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口夷!陸大哥……不對,在店裏要喊你一聲小老板,你的手臂和額頭是出了什麽事,怎麽纏上一大包紗布,還有血絲滲出,你是超了人家的車被揍,還是當了人家的第三者?看起來很慘……」
何桃花一見陸清寒狼狽的樣子吃了一驚,其他待在辦公室的人也是,
他和穆幽華視線一對上,同時露出意昧深遠的苦笑,互相交換眼神,考慮要不要告訴桃花實情,她也是關系人之一。
在事情發生前先做好防範,好過一無所知最後手忙腳亂,至少知道該防着誰,不會傻傻地淪為別人的報複對象。
陸清寒下了決定,要兩人一起到他辦公室。
「你沒別的好話可說嗎?這樣詛咒我,如果我說我走路撞到門你信不信。」還當人家的第三者呢!他行情沒那麽差,全是婀娜多姿的單身女郎主動投懷送抱。
「最好你家的門比鋼鐵還硬,上面插着鐵條和碎玻璃,你拿這話去騙三歲小孩說不定還被瞧不起,賞你個白眼。」出車禍還差不多。
何桃花沒料到她猜個正着,陸清寒的确是出車禍,他騎着剛買的重型機車被人追撞。
幸好在撞車的那一刻他反應快,動作靈敏地先跳離重機,雖然摔得一身傷,但比起被車子拖看一路滑行到對向車道要好,否則他沒死也丢掉半條命躺在加護病房插管急救。
「唉!不好騙,我們家的桃花妹妹越來越聰明,一眼就看清陸大哥的謊言,以後要瞞着你虧空公款可不容易。」他半假半真的說道,還有興致抛個媚
「不是你家的,請斟酌用詞。」穆幽華話聲極重,特意強調。
他眉一挑,笑得不正經。「難道花落你家,你把我們的店花給摘走了?」
何桃花有些瞥扭,但穆幽華緊握着她的手不讓她抽走,宣示兩人關系。「我們正在交往。」
「才不是,是他硬要賴上……」明明是有人死皮賴臉地纏着她不放,她走到哪就跟到哪,寸步不離。
「瞧你得意的樣子,果真把思思念念多年的情人抱回家,便宜你了。」陸清寒笑得似乎別有合意。
「什麽思思念念多年?」小老板幹麽直往她身上轍,一臉讨人厭的壞笑。
「你不曉得我們這位穆顧問對你用情多深,我們在國外那段日子他張口閉口是初戀的女朋友,說他有多想你、多愛你,分分秒秒都想在你身邊,你是他的最初也是他的最終,他愛你的心矢志不渝。」聽得他耳朵長繭,很想把多話的男人敲暈。
何桃花粉頰驀地飄紅,淡淡地流露出小女人的嬌态。
「口亥!口亥!陳年往事不用多提,說說你的傷要緊。」說起感情事,任誰都會有些尴尬,尤其當年穆幽華還鬧了不少笑話。
「怎麽,怕我提起你想回臺灣但護照被扣住而抱頭痛哭那一段呀!當時你哭得可慘烈了,我拚命灌你喝酒想讓你一醉不起,你卻怎麽也灌不醉,拉着我的手擦眼淚,一直說:『我不想失約的……』」
「陸清寒,閉嘴。」穆幽華的耳根紅得快滴出血,惱怒的一喊。
他咧嘴一笑,十分挑釁。「要不是你把相片藏起來不讓我看,你早就能知道心心念念的小情人在我家店裏工作,和我口中可愛的小妹妹是同一人。」
那他就能趁早撮合,拉起這條紅線,用不着兩地相思,獨飲苦酒。
「你要是覺得身上的傷不夠壯烈,我可以幫彌補上幾個黑輪,增加點色彩。」
穆幽華惱羞成怒的恐吓。
他汕笑,抽氣呼痛。「桃花妹妹,不要辜負本世紀最後一個癡情種,過了十年他還是對你深情不移,你撿到的是絕種的好男人呀。」
被小老板調侃,她微躁地橫目輕瞪。「都包成木乃伊了,還有心情打趣別人,自己的事先管好,少管別人閑事。」
乍聽她所不知曉的內幕,說不感動是騙人的,知道他和她一樣的難過,并非她獨自傷心,感覺心裏的傷減輕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沉重。
她有釋懷的感覺,回流的情!漸漸滿盈,曾經死寂的感情再度複蘇,慢慢升溫的愛情是一道缤紛色彩,為她的世界畫上了彩虹……
陸清寒先是一笑,繼而冷肅起來。「我的傷不是意外,是人為因素。」
「什麽?!」何桃花瞠大水眸。
「那個人你也認識,我們正在收集他犯罪的證據,準備将那家夥繩之以法。」
現在就看他上不上當,自投羅網。
「我們是指誰?」
「我、幽華,還有警方的人。」陸清寒回答。
「那我呢!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也是店裏的一分子,對珍昧齋的感情不亞于任何人。」她有些生氣被蒙在鼓裏。
「喔!原來你已經猜到原因了,這件事是和講店的利益有關,有人想除去我,藉此奪去百年老店的經營權。」陸清寒的眼神轉厲,嘴角微浮一絲冷笑
「那個人到底是誰?趕緊把他揪出來。」她認識的人……何桃花想了幾個人名又被她自己删掉。做餅是單純的行業,帶給人幸福的味道,她不想懷疑身邊的人,但害群之馬留不得,不能讓老店留下污名。
他輕輕一笑,帶了點捉弄。「我這麽說你肯定一下子就曉得了,他的目标不只我一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鐘嘉銘。」她不假思索地喊出第一個浮現的名字,她跟那家夥積怨頗深。
「不錯、不錯,你還明白自個兒得罪了誰,我給你拍拍手……呢!痛,扯到傷口了……」樂極生悲。
沒半點正經!瞪了小老板一眼,何桃花皺眉想一想。「我怎麽一點也感覺不到他有傷害我的意圖?你看我全身好好的,連點小擦傷也沒有。」
會不會是他搞錯了,鐘嘉銘不算好人,但也不至于壞到連人命也不在意吧?
「那是你身旁有個保镖,形影不離的保護你,你要是有點良心就不難發現某人的手腳和身體常出現不明淤青,有時還有帶血的傷口。」陸清寒說出某人的付出。
不要老讓他提醒,有沒有心最重要,小桃花呀!趕快清醒,別再折磨愛你的男人。
「幽華?」她手心驀地一握緊,感受大掌傳來的溫度和脈動。
何桃花抽抽鼻子,努力把眼淚逼回眼眶。
「沒事的,一點小傷,那家夥向來愛誇大其詞,只是碰過幾次小意外而已。」
見他悄悄地縮起另一只手往背後藏,她二話不說地拉住那只手,見手掌沒事,又将袖口往上卷……「這叫一點小傷?」
她雙眼倏地發紅,淚水迅速滿盈。
「別哭,不小心被短刃劃過一刀,不會有下一次了。」他輕輕拭去她滾落頰邊的淚珠,溫柔地安撫。
前兩天,又有人躲在暗處襲擊,他早一步發覺,那一些人和他「聊過」後十分合作,乖乖地躺在樹叢裏等待救護車和警車。
「誰……誰說我哭了,我是被你猙獰的傷口吓到,要是這一刀劃在我臉上,我這一輩子肯定嫁人無望。」她不領情地揮開他的手,心疼又生氣他為她受了傷。
不是很深,但長十來公分,雖然縫了幾針但未認真上藥,有些發炎現象。
曉得她口是心非,穆幽華笑着撫摸她柔細長發。「再醜我也要,我用竹蜻蜓飛機載你環游世界,天涯海角任你行。」
嚼着淚,她氓看唇瞪他。「你最好說話算話,要是再一次失約,我就将一百只紅色蜻蜓塞入你嘴巴,教你領教蟲蟲大餐的滋味。」
他忽地沒了聲音,神色怔仲了好一會,黑眸一點點亮了起來,慢動作般的嘴角越揚越高,幾乎掩不住的喜悅充滿了眸色。
她……她願意盡釋前嫌,給他機會了嗎?
兩人氣氛正好,陸清寒卻插了句,殺風景。「奇怪,我怎麽覺得幽華有點呆,白癡一樣的在傻笑。」可憐喲!被吃太肥的丘比特壓到,腦疲血失常。
「你才是白癡,明知道有人要害你還不小心點,弄得這一身傷算什麽,要是老老板看到會有多擔心,你想讓他連養病都不安心嗎?」何桃花一方面是替穆幽華說話,一方面是擔心他。
劈頭一陣惡罵,陸清寒不怒皮笑。「喲!桃花妹妹,我沒白疼你,還會關心我吶!果然是我們家的桃花,心地永遠這麽善良,讓我感動得想抱抱你。
「你敢抱她——」穆幽華聲音低八度,威脅意味甚濃。
「老婆娶進門,媒人丢過牆,這年頭呀!好人難為……」陸清寒故作埋怨地嘀咕,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好了啦!小老板,你演受虐的小媳婦一點也不像,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要不要我當誘餌誘出大鳗」不把壞心腸的人揪出來,做什麽事都提心吊膽。
「是我們,沒有你的分,你乖一點別惹事,躲在幽華後頭就行。」告訴她一切是要她懂得自保,可不是要她上陣。
「桃花,聽話,不要讓我們為了保護你而分心。」穆幽華故意把話說重,好讓她別搶着出頭。
「你們別小看女人,我也可以幫上忙,不要想把我排除在外」不知情還能糊塗過日,但既然她曉得了,就要盡一分刀,不能只有他們以身涉險。
何桃花正振振有詞的據理力争,不想當廢物被人踩在一旁,一名不速之客闖入辦公室,沒敲門就把門推開。
「厚!怎麽又是你們三個聚在一塊,你,還有你,不要一直霸占我的幽華哥,害我老是找不到人。」從糕講店其他員工口中間出穆幽華所在地的沈坷坷盛氣淩人的指看,除了穆幽華外全被她點中。
看到她出現,有人又要頭痛了,但也有人沉默。
「艾琳娜,你不是小孩子了,任性的行為适可而止,不是每個人都會遷就你的不成熟。」穆幽華身一閃,避開她撲上來的身體。
減少膚體的碰觸能避免誤會的産生,他不能再縱容她,危及自己好不容易呵護萌芽的戀情。
他可不想讓桃花再對這段感情退縮,萌生疑慮,一個轉身又判他死刑。
「幽華哥,你為什麽要罵我?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你明明對我很好。」她又想裝哭了,小嘴一扁,明眸凝聚淚光。
「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我妹妹,哥哥疼妹妹天經地義,但錯就是錯,哥哥也有責任糾正妹妹的錯誤,你哭也沒用。
「不對,不對,我是爸爸的女兒,你是媽媽的兒子,我們不是親兄妹,你是愛我的,我們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不分開。」她自有一套邏輯,想拉住他的手,不相信他不愛她。
穆幽華撐着眉,再一次閃避她的纖白小手。「不論你承不承認,在法律上我們就是一對兄妹,你父親和我母親結婚了。」
「那就叫他們離婚呀!反正還能同居,為我們犧牲一下有什麽關系。」沈坷坷任性的說着,不認為自己獲得幸福有什麽錯,爸爸和繼母若疼她就該成全她。
「沈坷坷,你真是被寵壞的千金小姐,爸媽那麽疼你,你的回報居然是拆散他們,你還有心嗎?而且,我根本不愛你。」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對她這麽失望,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羞愧。
她吓了一大跳,小臉微白,因為他一向喊她英文名,很少連名帶姓的喊她中文名,那代表他真的很生氣。「我……我只是很愛你嘛!雪貞媽媽說她樂見其成,你會娶我。」
秦雪貞,穆幽華的母親。
「不,我媽說錯了,我不會娶你,我對你只有妹妹的感情,沒有男女之情。
他說時眼神忽然放柔,落在一臂之遙的何桃花臉上。「她才是我愛的人,我和她許下一生之約,誰也不許違約。」
心中一暖的何桃花柔了神情,悄悄地移動腳步,朝他靠近,小指勾呀勾地勾住他小指,有點害羞的面頰發熱。
見到兩人似有若無的柔情,沈坷坷很生氣地推開何桃花。「你是我的,她不可以來搶!滾開,臭女人,不準靠近我的幽華哥。」
「你還弄不清楚狀況嗎?我早在十幾年前就愛上她了,她是我的初戀,也是唯一,不論是你,還是任何人,誰也不能把我從她的身邊拉開。」他一把握住她想打人巴掌的手,狠狠地甩開。
「幽華哥你……你怎麽可以……」沈坷坷真的哭了,撲簌簌地淚如雨下。
穆幽華伸手和何桃花緊緊十指相扣,低下頭親吻心愛的女人。「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想愛她,我控制不了,唯有她是我今生摯愛。」
「不、不、不——我不允許!你只能愛我,她是個狐貍精,去死去死,趕快去死,她死了就不會和我搶你……」
啪!一聲,鮮紅的五指印立現。
頭歪一邊的沈坷坷忘了哭泣,她滿臉難以置信,怔愕地望看剛打了她的繼兄,琉璃般的眼睛盛滿迷惑。
火熱的痛蔓延,從小被捧在手心,沒挨過打的她第一次感覺到痛是什麽,她迷茫的眼兒一眨,豆大的淚珠紛紛落下,嗚咽看掩面跑出去。
她以為穆幽華會心疼她,尾随她身後跟出來安慰她,她故意走得很慢,想等他追上來。
但是她等了許久還是不見他的身影,讓她頓感委屈地蹲在店裏員工出入的後門牆邊哭泣,四周堆了不少雜物。
驀地,一雙男人的黑色皮鞋出現眼前,淚眼蒙胧的她露出微笑,仰起頭想喊一聲,「幽華哥,你來得好慢」卻見一把亮晃晃的刀子往她雪白頸旁一擱,她吓得放聲尖叫。
沈坷坷的驚叫聲很快傳遍整間老店,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其中最先到達的是腳長的穆幽華和陸清寒,其次是氣喘籲籲的何桃花。
「鐘嘉銘,你在幹什麽,快把刀放下。」陸清寒喝道,他未免太大膽了,居然潛進店裏作亂。
「後退,通通後退,不然我一刀殺了她。」他大聲喝道,把刀刃壓入沈坷坷的雪頸,一道細微血絲從她頸邊流出,衆人見狀不敢輕舉妄動,配合的退開。
「你把刀移遠點,有話好好說,殺人的罪很重的,你不會想往後二十年都待在牢裏吧!」陸清寒沒有動,待在原地試着跟他講理,瓦解他的敵意。
神情狼狽的鐘嘉銘重重一哼,「虧空公款、僞造文書和傷害罪,這幾條罪加起來的刑罰會輕嗎?少說判個一、二十年,我豁出去了,不在乎再多背一條。」
反正一樣要被關,關出來他都四、五十歲了,還能有什麽作為,不如拚一拚,看能不能有一條活路。
「好好好,你冷靜一點,不要誤傷無辜,被你扶持的那位小姐是店裏的客人,你手稍微放松,別讓咱們的百年老店變成命案現場。」一旦成為命案現場,店也甭開了,直接關門大吉。
「少哆唆,姓陸的,你收集的文件我要你馬上都拿出來,一張也不許偷藏,全部。」他一手扣着沈坷坷的脖子,一手揮着刀,表情狠庚。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銷毀證據,一切化為烏有,他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
「我放在保險櫃裏,你等我一會,我想一下密碼……」陸清寒哼了聲,裝作不熟密碼數字,借故拖延時間。
「等一等,讓何桃花去。」鐘嘉銘忽然改變主意,不相信向來狡猖的他。
一聽到是何桃花,在場同時有兩個男人緊張了。
「由我去吧!資料是我幫忙收集的,何小姐只是會計,不清楚文件的內容。」
穆幽華往前站了一步,将她擋在身後。
他陰陰冷笑。「何小姐?叫得可真生疏,你真當以為我不曉得你們兩個人的關系嗎?少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樣,叫她去,否則我不保證這個活色生香的小美人下一秒鐘還有呼吸。」
感覺頸部又一陣刺痛,沈坷坷害怕得面無血色,口烏嗚嗚地哭得很壓抑。
「不要動她!」陸清寒和穆幽華同時一喊,他們想保住沈坷坷,但也不願何桃花身陷險境。
「哈哈……那動作就快一點,我沒什麽耐性的,尤其刀子不長眼,要是手滑了……」他假意失手,雪嫩的肌膚又多了一道小傷口。
「我去拿,你不要拿女人試刀,是男人就要有點骨氣,別讓我瞧你嚣。」何桃花嘲諷的說,一臉鄙夷。他果然是畜生,沒有人性。
「桃花。」不要激怒他。穆幽華搖着頭,苦笑在心。
「何桃花!你這女人最好不要栽在我手中,否則……」他一定要折磨得她死去活來!她當真以為他下不了狠手嗎?
「小心風大閃了舌頭,已經沒了骨頭,再成為啞巴多可憐。」威脅她?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你……」
何桃花沒理會他滿臉怒意,頭一甩就往辦公室走去,曾經身為實質的小總管,她可能比小老板更熟悉店內各項物品的擺放,陸清寒所說的保險櫃其實老舊不堪,根本用不到密碼,她用小刀輕輕一撞就開了。
裏面确實有個很厚的牛皮紙袋,她抽出來一看,快速地利用事務機掃描存檔,然後打電話報案。
她接着用小跑步回到扶持現場,縮短時間,以免鐘嘉銘産生疑心。
「拿來了,你可以放人了。」何桃花揚看紙袋,要他自個兒過來拿。
「怎麽這麽久,你是不是背地裏搞鬼?」鐘嘉銘不相信她,眼露懷疑。
她臉不紅氣不喘地恥笑他多心。「保險櫃的密碼有三十幾個數字,光是想數字就要一會兒工夫,更別提要找哪一份才是你要的,換成是你還沒我快。」
有三十幾個數字嗎?陸清寒用沒受傷的手掏掏耳朵,眼睛眨了眨。
鐘嘉銘看了她一下,心中仍是半信半疑,但此刻他只想盡快拿了東西就跑,無暇細究。「好,把東西丢過來。」
「先放人。」她和他讨價還價。
「何桃花,人在我手中,你要文件還是屍體。」他不肯讓步,有個護身符檔在身前,沒人敢動他。
「你是小人,萬一你反悔呢?我不相信你。」誰曉得他會不會出爾反爾,一發狠就在店內行兇。
他冷笑。「你有資格說不嗎?再不照我的話去做,我就斷她一根手指。
手是鋼琴家的資産,一聽到他要斷她手指,沈坷坷吓得直發抖,又看到面前的穆幽華看着何桃花一臉憂色、一心維護別的女人,全然不顧她的安危,她原本純真的心性扭曲了。
就在僵持不下的當頭,她說出令人震驚不己的辦法。
「拿我和她交換不就得了,誰也別擔心一方不交人,一方不給文件。
「沈坷坷!」穆幽華赤紅了眼,不敢相信她竟自私至此。
「真狠。」人家好心救她,她卻恩将仇報要推人去死……陸清寒搖着頭,無法對她有一絲同情。
何桃花一人等于文件到手又可保他全身而退,的确劃算鐘嘉銘冷笑,「聽到了沒,用她來換,你們都給我離遠一點,別想動手腳,我的刀子可是很利的。」
「她不行,我代替她。」穆幽華一把搶過何桃花手上的牛皮紙袋,表示他願意充當人質。
「幽華,還給我,他指名的是我。」她想搶回來,但身高不夠高,他把東西高高一舉起她便構不着。
「桃花,你認為我能眼睜睜地看你沖向危險?」她太高估他的定力了,只要和她有關的事,他都無法保持冷靜。
「我……不會有事……」
她自己也不确定,在他深幽目光凝視下,她漸漸氣弱,頭一低,不敢看他。
「一丁點可能性我都不會允許,你該知道你在我心裏的分量有多重,我寧可失去全世界也不能失去你。」她是他的空氣,有她,他才能活着心跳。
她怔望他一會兒,垂頭不語。
「少在那裏難分難舍,我不是呆子,要一個比我高大的男人當交換對象,我要何桃花,若不是她,我就……」他做勢要在沈坷坷白嫩臉頰劃下一刀。
「等一下,我過去。」她用懇求的眼神看着穆幽華,希望他能顧全大局。
他掙紮萬分,根本不願她落入這喪心病狂的人手中,他只求她安全無礙。
這時,陸清寒打了個只有他看得懂的手勢,悄然往鐘嘉銘身後繞,穆幽華拳頭握得死緊一咬牙,漆黑深瞳布滿陰晦和煎熬,臉部繃緊如硬石地放下高舉的手。
在把牛皮紙袋交到何桃花手裏前,他有多次想反悔,捏緊袋子的一角,與她拉據了一會才松手。
「早這麽做不就沒事了,省得大家都緊張。好,何桃花現在你慢慢走過來,別走得太快,雙手捧着紙袋高過頭頂對,就是這樣,雙臂打直……」眼見犯罪證據就要到手,鐘嘉銘興奮莫名,警戒心也特別松動。
「刀子移開,把人往前推,我喊一、二、三就交換。」
何桃花的想法是救人為先,她走得很慢,如他所要求的一步一步移動,她眼角瞄到小老板逐漸靠進鐘嘉銘身後的舉動,心裏篤定地往前一步,準備替換。
但是誰也沒料到鐘嘉銘并非獨自前來,就在大家屏住氣息,以為快制服他的時候,雜物後方有一道鎮靜的聲音忽然揚起——
「嘉銘,你身後有人。」
鐘嘉銘倏地一回頭,陸清寒被逼提前行動,他用沒受傷的手揮向他下巴,企圖一拳擊倒他。
只是陸清寒人未到,對方已發狠地推開沈坷坷,迅速扯過想用文件攻擊他的何桃花,手中亮晃晃的刀子刺目得令人心寒。
「你們敢玩我?!何桃花你去死吧。」他手中的刀子往前一送。
「桃花」
噗,是刀子刺入肉裏的聲響。農衫暈開血紅,鮮紅的水珠滴落,一滴,兩滴,三滴……無數滴,滴得很快,染紅了腳下。
陸清寒咬牙切齒的一拳揮中鐘嘉銘,接着警笛聲在不遠處響起,百年老店蒙上一層低迷的陰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