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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石壁再次黑下去,但轉瞬又恢複了光亮,畫面定格,一黑一白兩道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二人站在城門口,上書【栎陽】。

“栎陽?”聶懷桑想了想,道,“從清河往西南方向,就是栎陽,含光君和魏兄到底查到了沒有,怎麽到處亂跑?”

“既然他們還在外面,想必是有了線索,線索指向栎陽,他們才去栎陽。”金光瑤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想起了他舉薦給金光善的那個叫薛洋的鬼修,薛洋年紀雖然小,于鬼道一途卻天賦頗佳,進入共情的虛無之境前,薛洋便深受金光善的器重,幾乎是要什麽給什麽。

對于這樣一個人,金光瑤自然是要打交道的,雖然薛洋行事作風讓他都有些無法接受,但于他而言,都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薛洋有個大仇人,就是栎陽人士,是當地的仙門世家——常氏的家主,常慈安。

常慈安究竟是如何跟薛洋結仇的,金光瑤不知內情,但他知道,薛洋曾說過,要滅了常氏滿門。

他隐隐約約覺得,石壁上的藍魏二人查到栎陽,八成是牽扯到了薛洋。

正思索着,石壁上畫面已經不再靜止。

——

’魏無羨‘和藍湛一起入了城,二人并肩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而意識到又轉換了場地的魏無羨,也習以為常的默默跟過去。

忽然,藍忘機問道:“惡詛痕如何。”

’魏無羨‘道:“金淩當時埋得離好兄弟太近了,沾了不少怨氣,褪了一點,還沒全消。大抵得找全屍體,或者至少找到頭顱才能想辦法盡數消除了。不妨事。”

魏無羨先是疑惑金淩被埋在了哪兒,轉瞬就想起了惡詛痕,看來金淩是被埋在了某個地方,被藍湛和他發現救了出來,但饒是如此金淩還是沾上了惡詛痕。聽他的口吻,要找全屍,莫非是那支鬼手帶着他們找到了什麽地方?好兄弟……是那位被五馬分屍的仁兄嗎?

這種稱呼倒像極了他的作風。

這麽奇葩的稱呼,藍湛竟然沒有反對?

藍忘機道:“一點是多少。”

’魏無羨‘比了一個距離道:“一點就是一點。怎麽說,要不要脫給你看。”

魏無羨被自己的無恥驚呆,旋即緩過來,哼了一聲,“有本事你脫啊!”

藍忘機眉頭微動,似乎真的擔心他當街脫衣,淡聲道:“回去再脫。”

魏無羨:“……”果真是長本事了,居然還回答了他的話。

’魏無羨‘哈哈一笑,轉了個身倒退着走了兩步。

——

這二人的對答,叫藍啓仁這樣的老古板臉都扭曲了,深吸一口氣,才壓下心底湧起的怒意。

前世今生,忘機都沒能抛下魏無羨,他還能怎麽辦?真叫忘機痛苦餘生?

他是古板但不是絕情,到底是親侄子,再看不過眼,也只能認了。

——

笑過了,’魏無羨‘旋即正色:“含光君,你覺得,把好兄弟的手扔到莫家莊,讓它去襲擊你家小輩的,和把他的雙腿縫上另一具屍體埋進牆壁裏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魏無羨盡量從自己和藍湛的對話裏掠取信息,想要分析出他跳過的那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

藍忘機道:“兩批。”

’魏無羨‘道:“那什麽所見略同。大費周章把腿縫到另外一具屍體上藏進牆裏,明擺是不願意讓肢體被發現。既然如此,就不會故意抛出左手去襲擊姑蘇藍氏的人,這樣一定會引起注意和追查。一個費盡心思藏匿,一個卻莽撞出手,生怕不被人發現,應該不是同一撥人。”

話都被他說盡了,藍忘機似乎沒什麽可說的了,但還是“嗯”了一聲。

’魏無羨‘轉回身子,邊走邊道:“藏腿的人知道清河聶氏有祭刀堂的傳統,而抛左手的人了解姑蘇藍氏的動向,恐怕來路都不簡單。秘密越來越多了。”

清河聶氏有祭刀堂的傳統?魏無羨想了想,終究是缺失了中間這段經歷,想不出到底怎麽牽扯到清河聶氏去了。

——

【清河聶氏的祭刀堂】這件事只有清河聶氏的人知道,并且需要要一定地位才能獲知。

聶明玦神情雖然有些嚴肅,倒也沒有動怒,在這個歸墟殿內,他極易狂躁的情緒都仿佛被壓制沒了。

——

藍忘機道:“一步一步來。”

’魏無羨‘道:“你怎麽認出我的?”

藍忘機道:“自己想。”

一問一答,極為迅速,魏無羨聽到那句怎麽認出他的,便知自己是想出其不意,誘藍忘機脫口而出最後這個問題的答案,結果仍是失敗,不過他死後歸來,似乎性子也變回去了,一點也不氣餒,話題跳的飛快,“我沒來過栎陽,之前都是我找人打聽事情的,這次我偷個懶,勞你去打聽吧。不知含光君介不介意?”

藍忘機轉身就走,’魏無羨‘立即道:“且住。含光君,敢問你去向何方?”

藍忘機回頭道:“找此地駐鎮的仙門世家。”

魏無羨聞言無語,問當地的仙門世家,什麽都問不出來好嗎?

這樣想着,便見他揪着藍忘機的劍穗,把他往回拉:“找他們作甚。這是人家的地盤,他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要麽是解決不了,嫌丢臉捂着不說,要麽死撐着不願意讓外人插手。尊貴的含光君,并非魏某人抹黑你,出來辦事,你沒我真的不行啊,你這樣打聽,若能問到什麽那才是怪事。”

魏無羨不知道為什麽,愣是覺得自己這話聽着有些怪怪的,還沒想明白,便聽到藍忘機低聲道,“嗯。”

接着魏無羨便見到自己笑得燦爛,連魏無羨自己都看得晃了神,“嗯什麽嗯啊,這樣也嗯。”

這話聽上去,愣是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只會說’嗯‘,果然還是悶!】

魏無羨怔了怔,旋即無語。

——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魏兄潇灑不羁的樣子。”聶懷桑雖然一直覺得魏無羨本性沒變,但魏無羨的性格有了變化,卻是誰都看得到的事實。

——

藍忘機道:“那要如何打聽。”

’魏無羨‘指向一側:“當然是去那裏啰。”

魏無羨看過去,他自己所指的,是一條寬闊的長街。

街邊兩側高高低低挂滿招搖的幌子,飄着鮮紅的巾子,亮眼極了。

每一家店鋪都門面大開,圓滾滾、黑乎乎的壇子從店內擺到店外,還有夥計捧着一托盤的小酒碗向行人拍胸自薦。

烈烈酒香飄了滿街。

’魏無羨‘嚴肅地道:“這種地方的夥計一般都年輕機靈,手腳勤快,而且每日客多,人多口雜,附近流傳的什麽怪事,一定逃不過他們的耳目。”

藍忘機“嗯”的沒有反對,但臉上已經寫滿了“你分明只是想喝酒了吧”。

’魏無羨‘假裝看不懂他的臉,就這麽拽着他的劍穗,兩眼放金光地踏入酒家一條街。

立刻就有五六名不同酒家的夥計圍過來,熱情一個比一個高漲:“嘗嘗嗎?本地有名的何家釀!”

“公子嘗這個,只嘗嘗不要錢,喝得高興了再來光顧小店生意。”

“這個酒聞着不烈,下了肚勁兒可足!”

“喝完你還能站着我跟你姓!”

一聽這句,’魏無羨‘便道:“好!”接過那名夥計端着的酒碗,仰頭喝盡了,笑吟吟地将空碗底露給他看,道:“跟我姓?”

夥計竟然不慫,一昂頭,氣更壯:“我說的是喝完一壇!”

’魏無羨‘道:“那就給我——三壇。”

那夥計大喜過望,沖回店去。

’魏無羨‘對藍忘機道:“做生意嘛,先做生意,再講別的。生意做了,口就好打開了。”

藍忘機掏錢付賬。

——

看着石壁上二人默契的樣子,衆人心情複雜,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含光君雖然面無表情,但對獻舍歸來的魏無羨,卻格外的容忍寵溺,似乎還沒有一次看見他對魏無羨說不,跟昔日初見時的藍忘機,簡直是判若兩人。

——

兩人進了店,店中設有木桌木椅,供酒客歇息談天。

裏面另一夥計看藍忘機衣容氣度,驚為天人,不敢怠慢,卯起勁兒來擦了好一陣桌椅板凳才敢指座。

’魏無羨‘腳邊放着兩壇,手裏拿着一壇,同那夥計兩句熱絡起來,便切入了正題,還是問此地異事。

那夥計也是個話多的,搓手問:“什麽樣的怪事?”

“鬼宅,荒墳,分屍,諸如此類。”

夥計眼珠子滴溜溜打轉:“哦……你們是幹啥的?你跟他。”

’魏無羨‘道:“你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嗎。”

夥計了然道:“那是。好猜,兩位肯定也是那種飛來飛去騰雲駕霧的什麽世家的人吧。尤其是您旁邊這位,一般人裏我從沒見過這麽……這麽……”

’魏無羨‘笑道:“這麽标致的人兒。”

魏無羨就這麽默默的看着自己調戲藍忘機。

夥計哈哈哈道:“您這話說的,這位公子要不樂意了。怪事是吧,有的。不過不是如今,是十年前的了。你朝這邊走,出了城,再走個兩三裏,就能看見一座修得挺漂亮的宅子,不知道他家牌子還在不在,那個地方是常宅。”

——

金光瑤心下恍然,看來他的猜測,成真了。

——

’魏無羨‘道:“那宅子怎麽了?”

“滅門慘案哪!”夥計道:“您問怪事,我當然是撿着怪中之怪說。一家人全死光了,而且聽說,都是被活活吓死的!”

聞言,藍忘機若有所思,似是想起了什麽。

’魏無羨‘卻沒留意,道:“這一帶有什麽修仙世家駐鎮嗎?”

夥計道:“有的。怎麽沒有?”

’魏無羨‘道:“那他們當時是如何應對的?”

“應對?“夥計把抹布甩上肩,也坐了下來,鄭重其事地抖出了他憋了半天的包袱:“這位公子您知道,之前駐鎮在栎陽的修仙世家,姓什麽嗎?就姓常。死的這家,就是他們家!人都死光了,還有誰來應對?”

被滅門的常家,就是駐鎮此地的修仙世家?!

——

修仙世界被人直接滅門,對于歸墟殿除了三個小輩的其他人來說,還得追述到射日之征前的岐山溫氏,那是真的但凡有絲毫異聲,就直接以各種奇葩的理由将人鎮壓,也就是說,滅門。

歸墟殿內,對滅門二字最敏感的,估計就是江澄了。

即便是江厭離,江家滅門之時,她尚在眉山虞氏,根本沒有深刻的體會。

“什麽惡靈竟能将一城駐守的仙門世家直接滅門,太兇惡了吧?”聶懷桑倒吸一口涼氣。

金光瑤只猜測是薛洋所為,但薛洋本身修為不高,若他能以一己之力滅常氏滿門,就不會以鬼道投入金氏門下強大自己。

看來未來還發生了很多事情,導致薛洋有了這個實力。

——

雖然’魏無羨‘沒聽過什麽栎陽常氏,這一定不是什麽仙門望族,但一個家族被滅,絕對是非同小可駭人聽聞的大事。

他緊接着追問:“常家是怎麽被滅門的?”

夥計道:“我也是聽說的哈。那個常家,有一天晚上,他們家那邊忽然傳來拍門的聲音。”

’魏無羨‘:“拍門聲?”

“對!拍門拍的震天響。裏面又是叫又是哭的,好像所有人都被關在裏面出不來。這太怪了是不是?門闩是從裏面闩的,你裏面的人要出去,直接打開不就行了,拍門幹啥?你拍門外面的人也沒辦法呀。再說門出不來,你不會翻牆?

“外面的人心裏頭直犯嘀咕。這片人人都知道常家是本地了不起的家族,修仙的。他們家主,叫常萍吧好像,有一把劍能飛,讓他站在上面飛!要是裏面真出了什麽事兒,連他家自己都擺不平,別的普通老百姓往上湊,這不是找死嗎。所以也沒誰搭梯子或者翻牆往裏面望。就這樣過了一晚上,裏面的嚎啕聲越來越小。第二天,太陽一出來,常家的大門,自己打開了。

“整個房子,男男女女十幾個主人,五十多個家仆,坐的坐、趴的啪,口吐膽水,全都被活活吓死了。”

魏無羨震駭莫名,這夥計的形容,不知為何叫他想起昔日滅溫氏監察寮的種種作為,他當時剛從亂葬崗出來,心性受損,一心向溫氏複仇,什麽手段最殘忍,他就用什麽手段,明明能直接将人殺死,他卻用盡了各種手段,叫溫氏那群人一個一個殘忍的死在他手裏。

若非已經知道十年前的他早就死了,他都要懷疑是自己幹的了。

——

歸墟殿內衆人神情莫名,雖然魏無羨心裏那麽想,但他們也知道,常氏滅門不可能是魏無羨做的。

——

酒鋪老板回頭罵道:“你要死!不幹活講什麽死死死的陳年舊事。”

’魏無羨‘道:“再來五壇。”

藍忘機付了十壇的錢,老板轉個頭就喜笑顏開,叮囑夥計:“好好陪客人,不要到處亂跑!”

’魏無羨‘道:“你且說下去。”

夥計沒了後顧之憂,使出渾身解數,抑揚頓挫道:“自那之後,好一段時間,行人若是在常宅附近走夜路,晚上都能聽到從裏面傳來的拍門聲!

“你想,他們這種騰雲駕霧修仙打妖怪的,多見了鬼怪,竟然能全都被活活吓死,那得多吓人啊。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連下葬了還能聽到拍棺聲!雖說他們家主人常萍出門在外沒回來,逃過一劫……”

’魏無羨‘道:“你不是說一家人全死光了?”

夥計道:“別急呀,正要說呢。是死光了,我說的逃過一劫,也是暫時的。沒過幾年,那個主人常萍還是死了。這次,死得更吓人,是被人用劍淩遲弄死的!淩遲是什麽死法?不用我講吧,就是拿刀子拿劍,一下一下在人身上剮,剮足三千六百刀,直到肉都被剮掉只剩骨頭架子……”

魏無羨當然不會不知道淩遲是什麽,如果要寫一本名叫《慘死千法》的著作,沒人比他更有資格動筆。

——

藍忘機不禁想起了魏無羨失蹤後三個月再次出現時的樣子,他有些擔憂的看着魏無羨。

——

魏無羨舉手道:“我懂了。那兄臺,你知不知常家是為什麽會被滅門?”

夥計道:“我聽說是被同行修仙的故意設計的。這肯定的呀!不然一群大活人,還是會修仙的大活人,怎麽會逃不出來?肯定是被什麽東西或者什麽人困在裏面了。”

酒鋪老板生怕他們聊得不開心,還送上來兩小碟花生和瓜子。

’魏無羨‘點頭致謝,邊嗑瓜子邊繼續問:“有沒有查出究竟是什麽東西或者什麽人?”

夥計哈哈道:“公子這不是說笑話嗎?那群天上飛來飛去的大爺的事兒,咱們這種混日子讨生活的哪裏清楚,照說你們都是修仙的,您應該比我清楚呀。我只模模糊糊聽說,好像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吧!反正從那以後,栎陽這片地方的妖魔鬼怪,就沒人管喽。”

’魏無羨‘思忖道:“不該得罪的人?”

“不錯不錯。”夥計吃了兩粒花生:“這些什麽世家門派的恩恩怨怨也很複雜的,我琢磨着,常家肯定是被其餘的修仙的盯上了,殺人奪寶不是常事嘛,那些說書的都這麽說,傳奇演義也這麽寫。雖然具體是誰我不清楚,但好像和一個很有名的大魔頭有關。”

’魏無羨‘笑着把酒碗送到嘴邊,斜瞅着他:“我猜,你要說不知道這個大魔頭是誰了吧?”

夥計樂了:“您錯了。這個我可知道,好像叫什麽老怪……哦,老祖,夷陵老祖!”

——

“魏兄真是慘,常氏滅門的時候,魏兄早就死了,還能被扣在他頭上。”聶懷桑不平的道。

藍思追也嘆氣,“魏前輩真的很慘的,只要哪裏出了問題,總會被扣在他頭上,不過現在還好,有含光君在,魏前輩又洗清了罪名,雖然還有些人會在背後風言風語,但大多數人還是不敢随意攀咬魏前輩了。”

“诶?聽這麽說,含光君很護着魏兄啊。”

藍思追看了藍忘機一眼,抿抿唇,道,“魏前輩已經入了藍氏,上次家宴的時候,藍老先生都允許魏前輩參加了。”

藍啓仁:“……”

不用特意告知他這個噩耗!

——

’魏無羨‘嗆了一口,咕咚地在酒碗裏吐出一串泡泡:“什麽?”

又是他?!

夥計肯定地道:“對,沒錯!姓魏,好像叫魏無錢。別人提起他時的口氣都又恨又怕!”

“……”

’魏無羨‘反複思索,确信了兩點:一,他生前沒有來過栎陽;二,他殺的所有人裏面沒有一個是被他淩遲弄死的。

他覺得荒唐,扭頭去看藍忘機,似是要找他讨個說法。

藍忘機等他一這一眼等得久了,道:“走。”

’魏無羨‘立即了然,藍忘機對此有話要說,而且是不方便在酒家當着別人說的話。

他起身道:“那就先走,結賬……結了是吧。小兄弟,買的這些酒先在你這裏放着,等我們辦完事回頭再來繼續喝。”

他半開玩笑道:“不能賴賬啊。”

夥計已經吃完了大半碟花生,嚷嚷道:“哪能呢!本店童叟無欺。您就放心擱這兒,等不到你們回來我們就不關店。哎哎,兩位公子,現在是不是要去常宅了?嘩,真厲害,我本地人都沒有去過呢!只敢隔得遠遠的偷偷望一望,兩位是不是要進去呀?你們打算怎麽辦?”

’魏無羨‘道:“我們也只是,遠遠地,偷偷望一望。”

——

“這個酒肆的夥計性格還真活潑,跟一個陌生人都能聊這麽久。”聶懷桑笑道。

金光瑤笑而不語。

——

這個小夥計性格活絡,十分自來熟,講了一陣話就不拿他當外人了,湊過來要搭’魏無羨‘的肩膀:“二位你們幹這個辛苦嗎?掙得多嗎?肯定很多吧!這麽體面。我問個事兒,入門難不難?我……”

他正絮絮叨叨,忽然閉了嘴,膽戰心驚地看向那邊,低聲道:“公子,您旁邊那位……瞪我幹啥?”

’魏無羨‘順着他目光望去,剛好看到藍忘機扭頭起身,朝酒家外走去。

他道:“哦,他嘛,我這個朋友從小家教嚴,最不喜歡看見有人當着他的面勾肩搭背。是不是有點怪?”

夥計悻悻然拿回手,小小聲地道:“怪。看他那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勾肩搭背的是他老婆呢……”

魏無羨頓時表情古怪的盯着藍忘機的背影,心道,藍湛莫不是吃醋了?

【以藍湛的耳力,絕對不可能壓低聲音就聽不到了,不知他此刻有何感想。】

’魏無羨‘忍笑忍得內傷,忙對夥計道:“我喝完一壇了。”

夥計:“啥?”

’魏無羨‘指自己:“站着。”

小夥計這才想起了自己說過的“喝完了還能站着我跟你姓”,忙道:“哦哦……哦哦哦!這個呀……厲害!不是我吹,我這是第一次看到喝完了一壇站得穩穩當當舌頭還能不打結的。公子您姓什麽?”

’魏無羨‘道:“我……”轉念想到剛才這夥計說的“魏無錢”,抽了抽嘴角,從容地接道:“姓藍。”

魏無羨:……

夥計也是個厚臉皮的,面不改色地大聲道:“是了,從今天起,我就姓藍!”

鮮紅的酒招巾子下,藍忘機的背影,似乎有一瞬間站得不是那麽穩當了。

魏無羨看着藍忘機的背影,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

要佩服果然還是要佩服他自己。

’魏無羨‘滿臉壞笑,負手走上去,拍拍他肩膀:“謝含光君結賬之恩。我讓他跟你姓了。”

——

歸墟殿內看着再次黑下來的石壁,相繼無語。

什麽叫讓那夥計跟藍忘機姓?重點難道不是魏無羨自認他姓藍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睡得不安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夢見死人,棺材_(:з」∠)_

我平時不怎麽做夢,昨天那個記得好清楚,我自己用手去摸棺材前面點的燈,就是人死了之後,棺材前面會點燈嘛,不知道其他地方的習俗是不是這樣啊,我把那燈拿起來了,完了好像看見棺材裏的人坐起來了!!!!

然後我就醒了,一醒來我就把房裏的小夜燈打開了,當時天有點蒙蒙亮,看時間剛好六點過幾分鐘,然後就一直沒睡着了,總感覺有人在盯着我,毛骨悚然!

完了下午的時候就有點沒精神_(:з」∠)_

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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