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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都有執念

瑪門簡直不敢相信人類裏面還有這麽瘋癫的女人!

她不是已經被他的能力蠱惑了嗎?

她的脖子上不是已經有惡魔烙印了嗎?

她不是一開始就看着錢兩眼放光嗎?

可是!為什麽!

她不去搶錢,偏偏逮着他揍!

在那個拐點空間中, 瑪門親眼看着尤朵拉扛着那個罐子, 一路連跑帶摔地把他所有召喚過來的部下們都刷掉了, 總算是搞明白自己之前的萬人軍團到底是怎麽沒的。

打又打不動,跑也跑不過, 眼看着尤朵拉把所有的魔鬼席卷一空就要朝着自己的方向撲過來, 瑪門當機立斷, 又拉開空間門跑了。

成功地在另一個拐點空間站定,瑪門尚且還沒來得及恢複魔力,身後就響起了熟悉的洗牌聲。

光圈之內, 背着罐子的尤朵拉“嘿嘿嘿”地出現在了瑪門的面前。

瑪門:……

瑪門又跑。

瑪門再跑。

瑪門還跑。

可是,無論他跑到哪個拐點空間,尤朵拉都能在下一秒飛快地追過來, 然後把瑪門暴打一頓。

在所有的部下都被尤朵拉送回煉獄之後,在周身的羽毛都被尤朵拉薅禿了之後, 雙頭鴿痛哭流涕,咕咕咕地飛回了米迦勒所在的主空間, 叫老對手把自己送回去。

米迦勒:……

怪不得瑪門不再變回人形了, 看這個羽毛斑禿程度……變成人形應該是光頭吧?

腦回路清奇的天使長盯着禿了的鴿子, 陷入了沉思。

他倒不是不樂意打開地獄大門讓瑪門盡早滾蛋, 就是覺得這樣輕輕松松讓瑪門回去, 太不符合他的一貫畫風了。

瑪門要是非要留在哥譚搞事, 米迦勒肯定會暴打他一頓然後伺機把這貨踹回地獄, 這叫酣暢淋漓, 但是瑪門要是一副“快送我回地獄,哥譚太可怕了”的拙計樣子求他,米迦勒是覺得不會這麽輕易地放他走的。

正當米迦勒眉頭一挑,打算壞心眼地跟瑪門提個二三要求時,兩人的身側,突然冒出了一個卡牌光圈,緊接着,尤朵拉的身影就從光圈中浮現了出來。

“咕咕咕咕!!”

快開門!快開門!

雙頭鴿瞬間發出了有生以來最凄厲的慘叫聲,揮舞着禿了的翅膀,一蹦三尺遠。

千鈞一發之際,米迦勒一眼就看見了尤朵拉脖子上越發加深的惡魔烙印,他當機立斷,再也不猶豫了,擡手就沖着雙頭鴿那邊釋放神力,直接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米迦勒倒是想再把瑪門留下來(繼續折磨),可問題就是尤朵拉要是再這樣追着瑪門暴打,她受到的瑪門能力影響就會越來越深。

要知道,淺灰色的惡魔烙印放着不管也就算了,真要變成了漆黑色,反倒會适得其反,被貪婪徹底左右,像莉莉安和其他半魔人那樣,成為瑪門的奴隸。

眨眼之間,巨大的圓形拱門橫空現世,深黑色的大門打開,無數只枯瘦的利爪從門縫裏伸出來,朝着尤朵拉和米迦勒所在的方向不停地抓撓,凄厲而嘶啞的嚎叫聲響徹了整個空間。

感受到熟悉的地獄魔力,雙頭鴿毫不遲疑地展開光禿禿的肥翅膀,一個猛子紮進了大門內部,消失不見了。

而随着瑪門的消失,來自于瑪門的那股蠱惑魔力的影響也就瞬間淡了下來。

尤朵拉原本都已經要朝着瑪門撲過去的動作一頓,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一僵,雙眼徹底放空,表情呆滞。

如果不是米迦勒一個健步飛過去把女孩打橫抱起來,她估計就要頭朝下直接栽下去了。

随着脖子上的惡魔烙印從深灰色逐漸蛻變為了淺灰色,尤朵拉終于從貪婪狀态中回過神來。

眼神逐漸恢複清明之後,一股莫名其妙的疼痛和酸脹感倏地從她的周身上下——尤其是雙腿處爆發開來,尤朵拉幾乎是立刻就倒抽了一口氣,眼淚都快下來了。

她甚至都顧不上此刻被米迦勒抱着了,就直接因為過度的疼痛而瑟縮成了一團,兩只手僅僅地握住雙腿,無聲地“啊啊啊”了起來。

拼命地搓揉着小腿肚子,感覺到這個小腿都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撕裂了一般,動一動就痛,尤朵拉心中淚流滿面。

處于被蠱惑狀态的時候精神極其亢奮,滿腦子都是錢,也就完全忽略了煉金術士這個英雄釋放技能跑步時帶來的肌肉酸痛。

等到惡魔烙印逐漸消退,恢複正常之後,之前積攢下來的所有疲勞、肌肉酸澀和被瑪門大招攻擊時超越靈魂的痛楚就紛紛湧現出來。

如果不是尤朵拉早就在太平洋大戰的時候經歷過那種死亡痛楚,她現在早就大哭出聲、精神崩潰了。

英雄聯盟只有血條,沒有精力條,是以她現在的血條雖然是滿的,但是精神還是無比的疲憊。

“不行了,我的腿好像抽筋走不動路了……”

縮在米迦勒的懷裏,尤朵拉試着治療自己的小腿抽筋無果之後,只能心塞又尴尬地低聲說。

米迦勒:“……”

都跑了那麽多路了,現在才感覺到腿痛?

您到底對那些魔鬼們有多執着啊?

如果瑪門要是再晚走一步,看見您這幅委屈巴巴的模樣,保證會痛快地大喊“蒼天有眼!”的您知道嗎?

幾秒的沉默之後,尤朵拉清楚地感覺到大天使長的胸膛不停震動,耳邊隐約傳來了這貨的悶笑聲,而且還越來越大。

尤朵拉:……

很好,你氪金的錢沒了[微笑.JPG]

然而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因為在意尤朵拉的狀态,讓瑪門直接回了地獄,兩個天使長不得不面臨一個更嚴重、更糟糕的問題:

在失去了瑪門魔力的支撐之後,這些由瑪門親手制造出來的拐點空間,齊齊崩塌了。

失去支撐,這些拐點空間自我崩塌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形成空間的旋流,将空間內的所有事物都撕裂開來。

不僅如此,因為空間壁壘并不穩固,這些拐點空間的崩塌,甚至會直接帶動它鏈接的現實世界那端一塊兒崩塌!

……整個哥譚瞬間就陷入了一場突然卻可怕的大地震。

地獄大門徹底關閉,整個拐點空間像是破碎的砂礫一般一點點地化為齑粉,從天空到地面,都開始化為一片片的塵埃,強烈的地動山搖之下,瑪門親手制造出的城堡逐漸崩塌,所有的血池也逐漸化為烏有。

整個空間覆滅的速度極快,無數氣旋開始扭曲掙紮,将一切塵埃和齑粉強制吸入,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樣可怕。

獵獵的狂風和氣旋中,透過已經開始逐漸消散的空間壁壘,尤朵拉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在這個拐點空間的另一端,因為這個區域的不穩定震動,整個韋恩證券公司的大樓都開始搖搖欲墜、瀕臨崩塌。

——拐點空間鏈接的另一邊,韋恩證券公司所在的那片土地出現了深深的裂痕,空間的波動讓整棟大樓的地基逐漸潰散,連帶着整棟大樓和周圍的小攤販、道路一塊兒,陷入了岌岌可危之中。

哪怕是身處在這邊的拐點空間,米迦勒和加百列也能聽見另一端韋恩證券大樓裏傳來的驚恐尖叫和無助的求助聲,無數人的祈禱聲、汽車轟鳴聲、鋼筋斷裂聲亂七八糟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極為慘烈的場面。

就這,還僅僅只是一個拐點空間的崩塌。

而在整個哥譚,還有無數個拐點空間比這個空間還大,影響的範圍還寬。

沒等兩個大天使長開始行動,一股強橫凜冽到了極點的神聖之力就從米迦勒的懷中蔓延開來。

這股明顯是高于天使長的神力是如此純淨而可怕,仿佛要将世間所有的罪惡都付之一炬,一點點都不容許殘留。

哪怕是大天使長米迦勒也禁不住這股霸道且深厚的神力觸碰,幾乎是感受到這股神力的他同一時間,他就禁不住全身一抖,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正經嚴肅了起來。

在米迦勒和加百列兩人異常尊重的目光之下,重新加載了正義天使的尤朵拉從米迦勒的懷中跳下來,比兩個天使長還要巨大的羽翼長長地伸展開來,毫不猶豫地沖着空間壁壘的方向飛撲了過去。

米迦勒和加百列同時注意到尤朵拉的雙腿依舊處于僵直的狀态,明顯是還在疼痛抽筋,無法動彈。

可就是這樣,尤朵拉也依舊面不改色,她死死地盯着空間壁壘那邊崩塌的韋恩證券公司,一邊飛行,一邊趁着自己現在錢多,直接點開皮膚商店,把正義天使的“聖光審判”皮膚給買了下來。

随着“聖光審判”的加載,她原本輕柔的、散發着潔白聖光的羽翼,倏地成為了一對金屬羽翼,在機械的變化聲中,散發着神聖而森冷的光澤。

冰藍色的光澤之中,一具金屬材質的古老盔甲憑空出現在了尤朵拉的身上,一個類似于王冠的冰藍色頭盔将她的上半張臉直接遮蓋住了,只露出她緊抿的嘴唇。

足夠遮掩身份了。

除此之外,不管是米迦勒還是加百列,都看見了尤朵拉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柄修長且凜冽的長劍和一個散發着奇妙神力的天秤。

米迦勒:……

加百列:……

右手劍、左手秤、還穿着類似于天使軍團統領的盔甲……不看臉跟身材的話,這不是大天使長米迦勒本人嗎?!

“好吧,我現在總算是知道……我的信徒為什麽會認錯了。”

看着頭也不回離開的米迦勒版尤朵拉,真.米迦勒摸了摸鼻子,幽幽地說。

加百列壓根沒想理這個兄弟,他伸展開羽翼緊緊地跟随着尤朵拉沖向了人間,被無情抛棄的米迦勒眼珠子一轉,突然壞笑了起來。

他立刻收回了自己的長矛,轉而用神力幻化出了一把火焰之劍,把身上穿着的盔甲換成了學術天使的魔法長袍,以長袍蓋住臉,也追了過去。

——母親愛用“米迦勒”的身份行事就用嘛!、

反正,我用“拉斐爾”的身份也是一樣噠!

就在哥譚發生地震、尤朵拉沖出去的同時,蝙蝠家族也早早地察覺到了這個異變。

根據這些小範圍地震發生的坐标,基本就可以猜測到尤朵拉在拐點空間中發生了什麽,布魯斯顧不上找回尤朵拉,就率先聯合正義聯盟的其他超英們一塊兒,開始争分奪秒地搶救起了受災區的市民們。

除開還在瞭望塔的火星獵人和回老家的戴安娜,超人、閃電俠、綠燈俠、鷹女同時趕來,各自負責一個到數個震區,将被困在建築物裏的市民們搶救出來。

尤朵拉追了瑪門十一個空間,也就是說,瑪門本來是制造出了十三個拐點空間,最中間的這個就位于韋恩證券的地下,瘋帽匠的那個早早就被兩個天使長搗毀了,是以整個哥譚出現了十二個地震區。

十二個地震區,哪怕是超人和閃電俠,也不可能瞬間将這十二個分散震區的人全部救出來,是以,總有先後之分。

韋恩證券所處的那個震區,恰好就是那個“後”。

身處地震中心區域,作為一個周日也不休息、連帶着助理們一塊兒加班的工作狂魔——年輕的總裁先生提姆.德雷克,不得不放棄穿上羅賓制服的想法,轉而以真實身份疏散公司裏的職員、搶救傷者。

因為用的是真實身份,他當然不可能像羅賓時一樣飛檐走壁,就只能一邊疏散人群,一邊把公司裏的老弱病殘和女士們都盡可能地護送到公司外面寬闊的地段。

好在今天是周末,只有需要加班的職工們才會過來上班,是以整個公司裏逗留的人也不算多。

此刻的提姆早就脫掉了那身板正的西裝,他的領帶早就不知道被綁在哪個傷者的身上了,在漫天的塵土之中,他的白色襯衫上滿是污漬,袖口被卷到了胳膊以上,頭發淩亂,顯得萬分狼狽。

雖說外表看上去十分狼狽,但是提姆的神色卻依舊十分鎮定、

和周圍尖叫無助且亂跑的職員們相比,面色沉穩的提姆瞬間就變為了衆人眼中的頂梁柱、定心針,在他有條不紊的指揮和帶領下,大多數人都被平平安安地送到了外面。

親眼看着平時冷漠寡言、略顯神秘的總裁親手把人扛起來走、親手把掉下來的天花板掀開、親手蹲下來為員工們處理傷口,哪怕是平時再腹诽上司的男助手也感動得淚流滿面。

站在廣場上,看着明明已經逃出來的提姆又毫不猶豫地沖進了大樓裏,一直背地裏抱怨總裁是個工作狂、還是個冷冰冰機器人的助手終于忍不住嗚嗚大哭了起來:

“對不起!boss!我以後再也不抱怨你是工作狂還總讓我加班活該這把年紀都沒有一個女朋友了……嗚嗚嗚嗚,您是我見過最爺們兒、最酷的老板了,我回頭一定要把我妹妹介紹給您……”

此言一出,廣場上其他被提姆救出來的職員們也紛紛感動地附和:

“你說得對!我們老板真是比超級英雄還英雄,我回頭就把我女兒介紹給老板!”

“老板你加油啊!等這一次過去之後,我把大學時候的校花閨蜜介紹給您!”

“老板我愛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您覺得我怎麽樣?來段辦公室戀情如何……”

提姆:“……”

……謝謝誇獎,但是你們最好都給我閉嘴。

眼看着整棟大樓越發搖搖欲墜,牆壁內部傳來了“咔咔咔”的斷裂聲,提姆眼神一凝,腳步不停地朝着二樓的方向飛奔過去。

依照着強大的記憶力,他在二樓的走廊內來回拐了幾個彎,頂着整棟樓“轟隆”作響,很快就找到了一間狹窄的資料庫。

隔得老遠就聽見了資料庫內的呼救聲,提姆一腳踹開大門,看見一個身段臃腫的孕婦正抱着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蜷縮在辦公桌底下,正在崩潰地哀哀痛哭。

——這個孕婦并不是公司裏的職工,而是資料庫主管的妻子,她偶爾會把孩子送來父親這邊玩耍。

一個小時之前,提姆通過玻璃窗一眼瞥見了這個女人進了公司,一個小時之後,在地震發生的時候,提姆一眼就看見了資料庫主管第一個推開身邊的女同事沖出了公司,站在廣場外面神色閃爍地看了公司二樓一眼,扭頭逃跑了。

光是這麽兩眼,非常擅長情報分析的提姆。就猜測出了某個令人不齒的真相:

這個惜命的資料庫主管,在地震到來之時,把懷了孕的妻子、不到三歲的孩子全都抛在腦後,自己跑了。

而眼前的一幕,也無出他的預料。

“……先生!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身段臃腫的孕婦不敢一個人跑出去,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捂着肚子,看見提姆的瞬間,原本瀕臨絕望的臉上頓時煥發出了驚人的光彩。

說着,她費力地挪動身體,把還在不停哭泣的小孩推到提姆面前,不停地懇求道:

“她會自己走路了,也很乖很聽話,您帶着她出去吧,不用管我,您就帶着她走就行!”

被母親莫名其妙地推了出來,女童不知所措,再度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兩三歲大的孩子,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父親為什麽會突然抛棄自己離開,但是她依舊能感知到母親崩潰的情緒。

提姆臉色一沉,他一手拉住小孩子,一手把孕婦扶了出來,他輕輕松松地半扛起這個婦人,一手拎起小孩,就飛速地往外面趕。

雖說提姆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他護着身邊孕婦和小孩的動作和堅決的态度,還是讓這位地震時慘被枕邊人抛棄的夫人無聲地流淚了。

轟隆的震動聲中,天花板一塊接着一塊轟隆倒塌下來,無數電燈垂落下來,一連串的電火花在三人頭頂炸開。

提姆把小女孩牢牢護在懷裏,扛着婦人,再度加快了腳步。

穿過危險的走廊,整個一樓昏暗無比、片狼藉,滿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和出現蜘蛛網狀裂紋的地磚。

沒等提姆三人完全走出來,在廣場外面,遠遠看見提姆将孕婦和小孩救出來的衆人,爆發出了海嘯般的歡呼。

沒等離得較近的人趕來搭把手救援,一直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周圍動靜的提姆突然臉色一變。

在廣場上的衆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他猛地發力,也顧不上是否會碰到孕婦的肚子了,就直接以極大的力道把身邊的孕婦和孩子扛了起來,沖着門口的方向飛撲過去。

随着他的奔跑,他原本站着的地磚突然開始像是被什麽氣旋直接卷飛了一般翻滾起來,在短短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就“轟隆”作響着爆裂,一陣深不見底的溝壑從地磚下面逐漸蔓延開來!

地基塌陷,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這個洞越來越大、越來越深,仿佛要将所有的東西都吞噬掉一般可怖,簡直就是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随着坑洞周圍的地面傾斜,諸多辦公桌、雜物都朝着坑洞中墜落下去,無數氣旋好像是打通了什麽空間通道一般,從坑洞中席卷而出。

眼睜睜地看着這一詭異的一幕,衆人紛紛驚呼了起來。

眼看着提姆所在的這片也将支撐不住,許多站得較遠的傷者和女士們都已經目不忍視地捂住了眼睛,黑發青年卻一把撲到前方,以驚人的力道,把女人和小孩輕柔地丢到了前來接應的男人們手中。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狂風席卷而來,提姆直接滑落到深坑之中,消失在了衆人的面前。

“不——!”

“上帝啊!”

剛被提姆救出來的婦人和助理們大驚失色,齊齊大喊出聲。

這個悲怆欲絕的“不”字還在整個大樓內環繞,深坑再度擴大,整棟大樓搖搖欲墜,發出“咔咔咔”的崩塌聲響,衆人只得帶着孕婦和孩子撤退到廣場上。

而就在他們平安抵達廣場的同時,整棟韋恩證券的辦公樓終于承受不住重壓,徹底崩潰倒下了,化為了一攤廢墟!

整個廣場上頓時就被滾滾煙塵籠罩住了,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棟陡然崩潰的大樓,一邊咳嗽,一邊紅了眼眶。

還有很多人在公司裏面!

還有很多像這位孕婦一樣躲在裏面沒出來的人!

無數次來回于公司,明明得救了卻也堅持回到危險的大樓內救人的德雷克先生,就這麽、就這麽被掩埋在了地底?

所有人都看見了,在最後一刻,他明明可以丢下孕婦和孩子自己跑出來的。

他明明可以活下來的。

毫發無傷的孕婦抱着自己的孩子呆呆地看着那片廢墟,忍不住捂着嘴痛哭起來。

“……上帝啊!”

愧疚到了極點的中年婦人牢牢地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抽泣着祈禱起來:

“倘若您聽見信衆的聲音,求求您救救那個年輕人吧!”

漫天的濃煙之中,一陣清冷而明亮的光芒,猛地劃過了整個天空。

比月光更溫柔,比太陽更耀眼,這束冰藍色的奇妙光芒,倏地照亮了整個廢墟。

在光芒的映照之下,哭得兩眼通紅的婦人和一衆悲傷彷徨的職員們不由自主地擡起了頭,呆呆地看向光芒發出的方向。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對修長的、極富有美感的金屬羽翼。

在冰藍色、泛着汩汩銀光的映照之中,一個長着翅膀、穿着銀色盔甲的“人”猛地從廢墟中沖了出來。

在“他”的背後,全身是傷、有些狼狽的提姆.德雷克靜靜地趴在這個“人”的背後,随着這個“人”的揮動翅膀,兩個人同時突破了廢墟的桎梏,高高地浮現在了半空中。

而随着兩人的雙雙升空,整個廢墟之內陡然爆發出強烈的光澤,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迸發開來,一瞬間就清空了盤旋在廢墟上空的所有灰塵。

兩個潔白的、神聖的光團緊接着從廢墟中騰空而出,這兩個高大的身影各自都有三對神聖的巨大羽翼,穿着象征着天使的魔法袍。

看着這意想不到的一幕。所有人都驚呆了,剛才還在祈禱的夫人欣喜若狂地又哭又笑起來。

“是、是天使——”

她的雙眼牢牢地鎖定着高空之中被銀色天使背着的黑發青年,捂着嘴驚呼出聲,“上帝聽見了我們的祈禱,派天使們來拯救我們了!”

随着這位孕婦的呼喊聲,原本都已經面露呆滞的衆人這才恍然反應過來,他們眯着眼睛看向半空中,在确認那個被銀色天使背起來的男人真的是他們敬愛的總裁先生時,忍不住齊齊歡呼尖叫起來。

一時之間,這片地震區域內爆發出的驚天尖叫聲,簡直響徹了整個哥譚,引得在另外的區域營救的超級英雄們紛紛側目之。

而身處高空之中,一邊忍着雙腳的劇痛一邊背着提姆的銀色天使,忍不住低聲喃喃道:

“天使沒有救你們……救了你們、并犧牲性命把你們送出去的,是羅賓。”

語氣裏滿滿都是愧疚和焦急。

在她的身後,黑發青年伸出雙手,牢牢地抱住嬌小的女孩,在女孩的耳邊低笑起來。

“沒關系。”

提姆的目光牢牢看向女孩潔白的側頸,溫和地安慰道,

“……你救了我就行。”

之前的時候,透過空間壁壘,眼睜睜地看着提姆一個人在整棟大樓忙來忙去的尤朵拉,簡直快要急死了。

可是她再怎麽着急,在兩個空間打破之前,也不能直接沖過去幫助提姆。

直到那個驚天坑洞出現的瞬間,兩個空間這才終于聯通。

等到坑洞被打通,空間終于聯合,她不假思索地飛撲上前,一把抱住了迎面掉下來的提姆。

“你掉落的地方是貪婪君主瑪門制作的拐點空間,我和加百列他們一直都在那邊和瑪門作戰……”

高高地飛在半空上,仔細地在廢墟中搜索生命體,尤朵拉一邊低聲地向提姆解釋瑪門的陰謀,一邊就想降落在廣場上,将提姆先放下來。

“瑪門有種很神奇的蠱惑能力,能夠放大人類心中的執念……總之,呃,我也中招了,反正挺慘不忍睹的……”

想起自己被蠱惑以後不當人的表現,尤朵拉嘴角一抽,不好意思地說。

話音剛落,她已經要降落在廢墟邊上了,一直安安靜靜地聽着尤朵拉說話的提姆,卻突然伸手,死死地攬住了尤朵拉,怎麽都不肯放手。

正要把提姆放下的尤朵拉:?

當着無數人探究的打量,提姆十分反常地緊緊抱住了懷裏的女孩,他深深地閉上了眼睛,下巴貼在女孩的脖頸處,整個人就好像一只無尾熊撒嬌一般,無視所有人的目光,用力地抱住尤朵拉。

他似乎在努力地隐忍着什麽,又好像已經完全壓抑不住某種深沉而偏執的痛楚,從額角到手掌,都爆出了重重的青筋。

尤朵拉正要降落的動作一頓,她疑惑地轉過頭,一打眼就看見了提姆手臂上那個極淺、極淺的惡魔烙印。

“……你被蠱惑了?”

對此很有經驗的小姑娘一愣,聯想起提姆剛剛墜落到瑪門所在的那個拐點空間,就輕而易舉地得出了結論。

“沒關系。”

在一片圍觀群衆的驚呼聲中,尤朵拉任由提姆抱着,重新騰空而起,低聲安慰道,“你可能就是被瑪門的殘餘魔力給影響到了,這個程度頂多就是放大了一點點執念,等過一段時間自己就好了。”

聽着女孩溫柔的安慰聲,察覺到尤朵拉話裏十分正常、理所當然的安慰,一直死死閉着眼睛、努力壓抑情緒的黑發青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深深看了尤朵拉一眼,苦笑了一聲。

執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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