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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輪到我了

光天化日之下, 在死敵米迦勒憐憫的俯視下,堂堂地獄七魔王之一的貪婪君主瑪門,被高高舉起來又被重重摔在地上, 十分狼狽地一屁股坐在了“強力黏膠”裏。

就好像是坐在了一個巨大的捕蠅板上, 瑪門的那一頭優雅的灰色長發瞬間就被強力膠給死死黏住了,沒等他大怒着飛起來(當然他也飛不起來),一股鑽心的疼痛感就讓貪婪君主倏地倒抽一口氣。

——面對血條同樣厚得驚人的瑪門,尤朵拉可完全不像之前對待那群小兵那樣敷衍。

好歹人家也是個魔王,雖然只是個三百塊, 但是應有的尊重還是該給的嘛!

仗着自己金幣多, 尤朵拉毫不猶豫地再度購買了一件煉金術士的頂配裝備:“瑞萊的冰晶節杖”。

為什麽說這件裝備才是煉金術士的核心呢?

因為它擁有一個唯一被動:在裝備上冰晶節杖之後,自己的所有傷害型法術和技能都會讓敵人的移速減少20%,持續一秒。

對于其他英雄來說, 這個被動的持續效果只有短短一秒, 用過技能之後很快就會消失。

但是煉金術士不一樣啊, 他的“劇毒蹤跡”是個持續傷害技能,只要藍量足夠就可以一直開着,一直開着就一直減速, 一直減速就可以一直跑在敵人前面。

衆所周知,給敵人減速就是給自己加速, 在煉金術士裝備了“冰晶節杖”之後,他就可以正式不當人了。

裝備上“瑞萊的冰晶節杖”之後, 尤朵拉還嫌不夠, 她順便又把之前的“蘭德裏的折磨”給裝備上了。

在她急速轉換裝備之後, 瑪門先是被“過肩摔”給直接摔到了“強力黏膠”上面,在被束縛的同時,整個後背都接觸到了地面上的毒液,幾乎是立刻就體驗到了這股劇毒的灼痛和腐蝕力。

先是一陣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腐蝕掉了他堅硬的盔甲和附魔的袍子。

再是一股從毒液中升騰而起的極寒魔力,冷徹他的全身,讓他的動作下意識地僵硬起來,行動遲緩得好像一個年邁的老人。

最後,在這股冰寒之中,居然還逐漸浮現出了一股猛烈的魔法火焰,讓他的傷口那裏居然開始猛烈灼燒了起來!

——真.冰火兩重天。

更別說,在瑪門倒下之後,尤朵拉居然十分淡定地繞着動彈不得的瑪門,又瞄準了魔王投了一遍毒!

劇毒的毒液稀裏嘩啦地潑到瑪門的身上,在他動彈不得之際,這些毒液果然不負期待地從另一邊把瑪門給腐蝕了一遍。

——真.冰火兩重天X2

瑪門:???

這什麽稀奇古怪的打法?

他當魔王這麽久,見識過地獄的那麽多奇形怪狀的魔鬼,硬是沒見過比這個人類女孩更古怪的攻擊方式!

有這麽随地灑毒的嗎?

有這麽不講道理的過肩摔的嗎?

有這麽過分的強力膠攻擊下體嗎?

我們都是堂堂正正地攻擊、堂堂正正地比武、堂堂正正地發大招,這個人畫風怎麽和我們不一樣啊?

1秒之後,強力黏膠的禁锢效果消失,被迫承受着三重痛苦的瑪門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擡手就祭出了黑暗魔法,朝着尤朵拉的方向打了過去。

尤朵拉當然不可能任由瑪門施展魔法,她腳下一滑,像是踩着風火輪一樣,嗖一下蹿得老遠,一下子就躲開了瑪門的那記兇狠的攻擊。

一擊不中,瑪門惱羞成怒地沖着尤朵拉的方向接連施展魔法,紫黑色的魔法能量炮不要錢一樣朝着尤朵拉那邊集火。

轟隆隆的炮彈聲中,哪怕是身處半空中,米迦勒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在瑪門曾經倒下的那片強力黏膠區域,還黏着不少灰色的頭發。

想必,是在掙紮的過程中,被瑪門自己拉扯下來的,從米迦勒的角度來看,可以很清楚地看見瑪門掉下來的數根頭發正在風中飛舞。

大天使長恍然大悟,他扭過頭,肩膀瘋狂抖動起來。

……貪婪君主瑪門,其實是個蠻在乎形象的人,這一點,從他裝X的出場方式、浮誇的衣服和浩蕩的軍團就能看出來了。

不僅如此,依據米迦勒對這個曾經的兄弟的了解,他可是極為寶貝自己的那一頭灰色長發的,平時精心養護,打架的時候寧可受傷都要護着那一頭秀發。

結果被尤朵拉這麽一摔一黏,頭發掉了不知道多少根……(誰叫他打架的時候還要嘚瑟,非不肯把頭發綁起來)

米迦勒覺得瑪門可能要炸。

而事實上,瑪門不僅僅是氣炸了那麽簡單。

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人類小孩給輕輕松松過肩摔了,而且還是當着敵人米迦勒的面一屁股坐在了強力膠上,頭發掉了不說,連他的盔甲都快被腐蝕一空差點兒走光,這對貪婪君主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此刻,瑪門甚至都來不及調查清楚他的軍團為什麽莫名其妙不見了的問題,滿腦子都是把尤朵拉碎屍萬段的念頭。

霎時間,他連米迦勒就在上方看着都顧不上了,手腕翻飛、魔力縱橫,一連串深黑色的、威力極大的魔法彈如同彈幕一般鋪天蓋地地朝着尤朵拉奔跑的方向砸了過去!

身為貪婪君主,瑪門的實力自然是不可小觑,他在激怒狀态下發出的那一連串比子彈還快、比彈幕還要密集的魔法彈,連米迦勒都要打起十分精神才能應付過來。

這一套連環殺招一出手,尤朵拉所在的那片區域就反複地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大地震動,煙塵滾滾。

眼看着那股濃煙瞬間籠罩住了尤朵拉,飛在上空的米迦勒臉色微變,瑪門眼中冷光一閃而過,嘴角一勾。

瑪門:害我掉頭發之仇不共戴天!

沒等瑪門看向米迦勒,說出什麽挑釁的話,下一秒,身背綠色大罐子的尤朵拉,毫發無傷地就從那陣濃煙當中沖了出來!

這一回,她的速度好像比之前更快了,簡直像是起飛了一樣,在瑪門反應過來并打算警惕浮空之前,那張精致的小臉瞬間就出現在了瑪門的面前。

在貪婪君主揮動翅膀浮空之前,尤朵拉一把抓住了瑪門的小腿,又把貪婪君主給背到了自己身後。

“嘿嘿嘿~”

此時的瑪門還沒完全飛起來,就直接被過肩摔,一個倒栽蔥頭朝下朝着地面的強力黏膠區撞了過去,又一次慘遭劇毒、寒冰和火焰的三重折磨。

這一回,這片該死的強力黏膠精準無誤地粘住了他柔順的長發,讓他的腦袋動彈不得。

也正因如此,他整個惡魔在強力黏膠上,徹徹底底地擺出了一個“ORZ”的造型,好像在給米迦勒拜個早年。

米迦勒:——噗哈哈哈哈!!!

貪婪君主當然不知道強力黏膠的禁锢效果只有一秒。

因為一頭長發被黏住,怎麽都沒辦法掙脫開,并且耳邊還在不斷傳來米迦勒的嘲笑時,惱羞成怒的瑪門,只能暴怒着伸手,把自己那頭柔順的、美麗的灰色長發一把斬斷了。

一擡頭,就看見了全身毫發無傷,甚至連衣服都沒有什麽灰塵的尤朵拉,瑪門的心态頓時就發生了一些變化。

等等,這個人類居然沒有受傷?

在他那麽強勢的攻擊下,這個人類居然毫、發、無、傷!?

他不信!

肯定是這個人類用某種方法掩蓋了自己的傷勢,或者是自帶治療恢複能力!

“你的魔法彈吧……的确是挺多的了。”

一眼就看出了瑪門此刻到底在憤慨些什麽,尤朵拉圍繞着瑪門跑了一圈,很老實地說,

“不過要論這種集火彈幕攻擊……說實話,你這個真的太稀疏了,還不夠格。”

——開玩笑,你真的當她當初在“怪獸入侵”空間裏躲避的那些彈幕是白躲的嗎?

比起那些該死的八爪魚們發射的能追蹤的魔法光幕,瑪門的這些太小兒科了好伐!

瑪門:……

他氣得花容失色,臉色扭曲。

呸!

你才不夠格!你的魔法才不夠格!

這一回,好不容易掙脫開了強力黏膠(其實是技能的禁锢效果消失了),無能狂怒的瑪門立刻揮動翅膀,高高地飛到了空中,飛得離尤朵拉遠遠的。

然而,沒等他再度想要對米迦勒和尤朵拉做些什麽,他那身看起來就很昂貴的盔甲就已經在毒液的侵蝕下,噼裏啪啦地變成了一堆廢鐵碎片。

大庭廣衆之下,貪婪君主身上的盔甲紛紛剝離開來,他整個魔直接走光,露出了裏面穿着的綴滿了金絲玫瑰和郁金香的花哨絲綢袍子。

瑪門:……

米迦勒&尤朵拉:……

金絲玫瑰和郁金香啊……

真想不到,你居然是這樣的瑪門→_→

被米迦勒和尤朵拉同時用難以言喻的、仿佛是在看變态的目光注視,貪婪君主的心态徹底崩了。

反正已經沒有什麽形象可言了,他一咬牙,從人形态,直接蛻變了本體的模樣。

伴随着魔力的陣陣湧動,瑪門整個人的體積突然暴漲,無數灰色的羽毛從他蒼白的皮膚裏冒出來,一個古怪的類似于肉瘤的玩意兒從他的脖頸處冒出頭。

在一秒不到的時間裏,瑪門從原本的那個帥氣逼人、裝X意味十足的魔王,蛻變為了一只巨大的灰色雙頭鴿。

蛻變為了雙頭鴿形象之後,瑪門全身的魔力瞬間就比之前再度提高了一個檔次,他揮動着比之前還要大上兩倍的灰色羽翼,仰頭尖嘯了一聲,頃刻之間就打開了這個拐點空間,消失不見了。

——本來就有個打不過的米迦勒,現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來了一個能力古怪、總是能輕松把他過肩摔的人類,他不趕快跑,難道還腦殘地留在這裏被米迦勒遣送回地獄嗎?!

自從被瘋帽匠召喚出來之後,見識過了哥譚這個城市極大的誘惑之後,瑪門就壓根沒打算再回去地獄好嗎!

“想跑?”

米迦勒立刻飛身上前,揮矛就刺,但是還是晚了一步。

瑪門在一瞬間就打開了另一個拐點空間,立時頭也不回地,從他們眼前逃跑了。

眼下,整個拐點空間,除開空空蕩蕩的城堡之外,就只剩下尤朵拉和米迦勒兩個人。

失去了瑪門魔力的屏障,米迦勒輕輕松松地就用神識把這個拐點空間掃描了一遍,在确認從城堡到空間外圍都沒有任何活物之後,才轉向了尤朵拉。

“瑪門跑到其他的拐點空間去了。”

紅發藍眸的天使長難得嚴肅地解釋,“我無法獲取到坐标,也不知道像這樣的拐點空間究竟還有多少個,最好還是先從這裏出去,從莉莉安下手。”

米迦勒對地獄七魔王算得上是十分了解了,他剛才打眼那麽一看,光是看一眼廣場上那些惡魔們的數量,就知道這裏駐紮的軍隊已經是瑪門能夠召喚出來的最大數量了。

……也就是說,瑪門麾下的幾乎是全部的軍隊,都已經齊刷刷地犧牲在了尤朵拉的手下…

培育魔鬼、召喚魔鬼都需要巨大的魔力和長久的時間,饒是貪婪君主也不例外,是以尤朵拉剛才的這一手,已經極大地拖延住了瑪門進攻哥譚的腳步。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把這個拐點空間跟着粉碎掉,回到人間再去調查下一個拐點空間就可以了。

面對眼前被蠱惑的尤朵拉,米迦勒解釋得萬般小心,極為詳細,生怕這位姑奶奶再提出什麽質疑。

可即便如此,在聽完大天使長的計劃之後,尤朵拉還是搖頭。

她看也不看米迦勒,一雙眼睛幽幽盯着瑪門消失的方向,平靜地說:

“……倒不用這麽麻煩。”

——你覺得我像是那種眼睜睜放跑三百塊不追上去動手的那種人嗎?

說罷,尤朵拉扛着盾牌的那只手一翻,那面厚厚的木盾牌瞬間就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伴随着一陣古怪的光芒閃爍而過,米迦勒一眨眼,就看見尤朵拉的右手上,居然平白無故地多出了一張撲克牌。

不同于一般普通的卡牌,這張被尤朵拉捏在手裏的撲克牌,不僅僅會自發地變換顏色,還會散發出一股詭異的魔法氣息。

随着這張撲克牌的出現,尤朵拉的腳下隐隐地浮現出了一個類似于撲克牌組成的圓形光環,顯得極為絢爛。

米迦勒:?

他莫名其妙。

想起父神之前描述過的加百列被尤朵拉強制拉過去打牌……米迦勒幹巴巴地咽了一口口水,驚疑不定地悄悄看着尤朵拉。

母親……該不會是想把瑪門拉過來強行打牌吧?

……

尤朵拉當然不是想和瑪門打牌。

她手中出現的那張牌,是她在之前刷兵的時候就早早加載上的另一個英雄:【卡牌大師】。

如果說加載煉金術士是為了開金礦的話,那麽加載卡牌大師,就是為了增加這個金礦的價值。

——卡牌大師的絕佳被動:在擊殺了一個敵方單位之後(敵方英雄或者是敵方小兵),卡牌大師都會投擲出“幸運骰子”,随機獲得1到6塊錢不等的額外賞金。

這個被動在擊殺敵人的時候收效甚微,是以尤朵拉之前就一直沒有用過,但是現在遇見了瑪門麾下的這幫敵方小兵,簡直是再合适不過了!

是以,她剛剛用煉金開金礦的同時,每幹掉一個小兵,身邊那個隐形的骰子還會随機給她增加額外金幣,刷錢刷得簡直不要太爽!

更湊巧的是,哪怕是瑪門當着她倆的面拔腿開溜了,有卡牌大師在,瑪門也絕對跑不了。

為什麽呢?

因為卡牌大師的大招“命運”,是一個典型的支援大招。

在開啓的瞬間,“命運”能夠在短時間內顯示所有敵方英雄的位置,并且能夠立刻将召喚師傳送到指定目标的身邊。

也就是說,只要尤朵拉見過了瑪門,并且将瑪門标記為了敵軍,那他就絕對不可能再跑得掉。

無視萬分困惑的米迦勒,尤朵拉當即舉起右手,使用了“命運”。

無限的魔力在她的周圍環繞,尤朵拉腳底的那個卡牌組成的輪環飛快地旋轉了起來,在獵獵的風聲之中,她深深閉上了眼睛。

瞬息之間,她的腦海中自發地浮現出了無數的圖像,所有曾經被她标記過的敵人都一一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有在阿卡姆的一衆固定錢袋子,有在哥譚市內的黑面具和企鵝人,有在深淵的該隐,有在大都會的金屬人……當然,也有身處另一個拐點空間中的瑪門。

……找到了。

飛快地劃動畫面,精準地找到了瑪門所處的位置,閉着眼睛的尤朵拉嘴角明顯勾了勾。

對着米迦勒輕聲打了個招呼,尤朵拉順着瑪門所在的那個位置,瞬間啓動了“命運”。

頃刻之間,她腳下的光環一閃,卡牌“咔咔咔”地聲音劃過,召喚師整個人如同一陣風一般,瞬間就從米迦勒的面前準備離開了。

——在“命運”的大招下,哪怕是隔了數個拐點空間也沒用,只要尤朵拉想傳送,她就能随時傳送到天涯海角。

米迦勒:……

眼看着尤朵拉就要丢下他自己先跑了,大天使長急忙上前阻止:“等等,瑪門的能力尚且還沒有您想象的那樣簡單,我們大可先出去——”

媽啊,您身上都已經有瑪門的惡魔烙印了,萬一那家夥要是利用惡魔烙印做些什麽事情,加百列還不把他生吞活剝了!

而且他也想親手把瑪門送回地獄嘛!

“不,是你不懂。”

光環之中,尤朵拉動作一頓,慢吞吞地轉過身來,對着米迦勒露出了一個蜜汁微笑。

“……三百塊雖然只是個三百塊,但是還是有比三百塊更重要的價值的呀!”

留下這句話,腳底的卡牌光環陡然大亮,尤朵拉的身形徹底消失了。

米迦勒:???

等等,什麽叫做三百塊??

“命運”的傳送啓動了。

兩秒不到的時間之間,好不容易逃到了另一個拐點空間的瑪門,驚恐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順着那股該死的魔力,貪婪君主幾乎是立刻注意到了陡然浮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瑪門:???

不是,我都跑到另一個拐點空間裏來了,你到底是怎麽追過來的啊?

看着地面上莫名其妙浮現出的卡牌光圈,看着那個熟悉的嬌小人影從光圈中緩緩走出來,好不容易逃到另一個空間狗起來,并拼命恢複魔力的貪婪君主兩個鴿子腦袋同時炸毛了。

——“為、什、麽、又、是、你!”

胖乎乎的灰色雙頭鴿陡然發出尖銳且凄厲的鳴叫,在看見那個扛着罐子的女孩的瞬間,就條件反射地揮動着翅膀飛了起來。

與此同時,瑪門的四只眼睛同時警惕地左顧右盼,生怕在這個女孩出現的同時,米迦勒也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冒出來,兩個人聯合起來幹掉他。

意外的是,這一回,瑪門調動起全部的魔力在整個拐點空間、甚至是鄰近的空間巡視了一圈之後,完全沒有感受到米迦勒的神力。

也就是說,米迦勒并不在這個拐點空間中,來到這裏的,只有眼前的這個人類小女孩。

……米迦勒,沒在這裏。

所以,來到這裏的,只有這個只會在地面投毒、給人以過肩摔的古怪人類?

“……”

巨大的雙頭鴿在空中沉沉地扇動着羽翼,兩雙無機質的橙黃色眼眸冷冷地盯着地面上站着的尤朵拉,無語了半天,突然發出了一聲冷哧。

意識到了對方孤身前來,且一眼注意到尤朵拉輕慢且閑适的态度之後,哪怕是瑪門再克制,也不可避免地升起了熊熊怒火。

米迦勒也就算了,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人類小女孩,居然也敢孤身一人來到貪婪君主的面前?

……憑你跑得快?還是憑你會放毒?抑或是你那可笑的強力膠?

有那麽一瞬間,瑪門簡直想昂起自己的兩個頭,對着尤朵拉大聲咆哮,口吐芬芳。

你以為我畏懼的是你那些所謂的放毒、放強力膠的小手段嗎?

我忌憚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米迦勒好嗎!?

極度的憤怒之下,再加上自己的魔力好歹也恢複了一下,瑪門冷笑一聲,壓根就不想跟這個不自量力追蹤自己過來的人類小女孩說話。

想起自己的那一頭銀灰色秀發就覺得心在滴血,瑪門一口怒火憋在胸口,簡直氣得發抖。

他羽翼猛地一揚,就飛到了半空中,凝聚起自己全身積攢的所有魔力,兩張喙同時張開,朝着尤朵拉的方向吐出了兩個不同顏色的光團。

這兩個光團一個漆黑暗淡,一個混沌發灰,凝聚了瑪門體內的兩種決然不同的魔力,并不停地交織環繞,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灰相間的龍卷飓風。

随着瑪門的魔法釋放,整個天空烏雲密布,電扇雷鳴,尤朵拉腳下的大地都在發出輕微的顫動。

在天搖地動之中,發出巨大呼嘯聲的龍卷風飽含着淩厲的殺意和說不清的深厚魔力,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沖着尤朵拉站着的方向沖殺過去,所向披靡!

——從堕落天使到魔王,從地獄到人間,貪婪君主的魔力本源被一分為二,又在這兩個光球的來回交織融合之下,重新凝聚成了一股強大的本源魔法,代表了貪婪君主全盛時期的八成戰鬥力,就這麽沖着小姑娘的頭頂砸了下去。

“轟隆——”

一聲鈍重的悶響,伴随着大地的崩塌,伴随着天空上方殘餘的烈風,這道毀天滅地的龍卷風,頃刻就化為了一個笨重且巨大的球體,将尤朵拉所在的那片天空和土地同時撕裂開來!

晦暗光芒之中,小姑娘所站的那片區域徹底化為了齑粉。

失去了一小半魔力,瑪門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降落在了這個空間的下屬們身前,解氣地看着那片依舊在旋轉爆炸的區域。

在這種檔次的魔力旋風和攻擊之下,不會有人類能夠活下來的,不僅僅是屍骨無存那麽簡單,甚至連靈魂也會被一并撕裂。

眼看那片區域逐漸安寧下來,風聲變小,瑪門面無表情地側頭,示意這個拐點空間的魔鬼們等魔力徹底消失之後就一擁而上,把這個人類女孩被撕裂的靈魂全都吞吃下肚。

這樣一來,這個女孩別說是上天堂下地獄了,米迦勒根本就不可能再在這個世界上找出她的靈魂。

——這就是區區人類惹怒貪婪君主的代價。

吩咐完下屬們,瑪門有些疲憊地剛要回這邊空間的城堡去恢複魔力,他剛想轉身離開,就猛地聽見那片已經完全變為荒蕪塵埃的廢土中,傳來了一個有點兒熟悉的腳步聲。

黑灰交雜的光暈中,尤朵拉.哈代淡定地從廢土中走了出來。

整個空間陡然之間鴉雀無聲,瑪門全身僵硬,場面一時之間十分尴尬。

頂着衆多魔鬼不可置信的瞪視,毫發無傷的召喚師小姐從廢墟中走了出來,她的臉上沾着一些煙塵,卻依舊腳步如風,背着罐子走得極為潇灑。

扛着罐子、捏着卡牌,脖子上惡魔烙印依舊的尤朵拉一步一步從廢土中走到瑪門的面前,拍了拍自己沾滿塵土的衣襟,莫名其妙地問:

“就這?”

“……”

瑪門沒說話。

瑪門僵硬地站在原地,四只眼睛同時瞪着尤朵拉,沒說話。

“……行吧,總之你大招放完了對吧?所以,現在輪到我了。”

尤朵拉捋了一把頭發,目光穿過好像是死了一樣的巨大灰鴿子,落在了貪婪君主身後的魔鬼們身上,然後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微笑。

她就知道。

她早就猜到了。

三百塊的身邊,在不同的拐點空間裏,還是有其他沒刷掉的九十塊六十塊十四塊的!!

……

……

三個多小時之後,不得不老老實實守在原本的主拐點空間內的米迦勒,迎來了一只禿了的鴿子。

這只全身的羽毛都被扒光、怎麽看怎麽像一只紅彤彤的烤火雞的雙頭鴿,像一陣風一般穿過了空間帷幕,然後直直地沖向了紅發藍眸的大天使長。

一看見大天使長,這只禿得厲害、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的雙頭鴿就好像看見了親人一般,他四目含淚,像是遇見了什麽最可怕的東西一樣,沖着米迦勒尖叫起來:

“——快開地獄的大門!我要回去!”

快呀!快呀!

我要不是魔力耗盡我就自己開了!你不是要把我送回地獄嗎?你倒是快送啊!

再不送,那個瘋女人就要跟着追過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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