。

藍曦臣卻比藍啓仁更細心,他見到藍忘機的耳根紅了,心下不由一嘆,便也将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姑蘇藍氏這邊的反應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江澄皺了皺眉,有些不愉,“你們姑蘇藍氏這什麽表情?不就摘了藍二公子的抹額嗎?命都快沒了,還在意抹額!”真是矯情!

顯然江澄是不知道抹額的寓意的。

聶懷桑搖了搖扇子,沒忍住接過話茬,“江宗主有所不知,這藍氏的抹額有特殊的含義,輕易摘不得,旁人更是不能觸碰的。”

“我知道他們家抹額不能碰,但這不是情況特殊嗎?”江澄沒好氣的道。

江澄到現在還記得,那一年岐山溫氏百家清談會,射箭那日魏無羨不小心摘了藍忘機的抹額,藍忘機那表情像是想一箭射死魏無羨。

魏無羨好心救藍忘機,藍家老頭子那是什麽表情?

藍啓仁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能說啥,說抹額比忘機的命重要,死都不能碰嗎?

聶懷桑幹笑了兩聲看向藍曦臣,有些話他也不好說的太多,畢竟他要不是在藍氏多讀了幾年書,又喜歡探聽八卦,也不會知道藍氏抹額的含義。

藍曦臣也看出江澄不知道藍氏抹額的含義,有意解釋,“江宗主……”

“兄長!”藍忘機擡頭打斷了藍曦臣的話,藍曦臣微愕,“忘機?”

“不必多言!”藍忘機移開目光,補了一句。

藍曦臣:“……”

——

魏無羨手法極快,已給他打上了結,拍拍他的肩,開解道:“我什麽我呀?這個時候就別計較這個了。就算你再喜歡這條抹額,它也沒你的腿重要是不是?”

藍忘機向後倒去,不知是沒力氣坐着了,還是被他氣得無話可說了。

魏無羨忽然聞到一陣微弱的草藥香氣,手伸進懷裏一摸,摸出一只小香囊。

香囊濕淋淋的垂着穗子,精致又可憐的樣子。

他想起綿綿說過,裏面裝的都是藥材,立刻拆開一看,果然都是半幹不幹、半碎不碎的藥草,還有着幾朵小小的花,忙道:“藍湛藍湛,別睡了,你起來會兒,這兒有個香囊,你來看看裏面有沒有能用的草藥。”

他賴死賴活、連拖帶拽,把藍忘機磨得又有氣無力坐了起來,分辨了一眼,竟真的在裏面認出了幾味有止血去毒之效的藥物。

魏無羨一邊把它們挑揀出來,一邊道:“想不到這個小丫頭的香囊派上了大用場,回去可得好好感謝她。”

藍忘機漠然道:“真不是好好騷擾她?”

魏無羨道:“什麽話?這種事我做才不是騷擾呢,只有長成溫晁那個油膩膩的樣子,那才叫作騷擾。脫吧。”

藍忘機眉頭微微一皺:“什麽?”

魏無羨道:“還能什麽?脫衣服啊!”

他說脫就脫,親自動手,左右手揪住藍忘機的衣領,往兩旁一拉,一片雪白的胸膛和肩膀便被剝了出來。

藍忘機突然被他按在地上,強行扒去衣衫,臉都綠了:“魏嬰!你想做什麽!”

——

仙門百家:“!!!!”

藍忘機有些錯愕,之前見冷泉那段沒有共情,他還以為這段也……

猝不及防之下,藍忘機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藍啓仁終是沒忍住,痛罵起魏無羨,“豎子,豎子!!”

居然欺負他的侄兒忘機!!

江澄金子軒聶懷桑等這些同窗,表情也有些扭曲。

金光瑤聶明玦這些跟魏無羨不熟的人,只覺得……魏無羨舉止過于豪放,而且,這都什麽時候了,居然對含光君做出這種事。

也太……

姑蘇藍氏這邊除了藍啓仁的痛罵,一片寂靜。

但還是忍不住偷偷去看藍忘機,藍忘機這樣狼狽的樣子,還真是……從未見過。

“含光君在這洞裏難道被夷陵老祖給……”

“若真是如此,莫怪後來射日之征兩人總是争鋒相對了,都是魏無羨做的太過分了。”

大多數人,還是一臉無語。

——

魏無羨将他的衣服盡數扒下,嗤嗤撕成了數條,道:“我想做什麽?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我都這樣了,你說我是想幹什麽?”

說完,他站了起來,拉開衣帶,禮尚往來般的,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鎖骨深陷,線條流暢,尤顯青澀,卻盡是少年人的活力和勁力。

藍忘機看着他的動作,臉上青白紫黑紅交錯不斷,似乎就快吐血了。

魏無羨微微一笑,朝他逼近一步,當着他的面,脫掉了濕淋淋的外袍,單手将它揚起,然後松手,任衣服墜到地面上。

魏無羨攤手道:“衣服脫完了,輪到褲子了。”

藍忘機想要站起,可腿上有傷,又經一戰,再加上急怒攻心,越急越不成,渾身乏力。心頭激蕩,竟然真的吐了一口血出來。

見狀,魏無羨立刻蹲了下來,在他胸口幾處xue道上拍過,道:“好了,淤血吐出來了,不用感謝我!”

——

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的藍忘機,面無表情,除了耳根泛紅,啥也看不出來。

痛罵魏無羨的藍啓仁共情到這裏,頓時被噎住,臉色憋得發青,但他還是想罵,這個魏無羨,不管品行再怎麽好,他果然還是不喜歡他!!

藍曦臣表情有些扭曲,抽了抽嘴角,強顏歡笑,道,“原來魏公子是想幫忘機……”說完這句,後面圓場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法子那麽多,為什麽要用這種?

藍曦臣沒忍住捂住了額頭,很是頭痛。

一旁的金光瑤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二哥,任他如何八面玲珑,也着實沒見過魏無羨這種人。

跟他認識的魏無羨,真是相差十萬八千裏遠,他簡直不敢認這是他認識的夷陵老祖魏無羨,他後來認識的魏無羨,莫不是被人奪舍了?

江厭離江澄姐弟跟魏無羨一同長大,算是很了解魏無羨其人了,江厭離捂額,哭笑不得,轉而看向藍家,微微颔首,道,“阿羨素來如此不羁,念在他一番好意的份上,還請藍宗主,藍老先生,和含光君莫要見怪。”

藍曦臣:“……”什麽都說不出來。

藍啓仁:“……”氣的肝疼。

藍忘機回視了江厭離一眼,竟是出乎意料的回了話,“無妨!”

藍曦臣和藍啓仁驟然看向藍忘機,藍氏子弟更是驚悚的看向自家含光君。

他們聽到了什麽?

含光君說無妨???

他們還以為含光君會一劍捅死魏無羨呢。

——

從上了暮溪山之後,魏無羨便發覺今天的藍忘機臉色很差,一定有郁氣淤塞在胸,這才故意恐吓,刺激一番,好讓他把憋着的這口血吐出來。

雖然知道他是好意,但藍忘機還是現出了一點愠色,道:“……你能不能別再開這種玩笑!”

魏無羨辯解道:“這堵心血憋着很傷身的。一吓就出來了。你放心,我不喜歡男人的,不會趁機對你怎麽樣。”

藍忘機道:“無聊!”

魏無羨早發現了,藍忘機今天格外火氣大,也不辯解了,揮手道:“好好好,無聊就無聊。我無聊。我最無聊。”

說着說着,地底陰飕飕的涼氣順着脊背爬上來,爬得魏無羨一個哆嗦,連忙起身,又去撿了一堆枯枝敗葉回來,重畫了掌心的引火符咒。

枯枝燒起,畢剝作響,不時悠悠飛出兩三點火星子。

魏無羨把剛才撿出來的藥草揉碎了,撕開藍忘機的褲腿,均勻地撒在那三個勉強止住血的猙獰黑洞上。

忽然,藍忘機擡手,止住了他的動作,魏無羨道:“怎麽了?”

一語不發,藍忘機從他掌心裏取出一部分碎藥草,一把按到他的心口上。

魏無羨被他按得渾身一抖,大叫道:“啊!”

他都忘了,自己身上還有一個鐵烙烙出的新鮮傷口,也是還在流血,也是浸了水的。

——

大多數修士都沒料到會是這個走向,虛無之境又響起熟悉的慘嚎聲,但這次的痛感顯然不如之前那次,倒是沒出現有人消亡的情況。

“含光君這是把藥分給魏無羨?發生剛才那件事,我還以為含光君不會再管魏無羨死活了呢。”

“含光君品性高潔,豈是那種睚眦必報的小人?”

“……”

——

藍忘機收回了手,魏無羨嘶嘶吐了兩口氣,把他壓在自己心口的藥材又一點一點薅了下來,重新扔到他腿上,道:“別客氣。我經常受傷的,受傷後也照常下水在蓮花湖裏玩兒,早習慣了。一只小香囊裏能裝多少藥材,本來就不夠用了,我看你這三個洞比較需要……啊!”

藍忘機臉色沉沉,半晌,道:“即知疼痛,下次便不要莽撞。”

魏無羨道:“我不也沒辦法?你以為我想挨這麽一下燙。誰知道那個王靈嬌這麽陰毒,都快烙到人眼睛裏去了。那個綿綿是個女孩子,還是個挺美的女孩子,要是瞎了一只眼,或者臉上打上這樣一個東西一輩子去不掉,多不好。”

藍忘機淡聲道:“你現在身上這個東西,也一輩子都去不掉了。”

魏無羨道:“那不一樣。又不是在臉上。而且我是男人,怕啥,男人一輩子還能不受幾次傷、留幾個疤?”

他赤着上身,蹲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讓它燒得更旺,道:“而且換一邊想想,這個東西雖然去不掉了,但是它代表着我曾經保護過一個姑娘。而且這個姑娘,今後一定會記住我了,這輩子都絕對忘不掉,想起來其實還挺……”

突然,藍忘機将他重重一推,怒道:“你也知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你了!!!”

這一推,剛好推在魏無羨胸膛的傷口上。

魏無羨捂着心口,跌坐在地,大叫道:“……藍湛!”

——

“含光君為何這麽生氣?”

有些過來人看出了什麽,不禁将目光投向藍忘機。

藍忘機卻沒注意這些人,陷入共情中的他,看到了玄武洞當時的自己,他自己都不知道,當時他的表情……

藍啓仁抖着唇,想說什麽,但見藍忘機的目光,不由一嘆,放棄了勸說。

他原以為忘機是最像他的,卻原來……忘機最像的還是兄長。

可為什麽,為什麽是魏無羨!!!

藍啓仁氣得心肝脾肺腎全都疼了起來。

——

魏無羨躺倒在地面上,疼出了一身冷汗,仰起脖子呻|吟道:“……藍湛你……我跟你是不是有仇!……殺父之仇不過如此!”

聞言,藍忘機握緊了拳。

片刻之後,他松開了手,似乎想起身去扶魏無羨。

魏無羨卻自己坐了起來,連連往後躲,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讨厭我,那我坐遠點。你別過來!不要再推我了,疼死了。”

傷口在左側,左手一提起來就牽得疼。

——

藍忘機垂眸,魏嬰,我沒有讨厭你!

——

魏無羨躲到一邊,撿起剛才撕成一條一條的白衣,用右手一扔,遠遠扔到藍忘機身旁,道:“你自己包紮吧。我不過去了。”

把自己脫下的外袍晾在火旁,等它烤幹。

烤了半晌,無人開口,魏無羨又道:“藍湛你今天真的好奇怪,這麽粗魯。說的話也不像你。”

藍忘機道:“你若是沒有那個意思,就不要去撩撥人家。你自己随心所欲,卻害得別人心煩意亂!”

魏無羨道:“我撩撥的又不是你,心煩意亂也輪不到你。除非……”

藍忘機厲聲道:“除非什麽?”

魏無羨道:“除非藍湛你喜歡綿綿!”

頓了片刻,藍忘機冷然道:“請不要胡說八道。”

魏無羨道:“那好。我胡說九道。”

藍忘機道:“逞口舌之快,有意思嗎?”

魏無羨道:“很有意思。而且我不僅口舌快,我身手也很快。”

“……”藍忘機喃喃自語道:“我為什麽要在這裏跟你說這些廢話。”

——

藍忘機的模樣叫江厭離愣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不由愣了愣,下意識的看向藍忘機。

是她想的那樣嗎?

不……不可能的吧,那可是姑蘇雙壁,藍忘機啊!

“藍二公子你……”江澄剛想說什麽,卻被阿姐拉住,話沒能說完,疑惑的看向江厭離,“阿姐?你拉我做什麽?”

“這是阿羨和藍二公子的私事,你別幹預。”

江澄的表情瞬間有些扭曲,嘴角抽搐,“魏無羨根本就不在這兒。”

“總之,不許你幹預。”江厭離罕見的強硬道。

江澄抿抿唇,到底還是聽了姐姐的,沒有再說話。

人群中,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我怎麽覺得……含光君像是……喜歡魏無羨?”

“不可能,含光君可是名士,如何會喜歡魏無羨這個邪魔,休要污蔑含光君!”

“……”那人見狀,不再多言,但心裏卻肯定了猜測,含光君肯定喜歡魏無羨!他不會看錯的!

——

不知不覺間,魏無羨又挪到了他身邊坐了下來,不知死活地道:“因為沒辦法,這個地方剩下了我們兩個倒楣人嘛。你不跟我說廢話,還能跟誰說呢?”

藍忘機看了這個好了傷疤忘了痛的人一眼。

魏無羨剛要沖他嘻嘻笑一笑,忽然見他低下了頭。

魏無羨慘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口!!!住口住口住口!!!!!!”

——

虛無之境的數萬修士有幸體驗到,被大名鼎鼎的含光君咬一口,是何等感覺。

“啊啊啊啊啊——”

藍忘機聽到耳邊此起彼伏的慘嚎,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緊緊抿唇。

這一刻,他忽然很想見魏無羨。

——

藍忘機深埋在他臂彎間,死死咬着他的手臂,聞聲非但不住口,下齒更用力了。

魏無羨道:“你松不松口?!?!不松口我踹你了!別以為你有傷我就不會踹你!!!!!!”

魏無羨道:“別咬了!別咬了!我滾!我滾!!!我滾我滾我滾你松口我就滾!!!!!!”

魏無羨:“藍湛你今天瘋了!!!!!!你是狗!!!你是狗!!!!!!!!別咬了!!!!”

等到藍忘機終于發完瘋、咬夠了,魏無羨一骨碌蹿起,連滾帶爬沖到這個地洞的另一側,道:“你別過來!”

藍忘機緩緩直起上身,整了整衣服和頭發,垂眸一語不發,一派平靜,仿佛剛才那個又罵又推又咬人的誰誰誰和他半點關系也沒有。

魏無羨看了看胳膊上的牙印,驚魂未定地蹲了下來,縮在角落繼續撥柴火,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藍湛這人怎麽這樣?雖然他是救了我,可我也算是救了他吧?不是說我想要他感謝我什麽的,但是為什麽都這樣了,我們還不能交個朋友?難道……我真的像江澄說的那麽惹人讨厭?!”

——

魏無羨的心聲叫這群還有些精神恍惚的修士愣神起來,魏無羨這般自戀的人,居然也會自我懷疑?

“含光君能不讨厭他嗎?滿口胡言亂語!誰受得了?”

“可我覺得,含光君并不讨厭魏無羨。”

藍忘機聽到魏無羨的心聲,整個人都僵住。

原來那個時候,魏無羨是以為自己讨厭他,才遠離了他。

藍忘機忽然有些難過,他當時……因為綿綿很生氣,根本沒想過自己的行為會引得魏無羨以為自己讨厭他。

魏嬰……

越想藍忘機越難過,他很想回到過去,告訴魏無羨,他……沒有讨厭他。

——

魏無羨正在懷疑間,忽然,藍忘機道:“多謝。”

魏無羨以為自己聽錯了,再看藍忘機,他也正在看着自己,鄭重地又重複了一遍:“多謝。”

見他微微低頭,魏無羨生怕他要拜自己,忙錯身躲開:“免了免了。我有個毛病,最聽不得別人跟我道謝,尤其聽不得人像你這樣一本正經地跟我道謝。瘆得慌,要起雞皮疙瘩了。拜我更是不必。”

藍忘機淡然道:“你想多了。縱使我想拜你,也動不了。”

看他似乎終于恢複了正常,還跟自己說了兩聲多謝,魏無羨一高興,又不由自主地想挪過去了。

他這個人就是喜歡挨挨蹭蹭,可手臂上的牙印微微一痛,提醒他剛才藍湛還發過瘋,說不定待會兒又要發一陣,他連忙克制住自己,望了望黑魆魆的洞頂,正色道:“江澄他們跑出去了,下山得一兩天,下山之後肯定各回各家,絕不會回溫家報到了。可是劍被沒收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援手。我看我們在這地底下,恐怕還要待上一段時間。得想辦法解決一些問題。”

頓了頓,他又道:“好在這怪物一直踞在黑潭裏不追出來。但壞也壞在它不出來,霸着潭底的洞口,咱們也出不去。”

——

魏無羨和藍忘機算是都恢複了正常,但虛無之境的修士們,只覺得腦子裏亂糟糟的,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大秘密,但又覺得或許是自己猜測有誤。

藍忘機發現那個時候魏無羨原來是想湊到他身邊的,只是因為被他咬了一口,怕了。

他有些懊悔的低下頭,他不該咬魏嬰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哈,藍忘機你是狗嗎,咬人啦~~~感謝在2020-02-07 22:28:36~2020-02-08 13:57: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開心、上吧!皮卡丘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琪琪媽 88瓶;溫月夜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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