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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是誰喜怒無常。

言左右吐了,臉色看起來也實在不好。宋因不明所以,擔心的言左右身體。接了下人遞上來的紙巾擦了擦手就去扶言左右起來。

言左右坐在地上跟魔怔了似的一直往後退。

宋因每往前一步,言左右臉上的暴戾便多一分。手邊能摸到的直接就砸。也沒看這東西值不值錢能不能拿能不能摸,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砸。

言左右從小性子就喜怒無常,前後變化差別很大,就跟兩個人似的。每每在宋因以為自己一定非常不招言左右待見、這塊兒石頭怎麽捂都捂不暖的時候,言左右會突然給他個好臉看。他就高興的找不着南北了。

“小言,你怎麽了?”宋因一頭霧水,擔憂道,“我不過去,你跟我說說哪兒難受好不好,嗯?”

言左右眉目張揚着,薄唇一掀,“我哪兒都不難受,你滾!你滾我就高興了!”

圍着一圈的下人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屢見不鮮了。并且就跟瞧樂子似的——

只要宋因他們娘倆兒不高興,他們就能打心眼兒裏樂出花兒來。同為下人,為什麽有的人就能攀高枝兒?而他們就得累死累活?

人就是這樣,本來幹多幹少沒什麽,累死累活也沒什麽。可人最怕的就是對比。一有對比,以前那些無比小的不滿就會被無限的放大,然後血淋淋呈現在眼前。

接着,所有的不公都化作一肚子的怨氣,卻又發不出來,只能借由一個名為冷漠的宣洩口,來追求他們嘴裏所謂的公平。

其實誰都沒錯,只是立場不同。也僅僅只是立場不同而已。

宋因身體微微一怔,“好,我滾。你臉色現在看起來很不好,我滾了你就回房間休息知道嗎?”

言左右的手被紗布包裹着,剛才的動作間手被玻璃的棱角劃破,浸出血來,染紅了大片。

這手啊,一時間是很難好全了。

他還是道,“滾!”

周圍的下人們異口同聲,仔細聽聽,大抵都是這樣,“因哥,少爺都這麽說了,您一直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您就先回去。”

可好,這下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這邊,根本沒一個人可以體諒一下自己。明明自己是為了他好啊,為了他好為什麽還會這樣?宋因心裏泛着層澀意。

“那好,我走。”宋因站了會兒,對旁邊一個下人說道,“吳叔,那我就先回去了,一會兒如果小言有什麽事兒你就給我打電話。”

那個被稱作吳叔的人是在這兒幹活多年的老人了,他滿眼不屑的點頭,他是不會來電話的。他這樣一個眼神,宋因就知道了。

宋因悻悻出了言家大門。

言左右被一衆人擁着回房,又請了家庭醫生過來看看,結果什麽事兒都沒有,剛才吐了的原因是緊張過度引起的。

等人都散了去。言左右一個人仰面躺在床上,對宋因是萬般的過意不去。心裏其實并不讨厭他,可生理上一點兒也接納不了他。

想着想着就想起了顧他。如果他在的話,可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第二天,一睜眼就看見鐘意那張跟十八歲小姑娘一樣的臉來。着實把言左右吓了一跳。

“媽,能不能有點兒隐私?能不能有點兒隐私?”言左右往被子裏縮了縮,這小語氣特無奈。

鐘意拿出兩套小裙子,一套粉嫩的公主裙,一套素雅的綢緞白裙,兩件都是參加晚宴的既誇張又漂亮的服飾。她笑的燦爛,“來來來,選一件,別到時候說我周扒皮。”

這也是為什麽當初他直接跟程浩去國外鬼混三年的原因,這疼的怎麽回家?家裏舒服誰願意出去?

“媽,我都多大了,還穿裙子,讓別人看見多丢人,還讓不讓我在圈子裏混了?”

鐘意臉色一暗,又一撅嘴,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這一哭,言左右他老子聞聲就過來了,直接一個眼神,言左右就屈于淫威,萬般屈辱的擡手指着那件綢緞白裙,“得,就它吧就它吧。”

言左右一妥協,鐘意立馬不哭了,興沖沖的去給宋因選衣服去了。留下言左右和他爹大眼瞪小眼。

言左右氣話,“爸,我媽變成這樣都是您寵的!”

言志清雙手一攤,“怎麽?我不寵她,我寵你?”

一瞬間,這簡直就是吃了一萬噸的狗糧啊,言左右感到了深深的傷害,“我有時候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兒子,絕對是從大街上撿的!”

“少說那麽多沒用的,老劉!”言志清臨走時還不忘招呼了一聲。面癱劉無聲無息的不知道就從哪個角落裏出來了。

“在,老爺。”

“看着他,今兒一天哪兒都不許去。”

“爸!”

回應他的是被緊緊閉上的門子。以及面癱劉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在自己家的地位甚至沒狗蛋兒高。言左右瞥了一眼把自己的床占了三分之二的貓,晃蕩了它兩下,“狗蛋兒……狗蛋兒……”

狗蛋兒睜開眼睛,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終于,該來的還是要來了。一到晚上言家上上下下就開始忙活起來了。

鐘意邊給言左右化妝邊抱怨言左右把頭發剃了,只好帶了頂假發。

這次晚宴說白了就是閑的吃撐了,來的都是些上層名流,還有過來蹭熱度的明星。來交換名片互相的虛與委蛇一下混個臉熟。

大門緩緩推開,宋因牽着言左右走進主會場。一下子就驚豔了全場。

一襲白色,臉上的妝容精致優雅,氣質神态宛然一個名門閨秀。有的人天生就會閃閃發光。

程浩也在,身邊已經換了男伴。只能恨恨的瞧着他們。他心裏澀澀的,倒也不是愛,只是覺得自己用過的東西他就見不得那個東西過得好,只要他一過得好,程浩心裏就難受。

宋因面上帶着溫柔的笑意在宴會上游刃有餘、談笑風生,絲毫沒受昨天的事兒影響。

與別人寒暄完了,才端了杯酒回來,遞給言左右,“小言,你比在場的所有女孩子都漂亮。”

對于昨天趕走宋因的事兒,言左右本來心裏挺過意不去的,總想着找個機會去對他好一點。正愁機會一直沒找到呢。

既然對方已經翻篇,他也不必要一直耿耿于懷,言左右自嘲道,“那是,小爺我天生麗質難自棄。”

宋因其實很忙,他有他的事業,又有他的交際圈子。根本沒空照顧他。言左右一看到這些個虛僞的面孔就反胃,就退到角落裏呆着。

跳舞的時候竟然有男的過來邀請他去舞池的,那男的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可那猥瑣的小眼神早就出賣了他,“能請您一起跳舞嗎?”

“我們不約。”言左右粗着嗓子開了口。想把他吓跑。閑着也是閑着,前後都是無聊,言左右對這種吓人的小把戲樂此不疲。

然而并沒有。那人看自己的目光依舊火熱,讓言左右惡心,那人說,“我喜歡你,早就喜歡你了,可能你不知道,不過我以後還會一直喜歡你的。”

言左右想了想,來這裏的哪個是省油的燈?況且自己也不小了,因為工作需要又出過鏡,成天的在外面露臉的誰不認識誰啊。

說起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當即也不必要再弄虛作假,朝着那邊被一圈女人圍着的宋因驽了驽頭,“喏,我已經有伴兒了。”

來人只好悻悻而歸。

從宴會開始到現在,他一直坐在角落默不作聲的,後來言左右才調整了一下心态,既然現實無法改變,那就笑着去接納吧。

言左右執了杯酒,一飲而盡,又拿了杯酒,一飲而盡。如此反複七八回,腦子一熱,便越發的放蕩的飄飄欲仙。任誰都能摸上一把。眼神暧昧不明的惹人幻想。既然來玩兒了就得有個來玩兒的樣子。

宋因就出去接個電話的功夫,雖然因為工作問題這個電話有點長。言左右就變成這樣了。也不知是怎麽想的,攔都攔不住。

宴會結束,就在宋因扶着言左右回去的時候,被程浩擋住了去路。

人都愛湊熱鬧,更別說這些整天沒事兒閑的蛋疼的人了。既然有好戲看他們也不着急趕回去了,離得遠遠兒的偷偷往這邊瞄。

程浩有備而來,來幹什麽呢,來惡心言左右了,聲調高了八度,開口就是,“言妹妹,幾日不見,出落的越發美麗動人了?!”

言左右穩了穩身形,臉上的紅色微醺,“呦,我當是誰啊,不就是那個不舉嗎?咱們不是早就分手了?怎麽……又來找我?”

一句話把程浩怼的黑了臉。這種事情解釋也解釋不清楚,直接拉着他的男伴離開了。

宋因好笑的看着言左右,他這張嘴啊,還真是伶牙俐齒的誰都不放過。搖搖頭把他扶上了車。

車上,言左右頭疼的躺在宋因的腿上,宋因撥弄着他臉上的碎發。就聽的言左右口齒不清的喃喃道,“哥,我其實并不讨厭你。”

這一句話,直接又給了宋因無限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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