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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誤會

九月初, T大開學,孟念念和易骁分開後的大半個月後, 林飒成了單身貴族。

“終于分手了。”林飒看着手機, 長舒一口氣,“為了慶祝我今天單身, 走!喝酒去!”

于是四個女生當晚在燒烤攤喝了個爛醉, 孟念念抱着酒瓶,哭唧唧地說自己也暫時和易骁分開了。

“暫時,我的是暫時的。”孟念念抹抹眼淚, “以後還會複合的。”

“嗐!複什麽合啊!”林飒摟住孟念念,“拜拜就拜拜, 下一個更乖。”

“誰能比易骁乖?”孟念念醉醺醺地問她。

林飒一時卡了殼。

易骁作為二十四孝好男友, 被她們寝室三個人輪流吹了快一年, 現在要找點毛病出來,不仔細想想還真找不着。

“男人就是這麽狗。”林飒換了個說法, “喜歡你的時候對你這樣好那樣好, 不喜歡你了, 說不對你好就不對你好, 翻臉比翻書還快。”

“可是易骁學長對念念還是很好啊。”于笑趴在桌上,吸吸鼻涕,“他還是很喜歡念念啊…”

“你怎麽知道?”唯一不會喝酒的周茗趁着這個機會瘋狂刷新自己的八卦,“你問他了?”

“自從你們分手之後,易骁學長整天悶悶不樂的,都不笑了。”于笑道。

林飒嚼着烤串, 總覺得氣氛不對。

于笑看着孟念念,“你們兩個人都那麽難過,分明都不想分開,為什麽其中一個不低一低頭,不就都開心了嗎?”

“分都分了…”林飒的手搭上于笑的背,暗示性的拍一拍,“你別管他們的事。”

于笑似乎喝醉了,腦子裏想什麽就說出來了,“可是…可是我不想看你們都這麽不開心。”

“你只是不想看易骁不開心吧。”孟念念把酒瓶往桌上一摔,“我們的事你知道什麽?”

周茗吓了一跳,“念念你…”

“我也不想看你不開心啊!”于笑的手拍上桌子,性格溫和的女孩子第一次提高了聲音,“你那會兒天天哭,我很高興嗎?”

孟念念沉默下來,目光瞥向別處。

“我們出來吃飯是歡慶單身的啊!”林飒終于抓住重點,“單身多好,今年小學弟多嫩啊!我們快去割韭菜。”

沒人比易骁更好。

孟念念揉了揉眼睛。

她感覺自己好久都沒見到易骁了。

當初暑假分開後,兩人再見面就出了事,之後就再也沒有好好相處過。

她想易骁,想他的手和懷抱。

“你給易骁打電話。”孟念念把自己的手機塞進周茗的手裏,“別說是我讓你打的。”

說罷她拿起一瓶啤酒,仰頭咕嘟咕嘟給自己灌了半瓶。

周茗心領神會,裝模作樣地給易骁打電話,“喂,易骁學長,我是念念的室友,她在學校北門的燒烤攤這裏喝醉了,我扶不動,你看你要不要過來接一下…”

“我醉了嗎?”孟念念滿臉通紅,迷迷糊糊去問林飒。

“何必呢。”林飒嘆了口氣,“他能趕過來,也是在意你,你們兩個…”

“你們不懂。”孟念念又逼着自己灌下剩下的半瓶啤酒,她只覺得頭暈目眩,往桌子上一趴,“你們不懂…”

十分鐘後,易骁匆忙趕到了周茗所說的燒烤攤。

孟念念正蹲在路邊的垃圾桶旁,手上拎着個塑料袋幹嘔不止。

“學長你終于來了!”周茗把衛生紙和礦泉水遞給易骁,急忙溜之大吉。

“嘔…”孟念念只覺得嘴巴裏苦苦的,像是吐出了膽汁。

背部被人輕輕拍着,礦泉水被打開送在了嘴邊,孟念念知道是易骁,擡手把瓶子打開。

清涼的礦泉水灑上她的手臂,孟念念身上的指痕已經消得差不多。

孟念念搖搖晃晃站起身,下一秒天暈地轉就要往垃圾桶裏栽。

易骁一把拉過她,把小姑娘扶着站好。

“你誰啊?”孟念念手掌推過易骁胸前,沒把他推動,自己反倒是往後退了幾步,“別管我。”

“別糟蹋自己。”易骁終于開口,紙巾擦過孟念念的唇角,面露心疼。

“你憑什麽管我?”孟念念看着面前久違的人,克制着自己想抱上去的沖動。

她看着易骁皺起的眉,心道自己現在連見他一面都要這麽難了嗎?

“走開。”孟念念甩開易骁握着自己手臂的手,“你別碰我。”

換做以前,就憑孟念念那幾兩貓一樣的力氣,想甩開易骁的幾率幾乎為零。

可是今天,她就這麽輕輕一揚手臂,易骁就被她甩開了。

孟念念轉身,一邊哭着一邊緩慢地往前挪。

她等着易骁從後面把她抱住,心疼地喊她寶寶。

然而一切都沒發生。

周茗扶住她的手臂,輕輕嘆了口氣,“要不然你下次直接裝睡吧。”

孟念念轉身,已經看不見易骁的身影。

“他走了?”孟念念問。

周茗輕輕“嗯”了一聲,“還說…以後不要找他。”

孟念念膝蓋一軟,要不是被周茗扶着,險些就要跪在地上。

“心怎麽這麽狠啊。”孟念念小聲道,“你說他的心怎麽這麽狠?”

“你不要難過了。”周茗心疼地抱了抱孟念念,“你像飒姐一樣,看開一些就好了。”

孟念念看着昏黃的路燈,一盞一盞順着公路綿延消失。她的眼裏有淚,逼不回去。睫毛輕輕抖一抖,就能戳破水膜,順着臉上淚痕蜿蜒而下。

“我看不開。”她咬着唇,像一個藥石罔效的病人,“死都看不開。”

開學後,孟念念便停下了每天去池睿家裏做飯這項工作。

池睿哀嚎着被池非物踹進半托學校,孟念念重新恢複了一個星期一次的家教頻率。只不過偶爾會被池非物召喚過去,臨時給他做幾道家常小菜。

“我明天早上有專業課。”孟念念捧着一碗稀飯,就着鹹菜吸溜溜地喝着,“你得加錢。”

暑假時池非物經常回家,三個人打打鬧鬧,關系近了許多。

孟念念年齡卡在兩父子之間,說話向來沒大沒小,一張小嘴整天巴巴巴,下堵池小睿,上怼池非物。

剛才這話她純粹打趣開玩笑,畢竟身上背着負債,而面前的,還是她的債主。

“一頓飯多少錢?”池非物唇角勾着笑,筷尖撥了撥孟念念買的鹹菜。

“高興了不要錢,不高興了給錢也不做。”孟念念急着回去,三下兩下把稀飯扒完,“你吃鹹菜嗎?不吃我放冰箱。”

“吃。”池非物道。

“那你自己收啊。”孟念念洗了自己的碗筷,抓起自己的布包要走。

“花了錢的,還不包洗碗嗎?”池非物手臂搭上椅背,擰着身子問。

“你吃飯那麽慢。”孟念念扶着鞋櫃,單手提着自己的鞋跟,“晚了就沒公交車了。”

“我送你回去。”池非物說。

“別了吧。”孟念念把鞋穿好,“你的車那麽騷包,往我們學校一停,下一秒就會有人說我被包養了。”

“我可以換一個不騷包的車。”池非物手指在椅背上點了點,“等我吃完,工資翻倍。”

晚上九點,孟念念和池非物一人一輛掃碼即用小黃車,晃晃悠悠騎在人煙稀少的大馬路上。

池非物難得換下了他一成不變的西裝,從衣櫃裏翻出了白t牛仔褲出來。

“還真是不騷包。”孟念念“啧”了一聲,“池總說話果然實在。”

“池總叫着多生分啊。”池非物穩着車把,“叫同學。”

孟念念哈哈大笑,“老黃瓜刷綠漆。”

池非物擡起一條長腿,一腳踹上了孟念念的自行車,“池總教你步入社會第一條,永遠學着讨好自己的老板。”

孟念念被他這一腳踹下了車,蹦跶了幾步才穩住身子,“哪家的老板踹自己下屬自行車啊!”

“象牙塔裏的小屁孩。”騎到前面的池非物捏了剎車,單腳撐地,“什麽樣的老板沒有?”

“一嘴歪理。”孟念念氣呼呼地重新坐上車座,“仗着年紀比我大點,一句話離不開說教。”

“忠言逆耳。”池非物和孟念念并肩騎着車子,“我一場演講五位數起步,現在免費說給你聽,你還不樂意?”

“我等土鼈聽不起五位數的演講,也不想發大財。”孟念念看着不遠處自己的學校大門,踩着車蹬的腳更用力了些,“我只想啊…”

她只想像易骁說的那樣,有一個幸福溫馨的小家,一份穩定安逸的工作,再生個幾個孩子,鬧騰易骁。

“想什麽?”池非物問道。

“我想和喜歡的人結婚。”孟念念偏過頭,看向池非物,“結婚,工作,養孩子。”

池非物捏下剎車,停了下來,“你故意說給我聽的嗎?”

孟念念也停下來,轉頭笑道:“池同學可真聰明啊!”

池非物推着車子,走到孟念念身邊,“我和我前妻離婚的時候,也想着她會回來。”

池非物鮮少說起自己以前的事,孟念念也只在池睿嘴裏聽到過只言片語。

“可是她再也沒回來過。”池非物看着孟念念,眸中似有深意。

“你覺得我跟你一樣嗎?”孟念念仰着臉,帶着不服氣,對上面前男人的目光。

“十八歲。”池非物的手捏住孟念念飛揚的發尾,“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易骁不一樣。”孟念念握着車把的手緊了緊,“我也不是你。”

像是心愛的東西被人說了壞話,孟念念眸中閃爍,在和池非物賭氣。

“啊…”池非物突然從嗓子裏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單音節,孟念念歪頭不解,池非物手指拽着她的頭發,微微用力,把她的頭拉的轉向一邊。

“哎!你…”孟念念擡手去扯自己的頭發,腳轉過一側,看見不遠處的校門外,站着一個熟悉的人影。

“真是巧了。”池非物看着易骁,詫異地笑了一聲,“看來你不一樣的前男友,要誤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池:哦喲?

骁哥: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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