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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身後有人

顧他回寝室後,已經很晚了。其他人都睡了,單單自己上鋪喬俞那邊亮着小燈。

顧他踩着旁邊的梯子上去上鋪,一把奪過喬俞的手機,直接把他的游戲給删除了。

小聲道,“以後別人給你買的東西一個也不許要知道嗎?”

那簡直就是喬俞這小半個月以來的心血,喬俞氣的倔勁兒上來了,耍小脾氣,“哥,你太讨人厭了。哼!!!”

顧他哄道,“小黑,您跟我說說,今兒你一天都去哪兒了?”

“我?我坐着公車把城市轉了好幾圈兒,”喬俞坐起身來,直視着顧他,“你下去,我不要和你說話!”

“行行行,我下去,你趕緊睡吧。”喬俞就跟小孩子似的得哄着,顧他無法,只好作罷。心想着以後看嚴實點兒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顧他把還在睡的喬俞叫醒,拽着喬俞去公司。

開晨會的經理們也都來了,唯獨沒有孫濤。一問,呵呵,得罪上頭了,被辭了。

真是……惡有惡報。

顧他申請,調到了客房部。這樣他就能時刻看着某只不省心的小子了,把一切不确定的因素被排除在外。不然,萬一有什麽閃失,他回去怎麽和喬俞父母交代?!

結果,這小子還挺受歡迎的人緣也不錯,由于年紀也小,同事見了他都忍不住去逗逗,挺好玩兒。

顧他便放心了不少。

昨晚,他冒昧的做了那事兒。這一天也沒敢去找言左右。

下班後,實在忍不住了,顧他親自把喬俞送回去,才又趕回來去找他家言叔叔。

一開門。

……房間沒人。這間房間沒有就以往的淩亂,被收拾的幹幹淨淨,沒有一點兒人住過的痕跡。在等待着下一位住客的到來。

前臺,還是餘嫣的班,一問,人言超模已經退房了。

顧他蔫喇叭幾的回了宿舍。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怎麽說也還只是個即将要上大學的學生,還是個孩子,當下從心底裏認定了——言左右不喜歡他。甚至讨厭他。

————

那邊言左右其實是不想走的,他好不容易能在外面浪幾天,才不要回去受鐘意折騰呢,鐘意真是愛極了他。除了給他做裙子,還給他做頭發。回了家真可謂一點兒尊嚴也沒有。

奈何一大早上的,言志清直接派了面癱劉出來,動用武力,直接人不知鬼不覺的把人給綁了回去。

回去的時候一大家子人都在,宋因也連夜從片場趕了回來。傭人們也全在。

面癱劉把言左右交給言志清,就跟後孩子似的,毫不留情的往地上一扔,也不想想兒子都這麽大了照顧一下兒子的臉面,直接厲聲一句話,“跪下!”

言左右就極不情願的跪下來。

鐘女士貼着面膜坐在沙發上,頭靠着康芹的肩膀,拿着本雜志在看。康芹低頭織毛衣。康芹身體向來不好,時不時咳嗽幾聲。

而言家所有男人都沒地位的站着。包括一家之主言志清。

言左右跪在下面滿臉的不樂意,瞧了他爹一眼,言志清給了一個這事兒你看着辦、做不好就別想活的眼神。

言左右咽了口口水,舉起還纏着紗布的雙手,一吸溜鼻子,帶着哭腔,那叫一個可憐啊。

“媽,您就一點兒也不心疼你家兒子一個人在外面怎麽樣?您看看我呀,我都被打了,都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那我就是有媽媽不要的孩子,連根草都不如啊,您就不可憐可憐我?”

反正一大家子人都在伺候這倆兒人。只要鐘女士不理他。言左右就得跪着。他們也得伺候着。

中午飯還是端過來吃的,鐘意就着茶幾,言左右就跪在地上吃。就這麽硬挺着。

一直到了傍晚。鐘意無聊的睡了一覺都醒了。瞧着她家兒子還跪在哪兒。又覺得自己就這麽輕易原諒他有點兒下不來臺。但又擔心兒子。

氣氛緩解了不少,言志清見勢幫腔,“鐘意,你看兒子都知錯了,就原諒他吧?”

康芹也在一旁幫着,“孩子太小,也跪這麽長時間了,手又弄成那樣,就他讓他回來吧。”

宋因也拿出來一個玻璃瓶來給鐘意,裏面裝滿了紙折的星星,這小東西向來不值錢,卻滿滿都是心意。

“鐘姨,你看,這幾天小言都知錯了,這是他親自給你折的,說是要送給您,但是又不好意思,前幾天剛給我讓我轉交給您,誰知我這幾天太忙,給忙忘了,都怨我都怨我。”

“看看你哥對你多好,”鐘意接過星星,就是用腳趾頭想想都不可能是他親兒子做的。不過有了臺階下,她也頗為滿意的一張嘴,“得,兒子,明兒正好有個聚會,你和宋因一起去吧。”

瞧吧。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怪不得老爺子這麽性急的要把他揪回來,合着還有個聚會在等着。這個聚會絕對得有一個人穿女裝,不是他家老子就是他老子的兒子。

現在既然兒子回來了,他老子自然就功成身退了,安享晚年了。

言左右悻悻道,“遵命。”

鐘意直接挎着康芹的胳膊,一塊兒看電影去了。臨走還不忘對着下人囑咐一句,“你們誰都別給他好臉看,就讓他跪着。”

鐘意一走,他爹接了個電話也遁了。

言家就屬鐘意有威懾力。鐘意都發話了其他人也不敢違抗,這麽大一個房子,就留下言左右和宋因了。

卧槽,竟然都散了,沒一個人有眼力價兒的能把他扶起來,沒看到腿都跪麻了嗎?

他到現在還跪着起不來呢。

唯一一個有眼力價兒的來扶,還是言左右這一段時間最不想見的。

言左右條件反射般的一把拍開宋因的手,語氣也非常不好,“別碰我!”

言左右說完就後悔了,要怨就怨他那變态校長給的他印象太深。到現在他還沒過了心裏那個坎兒呢。本來他都嘗試着去接受這個無條件對他好的哥哥了,可突然有了晏玖那事兒……他把晏玖一綁,宋因沾染了一丢丢戾氣,言左右就犯病了。

宋因無奈的笑笑,心有餘而力不足,“這麽長時間腿麻了吧?”

言左右,“那也用不着你管。”

宋因蹲下來,眉眼溫柔的盯着他的手瞧,“這段時間我太忙,也沒顧得上去看看你,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言左右心裏突然冒出來不好的預感,但又說不出哪兒不好。只覺得心裏憋着氣,“我看着別人不順眼就把人給打了,怎麽?不可以?”

宋因若有所思的笑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種,“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一連說了三個可以,直接讓言左右心揪到了一起,總覺得他說的這三個字不是‘可以’,而是‘不可以’。

周遭突然冷得讓言左右想逃。被鐘意趕出去的那段日子總是有滿滿的安全感,他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自有人替他把一切料理好。

言左右往身後望了望,今天跟做夢似的有些失真。沒有一個人影——

這次他身後沒有人。

那個默不作聲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孩兒這次沒來。

言左右坐在地上,把腿蜷了蜷。一動,腿部猶如千萬根針同時為紮一樣。

宋因幫忙揉腿。

這時宋因的眼神再加上他儒雅的笑意,和那個夏天的校長嚴絲合縫的疊加在一起。

讓言左右一陣眩暈,深深的惡心感從胃裏翻江倒海的湧上來,言左右光榮的吐了。

……吐了宋因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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