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4章

話歸這麽說, 但鐘攜還是按着黎荀落說的,将褲子給脫了下來。

一路從平原上來,溫度持續走低, 此刻已經是在日喀則的定日縣附近的旅館裏了。

環境雖然比不上什麽星級酒店,可該有的卻全都有。

這會兒屋裏的溫度因為開着取暖的儀器倒也還好, 黎荀落身上只穿着毛衣就能自如的活動, 雖然活動範圍僅限于氧氣管道的那一小片天地, 倒也足夠,但是鐘攜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拉開鐘攜的膝蓋, 黎荀落眉毛皺的相當的緊,說道,“難受嗎?”

鐘攜整個膝蓋已經整個紅腫,哪怕臉上沒什麽表情,可黎荀落也不敢上手摸, 生怕會雪上加霜。

她之前去咨詢過這方面的大夫,大夫說過, 病人如果突然感受到暖意, 上一刻寒冰、下一刻酷暑,那麽膝蓋上就會像是有無數個小蟲子在爬一樣,酸痛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她親眼見過鐘攜在冰天雪地裏趕大夜的時候, 因為疼到無法忍受,幾近昏厥的時候去打杜冷丁, 也曾經看過, 她為了不耽誤進度把止疼藥成片的往下塞。

當真是觸目驚心, 看得人生氣, 仿佛就在剜心。

鐘攜卻搖了搖頭,笑着說道, “其實還好。”

“這兩年我沒怎麽拍過氣候比較嚴峻的戲……獵王的程度,已經算是其中比較嚴峻的了,養的差不多了,這種地方能應付的過來。”鐘攜捏了捏她的手腕,在黎荀落的鼻溝上輕輕刮了一下,笑着說,“你看看我中褲上,還貼了暖寶寶。”

黎荀落依言真的去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個還滾燙着的暖寶寶。

她彎着眼睛笑了笑,低下頭蹭了蹭她,說,“姐姐乖。”

鐘攜的腿要是能全年溫養着,不幹那麽些受罪的活,想根治倒也不難。

鐘攜挑眉,卻沒有言語。

夜晚溫度會更低,出門的時候,黎荀落特地看了一眼,已經零下十幾度,只是體感溫度可能要更低上不少,畢竟在這樣的地段。

而且這陣子在珠峰又恰巧是風雨季節,晚上極容易刮風,出去不過幾步路的功夫,就被吹得透心涼。

出去的時候,兩個人身上都換上了當地民族特色的服飾。

因為當地氣候底下,所以給她們兩個人的衣服裏面裹着羊皮,外面也都是純棉花的料子,再在最外面套上一件沖鋒衣,誰也不敢在這天氣底下亂穿,真受不了。整個這麽一身真材實料的東西堆着穿下來,倒也還是暖和的。

然後黎荀落努力的探出手,發現想和鐘攜手拉手那簡直是相當的困難。

她只能和鐘攜保持住勾着指頭的姿勢往飯店裏面走,一路上忍不住碎碎念,“姐姐這裏可太冷了,我當時幹什麽要答應你來這邊啊……說起來其他的幾組人呢,我怎麽感覺好像他們不在我們在這裏啊?”

車隊的人數比起之前去其他地方的時候少了不少,加上儀器和設備更多,如果按照正常人數算的話,不太對勁的。

“他們去了別的地方。”鐘攜側頭看了看黎荀落,黎荀落帶着當地特色的帽子和潔白的哈達,已經冷的将哈達疊成了圍巾,整張臉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最後一站四組分散,各自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再者說了,我也沒那個本事,讓節目組把最後一個地方強行改成珠峰,畢竟這個地方,對于其他人來說,不一定就是有意義的。”

黎荀落小聲的‘哦’了一下,心想鐘攜說的也對。

不過這樣也好,不用面對其他嘉賓,也免得寒暄的時候尴尬。

鐘攜是完全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她吧

……跟不熟悉,卻要努力熟悉起來的人硬說也難受。

有那寒暄的功夫,她倒更願意跟附近的老牧民或者是當地少數居民去閑聊去。

這麽一想,黎荀落就忍不住小眼神兒往鐘攜那瞟。

半晌,她自我安慰了一下——算了,冷就冷吧,人少就少吧。

萬一以後倆人老了,再翻起來,這可就是一個生動又鮮活的回憶錄呢。

吃飯的途中她們會經過一片山道,距離不遠,但是天黑,路也比較滑,所以走的很慢。

大本營附近的位置相當寬闊,可以看到四周很多位置比較低的一些住宅院落。

黎荀落眯着眼睛,本來沒抱有什麽希望,可卻真的在北邊的一個角落那裏,發現了一個駐紮在一顆千百年的巨大古木下,正在躍動着的燈火,模樣像是一個比較龐大的居所。

“姐姐你看那邊!”黎荀落興高采烈的指着那邊的篝火,雙眼活靈活現的說道,“你知道那是哪兒嗎?”

鐘攜誠實的搖了搖頭。

黎荀落将圍巾往下扯了扯,露出了嘴巴,一說話就是滿天的白煙,“我當時跟着你過來的時候,手上沒什麽錢。大本營那邊當時一晚上要一百到五百,包括附近藏民開的酒店也都是差不多的價格,東西雖然齊全,但是太貴了。”

畢竟當時她在這要一待三個月,住宿上面實在是畫不得太多的錢。

稿費雖然有,但是如果住在那,恐怕兩個多月他就得打道回府了。

鐘攜一直跟在她後面,聽到這裏說,“然後呢?你住在哪?”

黎荀落想了想,“我怕冷嘛……實在是住不了單人的帳篷,就買了個女生的大通鋪,我一個人睡在最裏面,靠牆的地方,還好當時年輕,火力還算是旺盛,半夜其實還熱的不行呢,我腳就貼在牆上降溫……”

當時年輕?

鐘攜輕笑,“這才過了多久?”

于現在的黎荀落和鐘攜來講,确實是沒過幾年。

可對于黎荀落來說,曾經也的的确确是一個遙不可及,卻真的能夠随時挂在嘴邊的夢了。

她笑了笑,沒有再多做解釋,沖進了暖和非常的屋子裏面,臨走說,“好像确實是沒過多久啊?”

屋子裏面有空調和地爐,大廳的中央就燒的有竈火。

正巧這會兒沒什麽人,黎荀落便拉着鐘攜走過去烤火玩。

晚上只點了幾個小菜,畢竟旅途舟車勞頓,誰也不想再耽誤時間,休息一晚之後,第二天他們還要再啓程。

藏民飯菜酒肉居多,還有奶茶酥餅以及青稞面粉,黎荀落什麽都想嘗試,想了想,便幹脆組織了工作人員,大家一起吃大鍋飯。

儀器就在那架着,大家也基本都不走動,得到導演首肯後,工作人員便把剩下的幾個桌子全都包圓了。

都是人,也都得歇歇了。

鐘攜也沒拒絕,從前在珠峰拍戲的時候,他們也都是這麽過來的。

只是這次不同,畢竟地點特殊,提前她就已經和南夏打過招呼,如果出了意外,她自掏腰包。

……只不過就以前些天的那場熱搜看來,恐怕節目組只會持續暴增。

畢竟從今往後,鐘攜大抵也不

會帶着黎荀落再參加任何一個綜藝節目了。

這麽一算,南夏就相當于搞了一個鐘攜特約情侶節目錄制,偷着笑都來不及,哪兒還 會去想賠錢的事兒?

真要賠了,她也賠得起,賠的樂意。

吃飯的時候,必不可免的就要說起接下來的流程了。

因為節目組最後一站不再跟她們說一些必定要完成的任務,在這裏的旅途由她們全權自己做主,因此黎荀落和鐘攜兩人得好好<

規劃一下。

鐘攜想了想,說道,“我想帶你去一趟絨布寺,你呢?”

黎荀落想了想,按照來之前規劃好的,說,“我想帶你去看金頂,然後再帶你去看絨布冰川。”

她還是最喜歡這些經由大自然所造的鬼斧神工的景色,畢竟這地方,可能她們以後也難得會再來了。

兩人意見不謀而合,共同舉起手上的奶茶,幹了一杯。

珠峰的奇景,便是照片多麽的生動,都不如自己親眼一見來的真實。

既然已經來了,那就盡量還是不要留有什麽遺憾。

吃飽喝足,兩人便告別了節目組聚在當下聊嗨了的工作人員啓程回屋。

畢竟屋裏有安裝好的設備,有沒有人跟着不重要,只有隔壁監控室裏面肯定還有幾個駐紮的可憐單身狗。

黎荀落在屋裏暖和,蹦蹦跳跳的喝了不少燒酒,還跟着吃了不少的鹿肉,這會兒出來只覺得渾身燥熱,忍不住就把沖鋒衣的拉鏈給扯開了。

鐘攜一直由着她,只是有點擔心黎荀落會不會腸胃不舒服,心裏惦記着待會兒要給她吃點消食的藥。

鐘攜在她前面,聽見拉鏈被拉開的聲音就回過了頭,一眼就瞧見黎荀落臉蛋、額頭、嘴唇、鼻尖……哪哪兒都是紅撲撲的模樣,跟個三歲小孩似的,雙眼還晶晶的亮,正在那跟拉鏈底端瘋狂纏鬥。

她走過去,站在黎荀落面前,雙手背在身後,笑着低頭問,“你幹嘛呢?”

黎荀落“嗯”了一聲。

聲音清脆的很,還帶着絲絲縷縷的迷茫和勾人,這一聲讓鐘攜耳朵一陣的發軟,回頭一看,攝像師佝偻着身子,脖子也縮的像是個王八,不知道也是不是讓這一聲給刺激着了。

她有點吃醋。

鐘攜面無表情的想。

然後忍不住又問了聲,“你要幹什麽?”

黎荀落終于反應了過來,然後她特別委屈的看了看鐘攜,嘴唇水潤潤的,在燈光照耀下閃爍着光澤,說,“我想把拉鏈解開,我好熱啊。”

“你不熱。”鐘攜伸出手,把黎荀落的拉鏈給一拉到頂,直接封到鼻尖,“你是剛才喝酒喝得暖和了,拉鏈拉開再沖了風,你會發燒的。”

“我不……”黎荀落雙手挽住鐘攜的手,與其說是挽着,不如說她整個人都像是一個人形挂件一樣,整個人都挂在鐘攜的身上了。

直到走出很久,黎荀落還在哭哭唧唧的嘟囔着說,“可是姐姐我真的好熱啊……”

“你喝多了。”鐘攜任由她拖着,十分鐵面無私的把人給帶到了酒店後面的住宿區。

黎荀落也一直嘟囔着。

可嘟囔歸嘟囔,到底還是沒解開。

就在溫熱的暖流撲面而來的那瞬間,鐘攜這才回過頭,看着汗都已經從兩頰流下來的小可憐,笑彎了眼睛,說,“脫吧。”

黎荀落頓了頓。

然後她皺緊了眉毛,揪着自己的拉鏈口,一臉深沉的說,“姐姐你是不是在耍我。”

她用的是陳述句。

樓上正巧下來了一個人,上半身穿着藍色沖鋒衣,頭發髒的仿佛一個月沒洗,雙眼呆滞,戴着 個厚厚的眼鏡。

攜往後退了一步給人讓路。

那人繼續慢吞吞的往下走。

鐘攜清清嗓子,抱着手臂靠在後面的扶手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靠在牆面上的黎荀落說,“是的話呢?”

黎荀落委屈的撇撇嘴,眼淚說來就來,連一秒鐘的遲疑都沒有,“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下樓梯的人動作僵了一瞬。

随後,他的動作和剛才攝影師的動作完全重合,縮着脖子,夾着身體,仿佛一只千年的王

八一樣,慢吞吞的、僵硬着,滾下了樓梯。

鐘攜十分淡定,“我不是一直就是這個樣子嗎?”

她伸出一只手,看着流眼淚的人,笑着說,“來,勾着。”

“哦。”黎荀落伸手勾着。

上了兩層樓梯,她終于又想起了正事兒,開始嘟嘟囔,“但是你這人以後不能這樣了,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這話黎荀落說過多少次?

鐘攜突然想了想,然後搖頭,她也不記得了。

兩人已經到了房門口了,鐘攜沒回她,說,“把門打開,進去再脫衣服。”

“好哦。”黎荀落點點頭,果真按照鐘攜說的一步步照做。

跟到這裏,攝影師就不再繼續往前跟了。

兩個人剛才離開前,屋裏的攝影機上蒙的布和用來擋視線的東西都沒有拆除,又檢查了一遍萬無一失之後,鐘攜幹脆将電源線順勢一起拔下。

晚上吃了不少鹿肉,也喝了不少燒酒。

然而天還早。

等着一切都做完,鐘攜這才坐到了屋裏的床上,沖着黎荀落招了招手,說道,“落落,過來。”

黎荀落乖乖巧巧的跟到了她旁邊。

“還熱嗎?”鐘攜說。

黎荀落乖乖點頭,“熱的呀。”

怕鐘攜不信,黎荀落主動的抓起了鐘攜的手伸進了自己衣服裏面,委屈兮兮的說,“你看我出了一身的汗……”

“那就去洗澡。”鐘攜側着頭說,“我幫你洗。”

——從前在珠峰時,她的眼睛因為看久了極地的雪花受了傷,但凡是在沒有戲拍的時候,都會帶着眼罩熱敷休息。

那個時候,範小簡會幫她按摩,用熱水浸泡她的四肢。

然而鐘攜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些活,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範小簡指導着黎荀落完成的。

她在劇組待了整整三個月,九十多天的時間內,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她。

全劇組都知道有黎荀落這麽一個人,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

也就是因此,得知了這件事情之後,鐘攜的心裏,才就像是刀割一樣,酸麻的難受。

也恨不得把黎荀落塞進胸腔,給她狠狠地止一止心癢。

作者有話要說:替換完了,比原來要多了好多字嗷。

謝謝大家關心,在吃藥配合治療了,現狀吃藥能夠控制,定期要去複查。

吃完藥之後情緒上感覺真的很好……但是那個藥真的能讓人睡的上頭,一天24h我除了吃飯就在睡覺了,根本撐不住(抱頭)

等後面幾天藥量減少了,我看我能不能撐住來加更。

因為你們也能看出來,确實是沒多少內容就要完結了……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支持。

感謝在2019-11-20 23:40:54~2019-11-22  23:48: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趙小刀、赳赳武夫、小虎牙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夙僌胤生 100瓶;孤獨和憂傷的棋子 88瓶;漢克小麋鹿、天樺 10

瓶;zoey 7瓶;思琂 3瓶;沅沅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