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伍澤钊, 你混蛋!”謝易梵對着鏡子,氣得臉色扭曲。鏡子裏,他胸口往上靠近鎖骨的地方,一枚紅豔豔的吻痕招搖過市。
“怎麽了?”伍澤钊剛剛睡醒, 大咧咧地走進來,底下還遛着鳥。
“你說怎麽了?”謝易梵腰間圍了浴巾, 黑着臉轉過身, 指着胸口的吻痕,冷冷道:“我這樣怎麽出鏡?”
伍澤钊這才看見他胸口的吻痕, 湊過來抱着謝易梵的腰,讨好地笑道:“不是挺好看的?吻痕是男人的勳章,這說明你有人疼。”
“滾你丫的。”謝易梵氣不打一處來, 忍着問候伍家祖宗的沖動,推開伍澤钊, 去找手機。
“火氣真大……”伍澤钊被丢在浴室裏,他抓抓亂成雞窩的頭發,沖澡去了。
謝易梵找到手機,直接撥通了蘇陌的電話。
蘇陌那兒, 他也剛起來,秦皓拉着他做了趟晨間運動,然後被他趕去弄早餐去了。蘇陌這會兒正抱着被子糾結, 到底是起來呢?還是起來呢。
手機突然想起來,蘇陌伸手拎過來,貼在耳朵邊, “喂?”
“蘇導,我謝易梵。”謝易梵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過來。
“嗯?謝師兄,什麽事?”蘇陌問。
“我……”謝易梵看看胸口的吻痕,他的本意是請個假,或者今天改拍穿着衣服的戲,但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臨開拍了改通告,且不說劇組有什麽損失,就連需要的演員都可能湊不齊。
蘇陌耐心地等着他開口。
“……我這裏過去有點堵,可能會遲到一會兒。”最後,謝易梵道。
“哦,知道了。”蘇陌遲疑,謝易梵大清早打電話過來,就為了這件事?“還有別的事麽?”
“……”謝易梵從來沒有這麽糾結過,他狠狠瞪了一眼浴室,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和伍澤钊哼的小調——得意得讓人想揍他。
他狠狠心:豁出去了。
“蘇導,我身上有點……痕跡,被蚊子咬了,上鏡可能會穿幫。”謝易梵說。
被蚊子咬了?蘇陌擡擡手,讓剛剛進來的秦皓別出聲,“我知道了,到時候讓化妝師想想辦法,或者後期的時候修一下。”
電話那頭的謝易梵松了口氣,跟蘇陌道了謝,才挂斷電話。
他剛剛挂斷,伍澤钊就從浴室出來了。
“還沒穿衣服?”伍澤钊眼神露骨,在謝易梵身上掃了掃去:皮膚真白,好想咬兩口。
“看什麽看?轉過去。”謝易梵冷冷地瞪他一眼,站起來去拿衣服,“快穿衣服,要遲到了。”
“喂,用完就扔,你也太沒良心了。”
伍澤钊湊上去,又想親謝易梵的脖子,被他一巴掌按在臉上,“跟我保持一米距離,不準靠近。”謝易梵已經穿戴整齊,把伍澤钊的腦袋推開,“什麽時候能控制住不在我身上留痕跡了,什麽時候再過來。”
“你明明昨天晚上還勾着我的腰不讓停!”伍澤钊抗議。
“我說過不許留痕跡。”謝易梵咬牙道。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伍澤钊幽怨地看着謝易梵,促起眉頭,碎碎念。
謝易梵挑眉。伍澤钊的臉是健康的小麥色,眉毛濃密,這麽促起眉頭學林妹妹,非但不幽怨,還特別搞笑。
“你愛當狗當驢當斜拉索橋我都不攔你,但如果三分鐘內你不穿好衣服,我就把你身上那鳥射下來。”謝易梵說,伍澤钊這人在外面人五人六的,私底下就是一無賴,特長是順杆爬,不來點狠得根本治不了。
果然,謝易梵這麽一說,伍澤钊立刻噤聲,捂着他的小鳥穿衣服去了。
……
“早上好。”蘇陌到片場的時候,伍謝兩人也剛好到。他從秦皓的車上下來,笑着跟兩人打招呼,眼睛輕輕一掃他們的衣着——喲,還是昨天那套啊!
“早。”謝易梵道,臉上像蓋了一層霜,見到蘇陌的時候,稍微融化了點。
“早。”伍澤钊站在謝易梵身旁一米的位置,笑容明亮如朝陽。
“早。”秦皓放下車窗,跟兩人打了招呼,又跟蘇陌說,“晚上我過來接你。”
“好。”蘇陌道,當着伍謝兩人的面,跟秦皓接了個吻,“路上注意安全。”
“你看人家多大方?”伍澤钊湊到謝易梵耳邊說。
“保持距離,別過來。”謝易梵看都不看他,往裏面去了——這呆子,人家早就出櫃了,怕什麽?
謝易梵進去後,頭疼的問題才剛剛開始。當他換好昨天那些裝扮,造型師看着他胸口的吻痕,一聲驚嘆,“這麽大面積,用粉底遮肯定會不自然啊!”
謝易梵的助理也被這聲驚嘆吸引了過來,“這不算大吧?就硬幣大小。”
“你還想有多大?謝老師皮膚白,這麽紅豔豔一塊,要用多少遮瑕和粉底?肯定會不自然。”造型師說。
這時,蘇陌剛好敲門,助理給他開了。
蘇陌一眼就看到謝易梵胸口那枚“蚊子塊”,他問造型師,“這蚊子塊弄得掉嗎?”
造型師搖頭,把剛才跟助理說的又跟蘇陌解釋了,心裏卻想着,什麽鬼蚊子塊?明明是吻痕。
蘇陌端詳了一下,又找來攝像師,一起研究該怎麽辦。
謝易梵衣服早脫了,只有下面帶着防走光的東西,身上套了件浴袍,然而為了研究這塊吻*痕,浴袍的帶子是松松垮垮的。
伍澤钊弄好造型出來,就看到謝易梵的休息室很熱鬧,他走過去一看——蘇陌、副導、攝像和造型都圍着謝易梵,湊在一起讨論他身上的“蚊子塊”。
謝易梵一看見他,眼睛裏幾乎要射出冰渣子來。伍澤钊縮縮脖子,謝易梵記仇,不知道這次要怎麽請罪他才能原諒他。
“蘇導。”伍澤钊盯着冰渣眼神走過去,“我有一個建議。”
“什麽?”蘇陌示意他說下去,副導、攝像和造型的話也停了,都看着他。
伍澤钊硬着頭皮,說:“我的想法是幹脆就不要遮,拍激情戲的時候身上有幾個吻痕……會更加逼真。”
冰渣子變成了利刃,謝易梵快炸了!
——這傻X,人家都很配合得說那是蚊子塊,就他跳出來說吻痕,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他的傑作嗎?
“行。”蘇陌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案可行,“過會兒拍一個特寫,就當是做的過程中留下的吻痕。”
問題解決了,大家都很高興。攝像師跟着蘇陌去讨論新的鏡頭,造型師繼續給謝易梵化妝弄頭發,副導也去抓緊時間指揮搭布景和清場了。
只有伍澤钊還在原地,回味着謝易梵最後一個眼神。
——他大概至少一個月內都不會理他了……伍澤钊有點憂郁。
之後的拍攝還算順利,只是兩人在戲外的交流更少了。不過蘇陌驚喜地發現,相比昨天,伍謝兩人在床上的默契更好了,在鏡頭下的效果也越發驚豔,蘇陌非常滿意。
……
“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這裏。”晚上十點,所有的拍攝結束,蘇陌宣布收工。
蘇陌坐在監視器後,看明天的安排。明天開始冉飛和趙一也會進組,先拍攝一組伍謝的鏡頭後,就輪到他們倆初識的戲份了。
——明天冉飛也會進組。
晚上臨睡前,秦皓瞄到了蘇陌放在桌上的日程安排,上面寫着冉飛明天有戲。聽蘇陌說,之後四位主演都會在劇組,直到所有的戲份拍完。
有一部分工作人員因為不是本市的,都安排在酒店裏,離拍攝點很近。如果要去其他的點,劇組會統一安排車輛。
蘇陌也在那家酒店預留了房間,說如果拍攝日程緊,也會留宿。聽說其他主演也都留了房間。
“嗯?睡覺麽?”蘇陌洗完澡出來喝水,發現秦皓盯着桌上的日程表發呆。
“日程表能給我一份嗎?”秦皓問。
“嗯?”蘇陌疑惑。
“我有空的時候去給你探班。”秦皓說,“你忙起來就胃口差,劇組裏的盒飯吃不慣,我給你送,如果我沒空就讓鐘賀給你送過去。”
“別,我讓簡梅出去買就行,你要天天過來娛記還不在我那兒蹲着等?太麻煩了。”蘇陌說,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去看你,他們愛拍就拍,又不是見不得人。”秦皓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低調一點能少掉很多麻煩。”蘇陌說,也給秦皓倒了杯水,遞給他。
秦皓接過水,把蘇陌也摟進懷裏,“那我明天晚上還是過去接你,你快好了給我消息。”
“好吧。”蘇陌喝了口水,扭扭脖子,“我困了,早點睡吧。”
秦皓放下水杯,喜滋滋地把蘇陌往房間裏帶,“好,我們睡覺去。”
……
“寶貝,我想上床睡。”君悅酒店某間套房裏,伍澤钊委屈地瞅着謝易梵……他今天特意訂好了房間,又讓助理買了一大捆玫瑰,在房間裏迅速洗好澡,抱着玫瑰花擺好pose,等謝易梵上門。
謝易梵果然來了,伍澤钊關上門,用手臂把他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來了?洗澡麽?”
可惜,謝易梵絲毫不買賬,他白了伍澤钊一眼,說:“這裏離片場近,早上過去方便。我困了,你也早點休息。”
然後進浴室洗澡,還把門鎖掉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洗好出來,鑽進被窩。伍澤钊才剛上床,就被一腳踢到床下:“我今天沒心情,你自己找地方睡。”
——昨天那吻痕,害得他今天被圍觀了一早上,丢死人了!謝易梵忿忿地想道。
伍澤钊坐在地上,懵了一下,于是可憐巴巴地求饒:“寶貝,我想上床睡。”
謝易梵不理他,他蹑手蹑腳地靠到床邊,說:“地上冷,我怕着涼了會感冒。”
“你感冒關我屁事?”謝易梵臉蒙在被子裏,背對着伍澤钊說。
“感冒會耽誤拍攝進度啊。”伍澤钊說,”你分我一半床,再分我一半被子,我保證不打擾你睡覺。”
“……床可以分你,被子自己打客服要。”謝易梵卷着被子挪了挪,給伍澤钊讓出一半床位。
伍澤钊得到首肯,興高采烈地蹭上床,又說:“可是我打給客服的話,人家不就知道我在這裏了?”
“那又怎樣?”
“我訂房的時候用的是你的名字啊。”伍澤钊說。
“你!”謝易梵猛地轉身,瞪向伍澤钊,“你故意的!”
伍澤钊的笑容愈發燦爛:“分我一半被子呗。”
最後,伍澤钊終于得到了他的被子,不過,是謝易梵打電話讓人送來的。他卷着被子躺在謝易梵分他的半邊床上,狠狠吐槽自己的失策。
過了不久,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伍澤钊大着膽子湊過去,謝易梵睡着了。
——這樣不生氣也不別扭的樣子真好看。伍澤钊想,他小心翼翼地把人連被子一起抱進懷裏,滿足地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這對的戲份比較多~明天冉飛進組,秦醋包要上線啦啦啦~不會搞大事的,就給他們添點小情趣~
謝謝支持,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