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Part.97

軍營裏， 維特不掩飾滿臉的好奇，拿着剛剛其他人按照吩咐送過來的勇者披風和铠甲，對着銅鏡在自己身上比着， 時不時将目光望向旁邊的赤魂， 後者視線在緊盯着铠甲的某個部位， 注意到非常不适合維特的時候， 哈哈一笑，樂不可支。

“……喂， 赤魂你在笑什麽？”維特并沒有覺得自己适合這套服飾，也大概知道女孩的笑聲隐約有幾分嘲笑她的意味，就是不太想承認。

赤魂瞅了他一眼，笑吟吟道：“你不覺得這件衣服稍微改下，就可以适合我們全部人穿？”

“……唔， 艾米姑且不論，按照人類的說法， 我和你應該算是魔法師一類？最多也就……魔法騎士那種。根據我之前學習到的人類知識，元帥大人讓人送過來的這套衣服适合那些重甲兵或者近身戰的戰士和敵人對抗适合穿着。”

聽了維特的話，赤魂若有所思道：“我覺得艾米也不适合穿這種。”

維特覺得這套铠甲可以保護艾米，也就忽略了它會造成行動不便的事實， 現在經過赤魂這麽一提， 确實覺得是沒有這個必要。

“對了，艾米在做什麽？”從剛剛開始，赤魂就沒有看到艾米了，她礙于屬性問題， 不太好在覺醒力量後和其他人類待在一個房間裏， 自然就和艾米不是同一個帳篷了。

“艾米剛剛說要出去散散心。”說到這個，維特嘆了口氣， “就算帶着未來的記憶，她本質上還是一個不會沾染鮮血的普通人。”

勇者是什麽？所有人都知道是為了守護什麽而存在的守護者一樣的角色，可同時也意味着她将為了保護而不得不揮舞起手中的利劍，只要是妨礙世界的，就算是親人和朋友……她也沒有選中權利，必須揮落手中的守護之劍。

人在成長的過程中，總是要有這樣那樣的取舍，要保護什麽就必須握起劍鏟除敵人，而這些所謂的敵人對于其他人來說又是重要的對象。由此可見，仇恨的鎖鏈并未因為勇者這個系統的誕生而有所變化，多了一個頭銜能夠守護得依然有限。

想到這裏，維特問赤魂：“你覺得……那個叫做諾蘭的神器當年是不是也有過這個時期？”

“要看成長的方式了吧。”赤魂輕嘆一聲，幹脆在原地盤腿坐下，提醒維特，“在艾米的面前，我們最好不要讨論這些事情，盡管不願意承認，她內心其實還是排斥我們的。”

維特愣了下：“因為是力量的現象實質化？”

“你的話或許不是，可我就難說了。”目光穿過打開的帳篷，赤魂的眼中閃爍着未知的光芒，時而明亮時而黯淡，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狀，維特也不好說什麽，微微點頭表示贊同了這個意見，至于赤魂是否看見……其實并不重要。

河邊，艾米脫了鞋子，将裙子給撩到了膝蓋上面，踏進略帶冰涼的河水裏。腳尖的涼意迅速讓她涼爽不少。原本一直混亂的大腦也總算是開始重新運作，一直以來沒有去直視的事情……在諾蘭态度的強硬态度下，也變得不直面面對。

作為勇者，應該具備的素質和需要做的。

就算沒有人告知，靠着腦中的傳承，艾米也是可以大致清楚有哪些內容的。回想起那些血腥而充滿絕望的背影，艾米忍不住阖上了眼眸。

從最初的一滴血孕育了神器開始，她所期望的、所要走的人生道路早就已經不知道歪到哪裏去了，那時候她也沒在意，認為只要堅持總可以将一切給扭到正确的方向去，可是她沒有去思考過，擁有神器的她的真正的命運指向是哪裏。

等到赤魂的事件爆發，維特開始反抗她，她才意識到很多事情早已脫離了原先的軌跡，而且是那種無論做什麽都無法改變的局面。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肯去承認——她的命運是保護世界，可終究還是明白得晚了，在被什麽蠱惑下，她神使鬼差的說出了願望。任性的願望得以實現，而那個付出了存在的人到底在她來到這個過去後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她至今都未知曉。

曾經詢問過諾蘭逆轉時間的事情，諾蘭給她的答案是如此殘忍——穿梭時空和時間，就算是勇者也是不被允許的。

是的，勇者也不是萬能的。

艾米仰起頭，仰望着即便世界再度變化，依舊不曾被污染的湛藍天空，深深的嘆息着。

“那麽，将一切都讓勇者背負……就是正确的做法嗎？”

“原來你在思考這個。”

身後傳來的聲音，并沒讓艾米感到意外，除了維特和赤魂外，可以無聲無息靠近她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并非是為了逃避職責，只是單純的想這個答案并不恰當，艾米大人。”來人輕笑一聲，來到了河邊，看着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女孩，青年喟嘆道，“勇者到底是憑借什麽而被選定、又是通過怎樣的形式被賦予力量……這種事情我也想過，可是從未得到過解答。”

青年說這話的時候，捕捉到了女孩眼中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不由得無奈道：“也不用太悲觀，凡事總會有一個答案。”

“所以——作為前勇者的你，也是有過這樣的迷茫的？”

“那是肯定的，畢竟是涉及到奪走他人生命的事情，怎麽都要謹慎一點。說一個笑話給你聽好了，我還幻想着不靠武力解決問題。”

“看你的樣子，是失敗了？”

諾蘭點頭，随後移開目光，用一種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命名的複雜神情望向不遠處的營地。

“我失敗了，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明明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他卻覺得猶如仍在眼前發生一般真實。“一整個部隊陷入了敵人的圈套，他們為了保護我能夠安全離開，不惜用身體和生命去為我拼出一條求生之路。”

“就連原本跟着我進行學習的幾個學員，也為了我能夠活下來，而放棄了他們自己的生命。最後為數不多的士兵護送我回到了營地，對于發生的事情他們并沒有責怪我，或許是我太過沉默，又或者他們覺得我的行為都是正确的，哀悼逝去的同胞之餘，依舊為我是從。”

“信仰的力量……該怎麽說呢，還真是相當可怕的東西。”一直以來的疑惑，似乎因為前勇者的這個真實故事解開了，艾米忽然道，“你說……假勇者可以呼風喚雨，是不是就是因為被所有人深深相信着、愛戴着，才會這麽有恃無恐？”

收起了臉上的情緒，諾蘭嘲諷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可笑了。”

艾米不置一詞，也沒有否認諾蘭的話。

可不就是如此？明明被人給打造成了勇者，也按照所有人向往的成為了和真正勇者一樣的人類，卻因為被告知他并非是天命所選定的勇者，一切的堅持都不再。以前付出了多少的勇氣和愛心，就會翻倍甚至十倍的化為恨意和殺意。

諾蘭問道：“聽了我的故事，你還會想要天真的去找到一個不可能有答案的答案嗎？”

“沒有答案……？”似是反問，艾米沉吟了片刻，複而道，“我告訴你我是來自于未來的話……你是不是依舊覺得未來不可能改變？”

諾蘭目光一凜，緊緊的抿唇。

從艾米問他那個禁忌的話題的時候，他就産生過不好的念頭，沒想到——這根本不是打算做什麽，而是已經做了什麽！

想到這，諾蘭神情嚴肅：“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瞧見諾蘭的反應有別于她意料中，艾米怔然。

過了有一會兒，她才繼續道：“真是出乎我意料，你居然如此輕易的就相信了這種可笑的話，我本來還以為——”凝視着對方越發深沉的目光，艾米笑道，“你會不屑的嗤笑一聲，然後說一句無聊就沒下文了。”

“那麽你覺得……在你曾經問過我那事後，你現在說出的這番話，我會去懷疑的可能性有幾分？還是說——你真的覺得我是那麽分不清楚是非真假的傀儡勇者？”

“哎呀，我以為你不在乎世人對你的評價呢。”艾米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要露出這麽可怕的表情，我沒有撒謊，我确實來自于未來，只是代價部分……是由一個我已經忘卻之人支付的。或許說得有些無情，與我自身來是，并沒有什麽傷害。”

“我渴望一個人人可以獲得幸福和快樂的結局，可是通過時間流逝，遇到了那麽多人，發生了那麽多事，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做到的。哪怕是勇者，也有着各種局限性，那麽要讓戰争終結的唯一手段便是牽制。”

聯想到艾米之前的所作所為，諾蘭不禁開口道：“你難道打算讓維特他們……”

陽光下艾米笑得十分得意：“就像你猜的那樣，我會走這條不同于其他勇者的道路。倘若無法改變悲劇，那麽那個人付出的一切不就白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一的主線其實就是這樣啦，至于到底哪條路……下一章有，容我賣點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