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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這裏是求姻緣的地方,來這裏求一生順遂——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謝景深深的看着身邊的女子,眼神近乎貪婪。

過了那麽久,他終于又見到了韻兒。

這個時候的韻兒還沒及笄,可他卻等不及了。

他怕,這一世,若是有了什麽變故,便又要和韻兒錯過。

“你——”秦韻緩緩的睜開了雙眼,陌生的看着他:“公子看上去是大戶人家的人,怎麽這麽不知禮?”

謝景輕笑:“不知禮?”

“男女七歲不同席!”秦韻隐隐有了怒氣。

謝景起身,退到了門口:“的确是不同席,可這裏是寧安寺。人來人往的,你敢說你今天就沒見過其他的男子?”

秦韻氣的牙癢癢。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謝景這麽的無賴了?

看着秦韻這幅樣子,謝景低低的笑了起來:“三姑娘,冒昧打擾了。”

秦韻渾身一個激靈,死死地盯着她:“你怎麽認出我的?”

眼神戒備、警惕!

謝景蹙眉,她真的和前世不一樣了。

前世生活了十幾年,好像都沒從她眼中看到過這樣子的眼神。

尤其這眼神還是對着他的,讓人十分的不愉快。

謝景指了指外面的兩個丫鬟,“不小心聽到了她們的談話。”

秦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半夏,豆蔻!”

“姑娘,這是傅公子。”半夏眼神暧昧的在兩人身上轉着。

要是早知道傅公子長得那麽的好看,她絕對不慫恿姑娘來這裏了。

不過——也算是歪打正着。

無論姑娘到了哪裏,傅公子還是能遇上姑娘。

看着半夏這副花癡的樣子,秦韻無奈的扶額。

她怎麽就忘記了,剛開始半夏和豆蔻可是很看好謝景的。

兩人讨厭謝景,也是在他們回到京城的時候。

秦韻瞥了眼謝景:“傅公子不是陪着錢夫人來寧安寺的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謝景神色莫名:“長輩之間的對話,我不方便聽。”

!!!

秦韻咬牙,很想拿起地上的蒲團狠狠的砸向他。

這個時候就知道知禮了,剛才知道她身份的時候,怎麽就沒知禮的不進來?

秦韻憤憤的轉身,再不理會謝景,直接就跑回了廂房。

謝景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這就是你來杭州府的原因嗎?”林宸一襲錦衣華袍,站在挂滿了紅帶的老樹下,十分的不搭。

謝景回過神,悵然若失:“她變了。”

“傅家不是已經和秦家提親了嗎?難道沒說是她?”林宸不理解。

他沒覺得秦韻有多好。

“看她方才的樣子,對你好像不怎麽待見?謝景,你在金陵沒多少時間了。就算你不回去,平陽侯府也沒法置身事外。”

林宸的話中暗含警告。

他把謝景當做是自己的朋友,可眼下朝中局勢不明,他不會允許謝景一直待在金陵。

若是一年之內沒法将人娶進門,謝景就必須回到京城。

“你是太子,他還敢光明正大的給你使絆子?”謝景不以為然。

二皇子是什麽樣子的德行,他比誰都清楚!

前世若非是二皇子作祟,韻兒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早逝。

林彥,林湘歌!

這些前世對韻兒造成了傷害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思及此,謝景心情并不好。

因為,對韻兒傷害最大的是他。

韻兒臨死前,他覺得她沒相信過自己。

可自己——若是一開始就把事情告訴她,或許上輩子他們就不會錯過了。

“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你不能一直躲在金陵。平陽侯府就你這麽一個世子,你真打算要美人不要江山?”

說到最後,林宸的話中帶了一絲調侃。

謝景放松了不少,揚唇輕笑:“他不是你的對手,沒有我,你照樣能收拾了。”

“林湘歌你知道嗎?”林宸沉默片刻,又道。

“林彥拉攏了寧王府。寧王府雖然也是皇親,但早就出了五服。若非是這王位是世襲的,早就給皇室降爵了。”

謝景沉默,遠處秦韻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他突然不想再在這裏聽林宸說話,直接大步朝外走去。

林宸猝不及防的就被甩了一陣風。

等反應過來,謝景已經在自己幾步遠的位子了。

“謝景!”林宸咬牙切齒的瞪着他的背影。

謝景頓步:“一年內,我肯定回到京城。但這一年,你別再催促。”

林宸冷哼了一聲,對着這個答複也還算滿意。

秦韻回去的時候,錢夫人還在。

看到秦韻的那一剎那,錢夫人就起身走了過來:“這就是韻姐兒吧?方才去老夫人那裏的時候,聽說韻姐兒前幾天從假山上摔下來了?身子可好全了?”

這麽熱情的錢夫人,讓秦韻有些無所适從。

尤其她長得和她的親姐姐,平陽侯夫人很像。

所以,秦韻想到了平陽侯夫人。

跟錢夫人不同,平陽侯夫人見到她一開始就是不滿意的。

可她不明白的是,謝景畢竟是平陽侯府的世子,他的親事也必定經過了平陽侯和侯夫人同意。

但她,真的從未在平陽侯夫人眼中看到對她的一點點滿意。

“韻姐兒,這是錢夫人。”齊氏笑着回道。

“見過錢夫人。”

錢夫人眼角眉梢都爬滿了笑意,看秦韻是越看越滿意。

尤其是有了對着她一直獻殷勤的秦妤相比,秦韻就如一個大家閨秀一般,安靜又受禮。

秦妤看到了錢夫人眼中對秦韻的滿意,上前一步,扶住了錢夫人:“您難得來杭州府一趟,不如在杭州府多待上幾天?這段時間,是杭州西湖最美的時候了。”

錢夫人轉身的動作果然頓住,迅速的隐藏了眸色中的不悅:“這一次只是路過杭州,得盡快返回金陵。等下次專程來杭州府游玩的時候,再請了二小姐作陪。”

秦妤失望的放下了手。

錢夫人但笑不語。

齊氏笑道:“那咱們可說定了,下次來杭州府的時候,你多住幾天,好好地游玩一下杭州。”

說話間,錢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碧沁走了進來:“夫人,公子說咱們的船若是此刻啓程,怕是晚上都要在船上度過了。而且今晚怕有風浪。所以,公子讓奴婢來跟您說一聲,說今兒個就在杭州府住下了,等明天早上再啓程。”

事情,峰回路轉。

林氏和秦妤很開心。

但秦韻卻不這麽覺得。

幾乎是碧沁話音一落,林氏就立刻說道:“既如此,也不必去外面再找客棧了,不妨就住在秦家吧。大嫂?”

林氏看向齊氏。

齊氏溫婉的笑着:“錦梅,你先回去吩咐一聲,讓管家準備好兩間幹淨的房間。”

說着齊氏又看向了錢夫人:“府中大部分房間用的熏香都是花香,你可有什麽忌諱的?”

錢夫人擺擺手,覺得齊氏心思巧,竟然能想到用花香。

“我沒什麽忌諱的,雲哥兒也沒有。”

齊氏放下了心,錦梅便先回了秦家。

既然錢夫人和傅雲要住下,便得去跟老夫人說一聲。

齊氏便帶着錢夫人又一次去了老夫人那邊。

老夫人很看重秦家和傅家的這門親事,故而聽說錢夫人要留下住一晚,求之不得。

她更想的是,秦韻若是能更加得了這位錢夫人的青睐,這門親事就是板上釘釘的。

再而——二房想要争取,那就給一個機會。

若是沒成,那就是自己沒本事抓住這個機會,以後也免得鬧起來。

秦韻無法反對,也沒資格反對。

就這樣,錢夫人和謝景随着秦家的隊伍一起回了秦家。

老太爺聽說了之後,沒從莊子上回來,他覺得目前傅家也沒和秦家結親,親事沒定下來,還沒到他出面的時候。

所以,老夫人便吩咐開了兩桌,女眷擺在了後院,幾位老爺并着幾位年紀小的哥兒,以及謝景都在前院。

晚宴上,其樂融融。

錢夫人說話很讨喜,說的老夫人是喜笑顏開。

再加上秦妤和林氏在一邊使勁兒的捧着她,這一場晚宴,賓主盡歡。

秦韻在吃了一半的時候就走了出來。

半夏擔憂的瞅着她:“姑娘,您都不争一争嗎?奴婢看二姑娘和二夫人是鐵了心的要跟您搶這門親事呢。”

秦韻回眸,輕笑:“連你都看出來了,你覺得錢夫人會看不出來?”

二房做的這麽的明顯,錢夫人又不是傻子。

錢夫人和平陽侯夫人有一個通病,你上趕着送上門去的,她們從根本上就已經看不起了。

但若是需要她們費點兒心思才能得到的,日後也能過得好一些。

秦妤,從一開始就不得錢夫人的心呢。

“可您什麽都——”

“半夏。”秦韻輕聲打斷了她的話:“我還沒及笄,我暫時還不想出嫁。許哥兒年紀還小,我若是出嫁了,日常能陪娘說說話的人都沒了。”

半夏雙眼微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老爺和夫人關系不差,但也不好。

否則,老爺也不會擡了這麽多個姨娘進門了。

姑娘說得對,自從大姑娘出嫁後,也唯有姑娘還能陪着夫人說說話了。

秦韻看了看月色,覺得自己消失時間太長也不好,便起身回了桌上。

正巧,錢夫人朝着她看了一眼,而後笑着對老夫人道:“我看您的福氣真好,這一個個的孫女長得都漂亮。您看着韻姐兒,還沒及笄呢,就長得這麽可人,以後也不知道誰這麽幸運能娶了韻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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