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屋子裏很暖和。
可饒是黎荀落再不怕冷, 在這種室外溫度直達零下幾十度的夜晚,真要脫了衣服去洗澡,那也是極其的需要考驗的。
屋裏是有一個浴缸的,這裏的住宿并不便宜, 來來往往的人們很少能有住得起的。這樣的房間基本沒有人啓用過。
畢竟從居住地到達珠峰當地, 本身所花出去的費用, 就已經是很多人要攢好幾年的錢了。而像是住宿這種, 常人願意忍耐, 十幾天、二十天在當地不洗澡也都是常事。
只不過她們家落落有點潔癖。
鐘攜笑着撫了撫黎荀落的頭, 說道, “我去給你放水,等裏面熱了,你再進去。”
黎荀落乖乖的點點頭, 室內外溫差過大,導致她這會兒的臉蛋有些坨紅,看着像是兩團猴屁股, 怎麽都下不起。
這一眼看過去,反而是給鐘攜自己逗笑了。
她搖搖頭,進去收拾浴室,再清理浴缸,不知不覺間, 時間就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導演這時候從外面敲了敲門。
鐘攜看了一眼裏面昏昏欲睡,正抱着當地很少有的水果開始啃的黎荀落,把大門微微掩上一些,擋在外面, 說道,“什麽事?”
“有點事情要和您說一下。”小導演手上拿着一疊厚厚的臺本, 并沒看,團成團塞在自己手裏,顯然很緊張的樣子。
不遠處的監控室內,還有不少扒在門邊的小年輕,一個個的往這邊探頭探腦的張望。鐘攜看着,便是一陣失笑。
願意來珠峰這樣外景的,要麽就是剛入沒多久的新人,要麽就是跟組很久,主要負責器材部的老人。這些姑娘估計都還是新人,看見自己,難免會覺得驚喜罷了。
她笑了笑,說道,“有事說吧。”
“是這樣的。”她手裏的臺本終于被平鋪開來,上面寫着密密麻麻的标記。
鐘攜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從哪裏看起,便聽她慢慢的講着。
“氣象臺那邊發布了風暴預警,說接下來七到十四天內可能會出現雷雨風暴,所以您和黎老師的日程上可能要因為這個稍作一些調整。”小導演将臺本遞了過去,然後小心翼翼的說,“當、當然了……那個,咱們組內道具什麽的全都是萬全的,主要還是看您這邊。”
鐘攜大致的看了一下,說道,“行,我知道了。”
小導演半天沒走。
鐘攜看了看她。
小導演這才說,“那個……能冒昧的問一句,您、您和黎老師,還能複婚嗎?”
“實不相瞞我是黎老師粉絲,鐵粉,真的鐵粉……我粉她粉了得有八年了,從她開始寫第一本開始我就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來當編劇也是因為她……”小導演結結巴巴的說了半天,給自己眼淚都快說下來了,這才捂住臉,哀嚎一聲。
鐘攜嘆了口氣。
然後她回過神,卻發現屋內本來在覓食的黎荀落已經不知所蹤了。
想了想,她還是沉吟了一下,說道,“會的。”
小導演當下就木到那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情緒。
終于,鐘攜将門關上反鎖,回去找某個已經失蹤了的小朋友。
小朋友最終在浴室內被尋找到,她已經扒光了自己,整個人都躺在了充滿了泡泡的浴缸裏面,眼睛微閉,呼吸酣暢,已經睡過去了。
站在門邊,鐘攜多多少少的都有些無奈。
本來今晚上趁着鹿肉和燒酒的勁頭想做點別的,但黎荀落這樣 子……喝了酒之後再一洗澡,她倒頭就能睡,還做什麽別的事情,先顧着這小祖宗吧。
第二天一大
早,一行人便要按照之前黎荀落和鐘攜規劃好的行程從日喀則離開,前往絨布寺。
得知他們今天的行程是要前往絨布寺,便熱心腸的給了些許的建議。
“人不多的時候啊,你們可以轉一轉經筒,去摸一摸上面的珠禿,來回想一下自己這一生。”老人站在櫃臺後面,粗長又濃密的眉毛全部花白,雙眼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精明,“不少人來了珠峰,再走的時候,就卸下了身上挺多的負擔,挺多的枷鎖。這個地方,是來洗滌的地方。”
當時鐘攜和黎荀落正在屋內整理着自己的着裝,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沒覺得是對自己說的。
一直到老人站在了她們面前,給了兩人一串由古木色的珠串做成的手鏈,她們才回過神來,那話是對着她們講的。
路上,黎荀落捧着她的平板電腦聚精會神,頭上還貼着一個降溫貼——她說那是提神醒腦用的,事實證明,還真的挺管用,也就比冰塊好一點,貼在哪整個腦袋都是木的。
“姐姐,我跟你說,我還是覺得那個老大爺就是在坑我們……”黎荀落舉起右手,上面的珠串和顏色豔麗的絲線在光線下顯得異常顯眼,“兩個手串就要一千塊錢——他咋不去搶呢他!”
鐘攜一直在忍笑,見黎荀落這模樣笑得不行,說道,“到了地方了,該花就花吧。說不定,他說的也是真的呢?”
黎荀落一想也對。
然後她喃喃自語着說,“就沖着這一千塊的手鏈,我也得把那兩排的經筒給摸禿了……不多摸摸我這簡直是對不起我自己啊……”
鐘攜一直在忍笑,半晌,伸出左手摸了摸黎荀落的腦袋。
珠串一共兩個,他們一人一個。
在最低端用來做繩結的地方,是用了兩顆半心拼接而成的繩索,需要兩個珠串在一起,才能合成一個完整的心。
這種地方大約也看不到什麽八卦,或者是什麽電影。
老人豁達,且一眼通透,僅僅是為了一千塊錢說這麽多,可以,但沒什麽必要。
鐘攜将手收回去,捏了捏黎荀落的手。
“我們第一站就要去絨布寺嗎?”黎荀落忍不住問道,“我本來想把絨布寺給放在最後一個的,拜了佛,給我們這一行劃上個終點。”
“途中會經過。”鐘攜說道,“去珠峰大本營必定會經過絨布寺,或者你可以選擇……我們不進去,直接去大本營,修整之後直接上山看冰川。”
“也別吧。”黎荀落撓撓頭。
他們從日喀則休息整頓了兩天,一行人算是恢複了些許。高原反應在兩天之後她也好了不少,只是随身還帶着氧氣罐。
從日喀則離開之後,就沒有像樣的旅店,也沒有二十四小時可以供應的熱水,更別提是空調和互聯網了。
黎荀落嘆了一口氣,珠峰好雖好,可為了保護環境,來這裏旅游,堪比野外生存了。
“節目組最終把居住地點定在了日喀則定日縣,每天早晚會過來一趟,還算是方便。”鐘攜摸了摸黎荀落,說道,“司機也是兩班倒,可以休息。”
“這麽人性化?”黎荀落眼睛一亮。
珠峰大本營的通鋪她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
,十幾個人混住的一個帳篷,即便是她睡在最邊邊上,都擋不住整天往鼻腔裏面鑽的各種混雜的臭味。
而且這種地方夜晚和白天 溫差極低,一旦感冒發燒了,醫療設施也跟不上,只能吃抗生素,滋味真的不是常人能夠受得住的。
如果居住環境能好,起碼每天早上和晚上可以用比較放松的心态來整備,那整個行程都會不一樣的。
老實說,這一次珠峰之行,黎荀落自己也不想太苦了,畢竟總覺得不是那
麽回事。
“嗯,是真的。”鐘攜從後視鏡裏面止住了導演欲言又止的臉,說道,“南夏那邊也是這麽表示的。”
說完,她微笑着拿出手機,和後面的小導演進行了一個無聲的交流。
都是這行混出來的人精了,誰還能不懂了!
為了自己的幸福,也為了全體工作人員能夠享受到暖氣的幸福,導演痛定思痛,終于,還是在車輛到達了絨布寺的時候,毅然決然的選擇了下車,撥打了南夏的電話。
絨布寺是海拔最高的寺廟,下了車之後,黎荀落才終于體會到了書中所說的佛性一詞,究竟是什麽意思了。
不親自到達這樣的地方,你是絕對的體會不到的。
站在這裏的那一瞬間,仿佛身心都被這空曠的雪山所洗滌了。
她們來的正是時候 ,從佛殿內傳來了陣陣的僧人誦經的聲音,那聲音鴻蒙寬厚,經由這空曠的山間傳出,仿佛還能帶這些陣陣的回響。
路上黎荀落看到不少人,在經過絨布寺大殿的時候,會雙手合十,沖着絨布寺主殿行禮。
她眨了眨眼睛,說道,“姐姐,這些人全都真的信佛嗎?”
鐘攜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說,“不全是吧,我剛才看到一個人,手上戴着的,是道教的桃木手串。與其說他們是信佛,倒不如說,只是想着求一份心安。”
黎荀落回頭看她,“求什麽心安?來了這裏,說一聲‘佛祖護我’,此後就能心安,不管做什麽都能夠順順遂遂的心理暗示?”
“大約?”鐘攜和她對視一眼,相視一笑,晃了晃手。
不過就算是大約……
黎荀落眯了眯眼睛,站在絨布寺前,雙手合十,将頭低下,默默的念道,“希望佛祖護我。”
說完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她就睜開了眼睛。
鐘攜站在她身邊,說道,“你希望佛祖護你什麽?”
“那可太多了呀。”黎荀落嘆了口氣,說道,“姐姐我可是個特別貪得無厭的人……我想讓佛祖護的事情,你真讓我說,我可能說上很久的。不過真要最想說的……”
黎荀落側過頭,看了看鐘攜,旋即眯着眼睛笑道,“護我想互之人,能夠一生平安喜樂,和我能夠白頭到老,永遠相随吧,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修改了一個bug,在日喀則休息,第二天再上山~
今天有二更,鞠躬。
我還好啦,謝謝大家關心嗷,有按時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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