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周妍是來湊熱鬧的, 驚訝過後也不說話，就笑着看蘇陌。
蘇陌大概是最震驚的，從前世開始，他的身份就一直是個演員, 除了那次MV，導演這身份跟他不沾邊兒。
“我不同意。”歐陽誠臉上的波瀾最小, 他直接表态。
“行, 那我重新找制片人。”林生更幹脆，一口喝幹咖啡, 直接穿衣服起身，“蘇陌，走了。”
蘇陌沒動, 他腦筋一時轉不過來——林生找他當導演？他不是從來只跟譚導合作？
“林老師，能先告訴我為什麽找我做導演嗎？”蘇陌在座位上擡起頭, 目光直指林生。
“叫林生。”林生說。
“林生。”
“別拿這麽吓唬人的眼神看我。”林生面露無奈，又重新坐下，“這麽倔幹嘛？多少人想給我當導演我都不給機會，現成的機會放在你面前, 你還不要？”
“我當然想跟您合作，只是是作為演員，我沒有想過要當導演。”蘇陌說。
“真的？沒有想過要當導演, 你研究拍攝技法？你那MV我看了，絕對不是門外漢能拍出來的。”林生說，他靠上椅背, 抱着手臂道，“不如你說說看從哪裏學來的技巧？雖然歐陽不打算幹了，不過沒關系，給他聽聽八卦算是補償。”
“我沒說不幹。”歐陽誠道。
周妍的腦袋埋在臂彎裏，笑得胳膊打顫。
林生聳肩，“導演是蘇陌我就拍，不是我就不拍。”
“先說說吧，你學過導演嗎？”歐陽誠不理林生，直接問蘇陌。
蘇陌不說話，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平心而論，他當然做過導演夢。他也想看着一部作品，在他的手下變得鮮活起來，也想從頭到尾參與一部電影的拍攝和制作。
前世跟餘中信在一起的時候，他甚至跟着他學過一點。林生所謂的拍攝技法，大部分是跟着餘中信學來的。
只是，重生之後忙碌于各個片場間，很久沒想過這件事情了。
如果按照這一世他的經歷，當然是沒有學過。可剛才林生那麽說，他現在說沒有學過，不是故意打他嘴？
蘇陌表示非常苦惱。
“沒正經學過。”蘇陌斟酌了一下，說道，“自己看過一點相關的書籍，平時喜歡看電影，拍戲的時候偶爾會跟導演讨論，當時拍《和爸爸的對話》時，許梁導演教過我不少。”為了使這話真實可信，蘇陌不惜把許梁拖下水充實細節，這麽一聽連他自己都信了幾分。
成名的演員裏轉型導演的相當多，但是大部分會潛心修一個導演的研究生課程，充實自己的專業。
像蘇陌這樣純憑借自己摸索的不能說沒有，但絕對不多。
“你為什麽一定要用他？”歐陽誠聽完蘇陌的，又去問林生，“譚導呢？”
“他手上有另一個項目，而且我認為他不是最适合的人選。”林生說，“這部電影對我來講是一個全新的嘗試，從純粹日常的角度展現同志生活，我認為對于直男來講，他們難以理解裏面潛在的情緒。”
作為在坐唯一的直男，歐陽誠很堅強地撐住了他的撲克臉。
蘇陌贊同林生的說法，身處其中才是最好的理解辦法。“我明白了，”蘇陌說，“給我點時間，我想再考慮一下。”
“有什麽可考慮的？我的本子一直是拿獎熱門。”林生道。
蘇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還真是“自信十足”。
“如果要拍這部電影，我在拍戲上肯定會出現空檔，我想還是要跟我的經紀人商量一下。”蘇陌說。
“我也要考慮一下，啓用新人導演的風險大，我可不想第一次投資電影就賠得精光。”歐陽誠道。
“你們兩個……哎，好吧，給你們一個禮拜時間。”林生難得妥協，他重新穿上外套，站起來道，“咖啡也喝完了，該陪老婆回家的陪老婆回家，該回去找老公的回去找老公，我這孤家寡人繼續回去磨本子咯！”
說完，他去收銀臺結了賬，揚長而去。
蘇陌無奈搖頭。這個林生雖然四十多了，有時候的表現還真像個小屁孩！
“聽說你養了一只貓？”林生一走，周妍突然就精神了。
“嗯？”蘇陌驚訝，周妍怎麽知道的？
“你別理這兩個老男人，林生他就是酸，寫劇本的都那樣兒！阿誠他撲克臉，其實人還是很好的。”周妍替自家老公說話，“我能去你家看貓嗎？”
蘇陌眨眨眼，周妍這話題轉得真快，“妍姐，你怎麽知道我有貓？”
“微博啊！”周妍說，“你在微博上發了貓咪的照片你忘啦？”
“妍姐您不說我真的忘了。”蘇陌恍然，微博上線後他就注冊了賬號，現在用微博的人還少，他也沒太在意，只偶爾發幾張照片。
“行不行，行不行？我想去看看，你家貓咪好可愛！秦總會生氣嗎？”周眨巴着大眼睛，她今天沒化妝，但是皮膚好得白裏透紅，眨起眼睛來殺傷力驚人。
——以至于歐陽誠已經用殺人的眼光在看蘇陌了。
蘇陌突然想，歐陽誠跟秦皓大概很有話題，都是撲克臉的大醋包！
“快到晚飯時間了，家裏炖了湯，改天再去吧。”歐陽誠跟周妍說話的時候溫言軟語，充滿殺氣的眼神都變成了繞指柔。
“可是我想看小奶貓。”周妍居然撅起嘴撒嬌了。
歐陽誠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敗在了老婆的撒嬌攻勢下，對蘇陌說：“現在已經四點多了，妍妍經不住餓，六點要吃飯，懷孕的時候嘴還挑，方便晚上在你們家裏吃飯嗎？我們可以現在去買食材，我來做。”
歐陽誠在面對老婆和合作夥伴的時候果然是兩張臉，不知道面對甲方的時候是個什麽樣？蘇陌默默吐槽。
不過，他看起來挺靠譜，家裏有個免費做飯的是件好事。
秦皓剛才說了兩個小時後來接他，差不多應該是五點鐘到，這家酒店對面就有進口超市，裏面各種食材都很全，而且人流少。現在去買的話，來得及。
“行，去對面買？”蘇陌問，作勢就要起身。
“我去買，你陪妍妍坐一會。”歐陽誠卻說，“她懷着孕，如果遇上狗仔很麻煩。”
的确，懷着孕逃都不好逃，再遇上個狂熱粉絲什麽的，很容易出事。
“嗯，那我陪着她。”蘇陌說，“五點左右……嗯……他，秦總會來接我，還有四十多分鐘，不着急。”
歐陽誠點頭，走了。
蘇陌臉上發燙，又想起剛才林生的話，差點脫口而出些不該說的。對着外人稱呼秦皓的時候，真的有一點不方便啊。直接說我男朋友什麽的，還是很羞恥。
幸好歐陽誠很幹脆，直接走了，把周妍留下。
蘇陌陪着周妍又聊了會兒，還給她看了手機裏存的小奶貓的照片，周妍看得尖叫連連。
“阿誠說我自己都照顧不好，不讓我養小貓。”周妍興奮完，對蘇陌抱怨。
“歐陽先生把你照顧得很好。”蘇陌笑，他終于知道周妍這種純天然的性格是怎麽回事了，有如此安全可靠的港灣，任誰都樂意把真性情袒露出來啊。
“他管得可嚴了。”周妍皺皺眉頭，又笑了起來，“不過對我是真好，結婚後只要他在，沒讓我下過一次廚，連碗都不讓洗，我如果不是繼續出來拍戲，大概會被他寵成一個布娃娃。”
兩人聊了一會兒，從歐陽誠又說到周妍妍過的戲，然後說到蘇陌的，又說起他在美國拍戲的趣事，說說笑笑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歐陽誠拎着幾大袋子匆匆回來。
“怎麽這麽急？後面又沒狼狗在追。”周妍站起來，想接過他的東西，歐陽誠沒讓，直接放到地上。
歐陽誠扶着周妍讓她坐下，周妍則抽了桌上的紙巾給歐陽誠擦額頭上的細汗，舉手投足間都是對對方的珍視。
“滋——”
蘇陌的手機震動，是秦皓的電話——他的車到了。
他們下去的時候，秦皓正靠在車門上等蘇陌，他這次是自己開車過來的，應該是下班了。
“這是周妍姐和她先生歐陽誠。”蘇陌手上替歐陽誠分擔了一袋子，到秦皓面前跟他介紹，“妍姐想去我們家看貓咪，我幹脆邀請他們一起在家裏吃飯了，這些是剛才歐陽先生去買的。”蘇陌說。
“幸會。”秦皓跟兩人一一握手，“我是秦皓，蘇陌的男朋友。”他說後面那句時，臉不紅心不跳，還自然而然地摟住了蘇陌的肩。
“幸會。”歐陽誠道。
蘇陌看着握手的兩人，果然很像，臉上一樣禮貌而嚴肅，一個扶在妻子的腰上，一個搭在他肩上，連這種護犢子的姿态，都特別像——
——倆悶騷的醋包！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