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小貓在哪兒？”周妍一進門, 就往裏張望。
“先換鞋。”歐陽誠接過蘇陌遞來的拖鞋，催促道。
“小貓可能在裏面睡覺，我去看看。”蘇陌說，自從那次把小貓帶進主卧後, 它徹底愛上了蘇陌和秦皓的大床，有事沒事就要跳上去, 不給跳還要喵喵叫。
後來, 小貓不止會跳上床，還學會了鑽被窩。好幾次蘇陌醒過來, 發現懷裏睡了一只貓。
蘇陌進主卧，出門的時候門沒關實，這會兒開出一條大縫, 裏面的床上果然有一只鼓包。蘇陌掀開被子，小貓警覺地睜開眼睛, “喵喵——”叫喚了兩聲，竄下床，出去了。
“小貓？”門外傳來了周妍的聲音。
“嗷嗚——”然後是小貓撕心裂肺的慘叫。
一陣兵荒馬亂，蘇陌出去, 小貓爬上了貓爬架，警覺地瞪着歐陽誠和周妍。
“別怕，過來。”蘇陌試圖靠近, 小貓轉了個圈，用屁股對着他，然後又竄進了主卧。
“它比較怕生, 先坐下來喝杯茶？”秦皓端了三杯茶和一杯檸檬水過來，放在茶幾上。
幾人陸續坐下，說了沒幾句，小貓又跑了出來。它直接跑到蘇陌腳邊，抓抓他的褲腳，“嗚嗚——”了兩聲，意思要吃飯。
蘇陌直接把它抱到膝上，安撫了兩下，“給妍姐抱抱，就給你吃的，好不好？”
小貓瞅着他，僵硬了兩秒，居然特別乖得沖周妍“喵喵——”了兩下。
“啊呀，好萌啊，你家貓要成精了吧！”周妍把它抱過去，這次它一點也不反抗。
蘇陌無言，他家這只看菜下碟的本事不知道哪裏學的，給糧的就是娘，其他一律翻臉不認。蘇陌起身，認命地去給他家小祖宗弄妙鮮包泡貓糧，這祖宗最近越來越挑，妙鮮包非進口的不吃。
小貓有了糧吃，特別開心，連周妍摸它也不反抗了。
蘇陌在周妍坐的位置旁墊了報紙，上面放拌好的貓糧和清水，小貓在吃，周妍就在一旁看，看得津津有味。
“我去做飯。”歐陽誠看了眼時間，起身說。剛才他們把帶來的食物都放在了蘇陌家的廚房。
“我來幫你。”秦皓剛好去換了居家服，是蘇陌給他買的連帽衛衣和運動褲，整個人的線條都柔和了不少。
歐陽誠不置可否，兩個大男人一起進了廚房。
“诶，跟總裁大人談戀愛是什麽感覺？”周妍見他們去做飯，立刻跟蘇陌八卦上了。
“沒什麽特別的。”蘇陌看了眼進廚房忙碌的秦皓。這年頭的書本和電視上，各種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狗血故事滿天飛，秦皓大概能算霸道總裁這咖位了，不過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要說跟以往的經驗有什麽不一樣，大概就是跟他在一起特別安心吧。
“我聽在銀河工作的朋友說，秦皓在公司裏特別嚴肅？”周妍說，她又摸摸貓咪的腦袋，小貓忙着吃東西，搖了兩下就懶得抗議了。
“是挺嚴肅的。”蘇陌勾起唇角，秦皓入駐銀河後，他經常能見到秦皓工作的樣子。即使是在工作場合遇見他，也多半是不茍言笑的樣子，跟私底下兩人相處時截然不同。
“阿誠也特別嚴肅，我剛剛認識他的時候還挺怕他的。”周妍說。
“一起組建工作室的時候？”蘇陌問。
“對啊，不過他工作的時候很拼，應酬起來沒日沒夜，卻都能每天早晨六點起床。你想想啊，不管多晚睡，六點鐘雷打不動起床，堅持十年，這是人嗎？是怪物啊！”周妍壓低了聲音，誇張道，“不過，如果不是他這麽拼命，我也不可能混到現在這個地步，真的非常感謝他。”
“那歐陽先生怎麽突然想做電影了？”蘇陌問，歐陽誠在業內人脈廣信譽佳是出了名的，就算周妍為了生孩子暫時息影，他也可以挑幾個年輕的好苗子進來培養，怎麽突然想改行做電影了？
“阿誠說不想一輩子都只做經紀人，也想有自己的作品。他雖然不會演戲或導演，但是做個制片人也挺好的，至少是會屬自己名字的作品，很有成就感。”周妍說，“阿誠對這個項目很重視，所以他說話可能不太留情面，你別介意啊，他也是為了作品的質量考慮。”
“沒事，平心而論，如果我在歐陽先生的位置上，也不放心像我這樣沒有經驗的導演。”蘇陌笑。
“為什麽？”周妍卻很驚訝，“我覺得你可以的！雖然阿誠說懷疑你的能力，但如果讓我來決定，我絕對贊同林生的選擇！”
“你覺得我合适？”周妍的反應完全出乎了蘇陌的意料，他對自己在演戲上的能力絕對自信，但是導演一部完整的電影，卻沒那麽肯定了。
“當然，上次跟你合作過我就知道，你有天賦又勤奮，你看你的MV就拍得很好啊，雖然MV比不上電影那麽複雜，但是你可以試試看嘛！每一次演戲不都是新的體驗？導演一部電影也是啊！沒有試過沒有拼命努力過，怎麽知道自己做不好？”周妍說，“與其想自己能不能做好，不如想自己是不是想做，為什麽想做？為什麽做永遠比怎麽做來得更重要！”
周妍的一席話說完，又笑呵呵地逗貓去了。
蘇陌看着她高興的側臉，跟剛才的語重心長完全是兩個樣子。真是個有趣的人。
不過她說得不錯，為什麽做永遠比怎麽做來得更重要，方法可以學習，但是一個人的想法無法複制。被周妍這麽一說，蘇陌心底的導演夢又被激了起來，一個個小氣泡冉冉升起，随時準備沸騰。
“對了，你這裏有什麽電影嗎？”周妍突然回頭，“他們還要弄很久，我們看會兒電影？”
蘇陌才剛剛從她的話裏出來，她卻已經從語重心長轉到逗貓又轉到想看電影，這腦回路真是夠發散的！
“有的，我們進去看。”蘇陌說。
小貓被周妍□□了一陣子，居然不怕她了，周妍走的時候把它抱起來也不反抗，它剛剛吃飽，窩在周妍的懷裏找地方蜷着。
蘇陌帶周妍進了影視廳，裏面有兩大排架子，上面都是蘇陌搜集的各種影片，還有從紐約的二手店裏買來的。
“哇！你這裏好全！黑澤明的，佛朗西斯科伯特，希區柯克，哈哈，還有卡梅隆，諾拉，昆汀……我的天，好多！”周妍驚嘆。
“網購的，還有些是在紐約買的。”蘇陌說，“想看什麽？”
周妍找了找，“《伊豆的舞女》吧，我看過書，挺喜歡的。”
“西河克己的那版，是黑白的，要緊嗎？”蘇陌抽出DVD，問她。周妍這性格，可不像是能看得下黑白電影的人。
“不要緊，有山口百惠的顏就夠了！”周妍已經在沙發上坐好，撸着貓準備看了。
裏面的電影開始，外面兩個男人還在廚房忙着。
“看不出來，你還會做飯。”歐陽誠回頭一看，秦皓的刀工挺熟練，手起刀落，一個茄子就被肢*解了。
“彼此彼此。”秦皓把切好的茄子放在不鏽鋼盤子裏備用。
歐陽誠把兩只童子雞放到蒸鍋裏，又打破沉默，“你跟蘇陌出櫃的時候，圈子裏都震驚了。其實那個時候，把蘇陌的負面新聞壓下來就行了，何必出櫃？”
歐陽誠雖然跟秦皓沒有正面接觸過，但是秦皓家大業大，圈子裏愛八他的人還是挺多的，聽到最多的評價就是嚴肅、不茍言笑、工作狂。所以蘇陌和秦皓公然出櫃的時候，歐陽誠非常震驚，他實在想象不出這樣一個人，會作出公開出櫃這麽瘋狂的舉動。
“早晚要出的，不過是時間問題。”秦皓說。
“你不怕負面影響？”歐陽誠問。
“有負面影響就不出櫃？我跟他坦坦蕩蕩，與其讓人惡意揣測，不如大方地說出來。他如果在國內發展不下去，就到國外去，我投錢給他拍電影，不愁沒有出路。”對很多人而言是滅頂之災的事，在秦皓嘴裏卻普普通通，“談戀愛，如果連戀人被攻擊的時候都不敢站出來，還算什麽男人？”
“你這些話，如果被記者聽到了，又是頭條。”歐陽誠說。
秦皓看了他一眼，手上不停，又問道：“今天林生跟你們談了什麽？”
“他寫了新本子，打算在國內拍，我是制片人，他想邀請蘇陌的做導演。”歐陽誠說。
“導演？”秦皓驚訝，找蘇陌演戲的人很多，但是找他導演的這是頭一遭。
“林生那人就是這樣，從來不按牌理出牌。同志片這種東西要拍當然選在國外，他好萊塢那麽多資源不用，偏偏回國來拍，要拍也不找知名導演，偏偏找蘇陌這樣毫無經驗的。”歐陽誠搖頭，早知道林生這麽折騰，他可能根本不會答應出任制片人。
“結論不要下得太早，如果我是你，我會覺得這個項目很有挑戰性。”秦皓說。
“蘇陌跟你的關系特殊，你對他的評價有感情附加值，這不成立。”歐陽誠道。
“林生以前只跟譚導合作，跟蘇陌拍過《生死博弈》後，卻飛回來要找他導新的本子，你覺得這還不說明問題嗎？”秦皓說，“我知道你認為他沒有相關的背景，不合适，但如果我說我願意出資呢？”
“你不怕賠得一幹二淨？”歐陽誠反問。
“那只可能是你這個制作人沒有做好。”秦皓道，“蘇陌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林生一直是票房保證，只有你這個制片人，還是個新手。”
歐陽誠都被他氣笑了，這人居然這麽不講理！
“你不想挑戰一下嗎？林生的本子，演員轉型的新人導演，一部很有可能無法在國內公映的片子，這是一場冒險，而且我願意出資。”秦皓說。
這種片子想要找投資，那只能賣情懷了，現在有現成的資金，秦皓不相信歐陽誠不動心。
“既然你這麽說，我得好好考慮一下。”歐陽誠道，他現在的确還在找資金，光他一個人的錢肯定不夠，秦皓的出資可說是雪中送炭了，“如果換成有資歷的導演，你還出資嗎？”
“不出。”秦皓一刀切下，黃瓜斷成兩半——
——他的錢，他愛給誰燒給誰燒。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