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Part.98
艾米以為很好的建議, 被諾蘭無情的給否決了:“你的想法太過不着邊際,我不可能将人員給用在這種有很大可能性會失敗的行為上。先不說我的意見了,光是軍隊那邊就不可能聽從這種調遣。”
諾蘭的反應也算是在艾米的預料中, 她本來就沒有指望說服這位已經化身為神器的前勇者, 其實從他在死後沒有抛棄守護的職責來看, 就知道他的想法在她看來相當的頑固。
表面上艾米只能顯得很無奈, 實際上已經決定了陽奉陰違,倒不是高看她自己, 只是她和魔族之王有過盟約,即使世界變了,那份契約确實還是存在的。撇去這些強制的地方,見過了這麽多的戰争,還有人類與神器之間的種種……她也真的是想給予他們一些可以安定下來的地方。
屬于神器的國度, 将由她親自打造,可能過程會很艱難, 耗費很長很長的時間,只要肯努力用心去做,一定會成功的。
原因無他,她身邊站着世間最強大的兩個神器。
諾蘭不了解艾米, 以為她真的放棄了那個可笑的想法。說真的, 就算是知道她來自于未來,他也不覺得人類短暫的時間可以讓一個人改變到什麽程度,就他來看艾米依舊只是一個有着無限潛力卻沒有很成熟的新勇者。
深怕艾米趁他不注意又亂跑,諾蘭直接帶着艾米回到了營地, 恰逢統管這個營地的将軍找他們。
看到他們出現, 那個一臉苦惱的将軍眼睛一亮,急忙湊過來。
“我們這邊有些麻煩, 不知道可否麻煩——”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艾米無情的打斷了:“不可以。”
“呃……”被如此無情的拒絕,這個将軍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我們身上還有其他的使命,只是途經這裏咱做停留,并不是為了幫助你們抵抗那些普通人也可以對付的敵人。我沒有記錯的話,将軍閣下你自己應該說過我們不用管這些麻煩事的才對。”
艾米或許是一個新的勇者,卻絕非什麽好說話的主,說她遷怒也好任性也好,反正對于諾蘭突然間把她給丢到馬上要求她旅行義務,把她的計劃全部給打亂……這份怒氣可沒有完全散去。
聽到艾米這般說,諾蘭也不好說什麽,他的時間已經停止,不該對現世過分插手,若非涉及到原則上的事情,他甚至不會對艾米的做法有所異議。
“綜上所述,将軍閣下,我們确實還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們的存在,尚未被那個假勇者完全知曉,自然要隐蔽起來,隐藏實力也是相當重要的一部分。
礙于這位大人都這麽說,那位将軍也就不好說什麽,似乎想到了什麽,讓他剛剛轉身又停住了腳步。
“那麽……如果敵人并非人類的話,你們能否出手?”
沒有給艾米和諾蘭反應的時間,将軍難掩臉上的慌亂:“我們遇到了一個不害怕武器和魔法的敵人,對方可以任意在人和武器的形态中轉變,很棘手。”
還沒有到詢問的地步,就見艾米走到帳篷前,仰起頭對着裏面兩人說道:“幹活了,赤魂,維特。”
維特幾乎就在艾米離帳篷幾米遠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息,因此對于她的出現不驚訝。他将原本拿着的铠甲給往地上随手一扔,和赤魂一前一後走裏面走出來。瞧見将軍,他勾起嘴角,笑得壞壞的。
“哎呀,這一次又是誰來礙事了?”
艾米翻了個白眼,回答道:“你們的仿品。”
将軍看了看幾個人,視線凝聚在諾蘭身上:“大人,這是……”
諾蘭掃了眼毫不在意的一個人兩個神器,食指豎在唇部,眼中帶着一抹不容置疑的笑意:“就像你所聽到的那樣,記得要保密,畢竟——”
未說完的話語,在将軍微微點頭中戛然而止,沒有繼續。
誰都喜歡和聰明人說話,饒是諾蘭這種在各方面都有着超乎常理的耐心的人,也不會拒絕這點,能夠節約時間在解釋上,是每個人樂于接受的。
跟着将軍來到了他的帳篷中,看着幾個年紀不一的青年圍坐在臨時搭建的桌子邊,艾米微微點頭,算是那單打了招呼,随後就和諾蘭在騰出來的幾個位置上一一坐下,本來準備站在一邊的維特和赤魂,對方也有給他們留位置。
諾蘭細細一想剛剛将軍的反應,應該是将他們給當做了跟随的軍部人員了,也就了然的笑了笑,移開了視線。
“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位分別是前勇者諾蘭和現任勇者艾米,這一次他們願意給予我們支持,我們一定要給予絕對的支持。”
在場的也都不是什麽新人,哪個不是馳聘戰場?對于艾米和諾蘭的到來,他們很清楚這是将一部分權限給交出去,當然不會都欣然接受,可是倘若是為了勝利的話,也沒有什麽不可以退讓的。
既然是勇者,也就不會和他們搶功勞了是吧?畢竟比起在戰場殺敵多少,幾個戰役獲得了勝利,勇者這個身份本身就已經讓人無法挪開目光了。
之前沒有和營地裏的人有所接觸,直到剛剛他們自我介紹,艾米才知道誰是誰,同時之後開始的作戰哪個階段和誰對接之類的詳細信息。
整個會議聽下來,諾蘭的眉頭一直沒有舒緩過,始終蹙着眉頭,就像是忍受着什麽無法抹去的痛苦一樣。
人是鐵飯是鋼,很快就到了用餐時間,會議就此暫時告一段落,艾米和諾蘭有他們單獨的吃飯地方,謝絕了将軍的好意,也相繼開始用餐了。
“關于剛剛的會議,你有什麽想說的嗎?”諾蘭始終是神器,他不需要飲食,甚至不需要休息,見艾米匆匆吃完了食物,便如此問道。
“唔……”艾米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他們把神器這種東西想得太過簡單了。”
埋頭苦吃的維特突然間插嘴道:“那不是神器,真正的神器才不會沉迷于殺戮這麽耍着人玩!”
是的,将軍之所以覺得有突破口,不就是那些神器沒有玩夠故意露出了一個明顯卻不會讓人懷疑其用意的破綻?
“是是是,他們是假冒僞劣商品,和維特你們不能比。”艾米語重心長道,“不過這種事情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這種錯誤判斷我可沒有辦法去扭轉過來。”
一直沉默的赤魂忽然道:“不需要讓他們認同這麽麻煩,只要将假的武器給處理掉就好了。假的始終是假的,不可能取代真的,那麽他們在失敗的剎那也就證明了我們的觀點是對的。”
如此偏激和過分冷靜的說法,讓諾蘭渾身發冷,他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種相似的理論?
沒有察覺到赤魂的話有何不妥,艾米沉吟道:“這麽說也沒錯,不過——赤魂你可以不用這麽面無表情的說這話嗎!?讓人各種不适應啊。”
“咦?”赤魂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可是你們剛剛開會的時候不就是這種神情?我只是為了讓我的話更加可信,難道不對?”
輕輕往赤魂的頭上敲了一下,看到她孩子氣的抱住腦袋,一臉委屈,像是控訴着她不合理的行為一樣。
“那是将軍他們刻意營造出這種氣氛,并沒有代表他們在平時認真談事情也是這種狀态,你不要一知半解的情況下學這種東西,吓到了人怎麽辦?”
想起自身的屬性問題,赤魂自知理虧的垂下了頭,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繼續争辯。
她沒有看到的是,在她不說話後……艾米用餘光瞄了眼神情自若的諾蘭,見後者沒有和剛剛那般在沉思,總算是松了口氣。
赤魂的身份比較麻煩,她在想到解決問題前還是小心為上,雖說諾蘭曾經也跟随過她這個新任勇者,可是那個時候赤魂已經不在了,也就沒有什麽可以隐藏的。
勇者和魔王,那可是從來沒有共同話題可言的,赤魂雖不是魔王,卻也不是什麽能夠讓這個正直的前勇者認可的對象。
不用深度考慮,也可以猜得到,當諾蘭得知他的後繼者身邊的神器就是曾經差點毀滅世界的存在後……先不說對方會不會當場把這裏當做戰場直接開打,光那臉色就已經冰冷到可以凍結一切了啊!
将赤魂的身份問題抛于腦後,艾米繼續和諾蘭說着覺得奇怪的地方。
“這個将軍之前是做什麽的?我怎麽覺得他根本就像是——”
諾蘭把艾米的話給接了下去:“是不是和商人一樣?”
“啊,是的。”一手托腮,艾米詢問道,“看起來你倒是很知曉他的底細。”
“我是前勇者,同時也是有着保護你的職責,你覺得我會在不摸清這個營地的人的身份背景前,就讓手無寸鐵的你來這裏暫做休息?”
“按照你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艾米的話引起了諾蘭的好奇心:“哦?看起來未來的我……讓你無法相信啊。”
“并不是這樣。比起現在的你,未來的你更加能夠獲得我的信任,我可是全身心的相信着那個諾蘭的。”說到這裏,她看了眼青年的表情,見沒有任何變化,這才繼續道,“和我一起度過了最艱難歲月的人是他,而并非你。”
在未來的自己可能會更加圓滑這種猜測,諾蘭也是認可的,就算是神器也不可能永遠一成不變,就好像曾經的他在取舍這塊還不如現在的艾米一樣。
只是——聽到艾米說毫無保留的相信着那個諾蘭,他不免心情複雜,那是他又不完全是他的諾蘭,讓人相當羨慕啊。
跟着艾米這段時日,他可是從未從這個女孩這裏獲得一絲一毫的善意啊。
放任他,和信任他,是完全兩個意思,這點他很清楚。
話題兩次被人為弄得偏離了軌跡,諾蘭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他看了下外面的天空:“快下雨了。”
艾米一聽,微微睜大了眼睛:“那對我們作戰很不利啊。”
會這麽說是有原因的,剛剛會議艾米還是有仔細聽講的,說到阻礙敵人這部分,将軍和其他人幾個人一致認為火系魔法師最好的方法,從他們對于敵人的了解來看對方基本上都是風系,火克風的方法再适合不過。
可是一旦下雨的話……一切就白費了。
在通往會議帳篷的路上,諾蘭問道:“倘若——作戰失敗的話,你會不會主動出手去解決那些仿冒品?”
“那還用說?回答是肯定的。”艾米頭也不回道。
諾蘭又問:“為什麽?”
艾米停下腳步,轉身看着青年,一臉不解:“你不知道原因?”
“對。所以才問你的,艾米大人。”
“既然是假的,為什麽要繼續讓他們存在?處理掉虛假之物……我沒有記錯的話,也是勇者職責之一?”
“可能是這樣。”
艾米略感詫異,挑眉道:“為什麽這麽不确定?”
“我沒有這份傳承的記憶,或許是時代不同,我們所被要求的也不一樣也說不定。”
艾米深深望了眼諾蘭,直到将他給看到渾身不自在才轉過身。
“走吧,他們該等久了。”
果然,不多久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讓将軍原本的計劃告罄,徹底陷入了死胡同走不出來。
“下雨的話,就沒有辦法使用将軍剛剛制定的策略了。”念到策略兩個字的時候,那位開口的青年難掩語氣中的輕蔑。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出身會讓人輕視自己,可是他也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裏,并不是努力了就可以改變命運。
至少,他已經嘗試過去突破、去改變,可是人們看待他的目光從未改變過,永遠都是那樣俯視着他。職位的不同,沒有給他任何值得驕傲的地方,只會讓人更加變本加厲的嘲笑他。
“也不盡然。”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都是一愣,旋即看向聲音發源地。
一個本來已經安靜到被他們給遺忘的女孩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臉笑容。
“加大火焰魔法的力量就行了。”
她的話一出,立刻被人反駁道:“說得輕巧,魔法力量不是那麽容易可以控制和改變的,你知道要微調魔法的強度會費去多少時間嗎?”
“我不知道。”艾米斜睨那人,語氣涼薄,“我不是魔法師,你指望我清楚這個……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
那人被噎了下,許久說不出一個字。
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勇者必然是給将軍出頭才會說話的。
他以為他猜對了,卻完全不是這樣。
沒有理會那人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艾米直接問将軍:“将完全的計劃再說一遍,我看下我們能夠從哪裏切入。”
将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遲疑了許久,才開口道:“勇者大人,您——”
将手中的匕首給放置于一邊,艾米一手支着下巴:“不是說要勝利嗎?那麽就用最快的速度将敵人給拿下,這樣你可以可以讓這些家夥閉嘴了。”
知道艾米勇者在幫他說話,這位将軍內心很感動,不過等到對方如此直白的說出來她的意思,他又十分的尴尬,開始猶豫要不要和諾蘭大人給這位勇者大人指導一些語言的藝術之類的事情。
在将軍将計劃給完整的說了一遍,原本還帶着幾分難看面色的幾個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們沒想到這個人還有如此的一面。
見他們的神色有所變動,将軍苦笑了一下,這哪裏是他的計策啊,分明就是有人用一種只有他能夠聽到的魔法在他耳邊說,而他只不過是複述了那個聲音的話而已。之所以對那個聲音深信不疑,是因為這個聲音是屬于諾蘭大人的。
根據諾蘭大人的話,他總算是明白了誤區在哪裏。
之所以以為神器有弱點,是因為對方故意給他的錯覺,其實只要了解神器這種東西,他就會明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了解了這個信息以外,他十分感激兩位給予他信心的大人,也許在他們看來不是多麽重要的,甚至只是舉手之勞的事情,對他來說卻是完完全全不一樣。他們給予了他繼續堅持的勇氣和信心,讓他重新找到了希望。
有了艾米他們的暗中相助,會議進行的很順利,原本一直不說話的幾名将領陸續提出了各種建議,就好像一開始沒有隔閡一樣熱情支持。
結束了會議,艾米和諾蘭率先走出了帳篷。
走了一段路,諾蘭問艾米:“怎麽突然間想到幫忙了?”
“嗯,一定需要一個理由的話……你就當做給予希望也是職責之一好了。”
諾蘭停住了腳步,臉上有着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