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秦韻仿佛是聽到了笑話,站定,任由小白從自己懷裏跳下去。
秦妤面色緋紅,尤其是當秦韻轉過來的時候,更是紅的滴血:“我,我,我沒有別的意思。”
“你說的對。”秦韻冷冷的盯着她,在秦妤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說道:“傅家提親的是誰,這是傅家的意思。我說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親事我自己做不了主!若是能做主,我大姐姐也不會遠嫁京城。
二房做下的事情,拿了我大姐姐去賠!當時你怎麽不去?你們本來就欠了我們長房的,你憑什麽還有這個臉來找我,說讓我把親事讓給你?
哪怕我不喜歡這門親事,我不願意嫁給傅雲,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秦妤無關!你如果有這個本事,就自己去想辦法接近傅雲。他如果說來給你提親的,我絕對不會明裏暗裏的給你使絆子!”
秦妤面色慘白,憤恨的瞪着秦韻。
秦好嫁去京城這些年,長房的人對這件事諱莫如深,從沒有人再提起。
導致這些年,二房都忘了當初是怎麽逼着長房将秦好嫁過去的。
秦韻之所以一回來沒揪着這事,全是因為前世她死之前,大姐夫對大姐姐很好,也算是一門好親事。
可再好,也沒法改變大姐姐是為了給二房贖罪才嫁去京城的。
葉家很好,但葉家嫡子半身不遂。
若非有着前世記憶,知道葉陌是裝的,她燒死二房的心都有了!
眼見着秦妤被她說的話震在了原地,秦韻冷聲道:“你該不會不知道我大姐姐怎麽嫁去的京城吧?”
葉陌半身不遂後,京城有頭有臉,有名有姓的根本不願意嫁給他。
二老爺去了京城一趟,就對着坐着輪椅出門的葉陌來了個冷嘲熱諷。
葉家這才找上了門。
但偏偏當時秦妤年紀小,不能嫁給葉陌。
葉家才盯上了大姐姐。
“要說虧欠,是你們二房虧欠的我們,是你虧欠了我大姐姐!”秦韻也不回內室了,索性坐在了椅子上,饒有興致的看着秦妤不斷變幻的臉色。
秦妤只覺的渾身不自在。
尤其是說了秦好的事情之後,她只覺得臉上臊得慌。
半夏和豆蔻站在一邊,也是義憤填膺。
大姑娘當時出嫁,可是哭着出嫁的!可二房這些年做的事情,實在是太惡心了。
不感激長房,還處處和長房作對。
姑娘劈頭蓋臉的教訓了二姑娘,也算是勉強拿回了一點利息。
秦妤落荒而逃。
豆蔻看着秦韻,勸說道:“大姑娘的事情,老夫人命令了誰都不能提起。二姑娘怕是要去告上一狀了。”
“是不能提,但不代表二房可以忘。”秦韻疲憊的揉着眉心。
半夏立刻道:“姑娘去睡個午覺吧,您今兒個早上起得早,怕是犯困了。”
“二房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氏把秦妤當寶貝疙瘩一樣疼着,從小到大可是一丁點兒的磕碰都不行。
今天她一個做妹妹的将身為姐姐的秦妤罵了一頓,林氏肯定得上門算賬。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林氏就氣勢洶洶的去了壽安堂。
聞言,秦韻又喝了一碗綠豆湯,吃了幾塊糕點,覺得不餓了才去的壽安堂。
一進門,就見老夫人沉着臉看着她:“韻姐兒,我說過,你姐姐的事情,以後不許在秦家提起。”
秦好的事情,讓長房和二房有了嫌隙,還是完全修複不好的嫌隙。
老夫人希望家宅和睦,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之間出現争執。
“為什麽不能提?”秦韻悠悠的反問:“祖母的苦心,我知道。您是希望秦家家宅和睦,但大姐姐是因為二叔的事情才嫁到葉家的,這也是事實。”
“你既然知道我的苦心,就更不該說這話。剛何況,妤姐兒是你的姐姐,長幼有序,你也不該這麽對着她說話。妤姐兒已經及笄,她有這樣子的心思也難免。你若是不願意,大可直接拒絕了她。”老夫人神色略微緩和,嘆了口氣。
林氏一聽這話,帶着哭腔道:“韻姐兒,你若是不願意,大可以直接拒絕了妤姐兒,何必再用已經過去的事情戳人的心窩子呢。我們知道對不起好姐兒,可我們也不想發生這樣子的事情。為了這事,我和你二叔這兩年都是在悔恨中度過的。”
秦韻靜靜地看着林氏這副作态。
老夫人臉色微沉:“此事,是韻姐兒你不對。”
“祖母。”秦韻擡頭,瞥了眼林氏:“大姐姐出嫁已經快兩年了,但她從出嫁那天開始,就再未回過杭州。大姐姐本就不是罪人,她又沒有做錯了事。二姐姐是二嬸寵在心尖上的人,大姐姐也是我娘心尖上的人。
眼下,秦家和傅家的親事一直都沒定下來。我一向都聽從祖父祖母還有父母親的意思。我肯定也會跟大姐姐一樣,你們讓我嫁我就嫁,你們若是覺得這門親事更适合二姐姐,我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老夫人沉默了下來。
秦好是她一手養大的,也是她細心教導的。
這麽一個容貌出色,又十分聰慧懂事的姑娘,卻嫁給了葉家那個半身不遂的嫡子,她也覺得無比心痛。
當年,她是怨二房的。
林氏一看着情形,暗道不好,哀聲說道:“我知道妤姐兒雖然也是秦家的嫡女,可比不上韻姐兒你。但你可以有更好的親事的,好姐兒在京城,她可以幫着你留意更好的親事,到時候你也能嫁去京城了,你們姐妹倆還能做個伴。”
“你為什麽不讓二姐姐嫁去京城?”秦韻忍不住反問:“大姐姐已經去了京城,母親膝下除了許哥兒就是我和大姐姐,二嬸覺得我也該去京城,一年到頭也沒法回來嗎?”
林氏被秦韻的話堵得徹底說不出話來。
秦韻決定今天鬧起來,是心煩二房一而再再而三為了傅家的親事來煩她,也想為了秦好讨回一個公道。
齊氏站在門簾外,眼眶微紅,朝着門口伺候的杜鵑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出聲。
韻姐兒長大了,說出了她這兩年一直沒說的話!
憑什麽她的好姐兒就該為了二房去犧牲,憑什麽二房還能毫發無損的在秦家生活?
花廳裏的氣氛驟然間安靜了下來。
林氏沒法反駁,老夫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秦韻仰頭,絲毫不懼的看着兩人:“祖母,我不明白,大姐姐已經心甘情願的去嫁給葉家,可為什麽,她還是不能回來看看我們?葉家那邊也沒說不允許大姐姐和大姐夫回來,若是為了家宅和睦,祖母您難道不相信大姐姐嗎?”
老夫人沉默,她自然是信的。
可她不信的人,是齊氏。
齊氏性子一向要強,若是好姐兒回來了,難免會再為了好姐兒和二房鬧得不可開交。
她年紀大了,只想子孫和睦,不希望再家宅不寧。
齊氏深深的吸了口氣,逼退了眼中的淚意,這才打開了門簾進去:“好姐兒的事情我已經退步了,韻姐兒的事情,我絕對不會退步!”
擲地有聲的話,讓林氏怔怔的看着她。
齊氏轉身看着林氏:“不管我們提還是不提,都不能當曾經的事情沒發生過。這件事情,就是你們二房虧欠了我的好姐兒的。”
林氏嗫喏了一下,不甘心的咬牙:“沒人逼着她去嫁,是她自己願意的。”
“你說這話,對得起你方才自己說過的話麽?”齊氏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揚唇。
林氏恍若別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方才她跟秦韻說自己是存在愧疚的,眼下又說沒人逼着秦好嫁到葉家——
林氏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湧,腦子裏糊的很。
老夫人煩躁的屏退了所有丫鬟:“好姐兒的事情,要怪就怪我吧。當年是我說服的她。”
“母親。”齊氏淡聲道:“那如果此時老爺得罪了什麽人,那人也需要我們秦家嫁一個女兒過去,是不是我就可以要求妤姐兒嫁過去了?”
“不可能!你休想!”林氏想都沒想,直接反駁。
蠢貨!老夫人心中暗罵。
林氏太沒腦子,齊氏很好,但性子太要強。
“秦韻不是快要及笄了麽,你怎麽不讓秦韻去嫁?你休想動我的妤姐兒。”
齊氏冷笑,上前,狠狠的打了林氏一巴掌:“當年葉家說可以等妤姐兒兩年,但這兩年二叔得付出相應的代價,你們怎麽做的?你們還不是推了好姐兒出去?眼下我的韻姐兒還沒及笄,我要求你的妤姐兒,怎麽了?林氏,你素來看不慣我,我權當不知道。你明裏暗裏給我使絆子,想要這中饋,我都可以給你。但我的孩子,你一個都不許再碰!好姐兒這筆賬,這兩年沒人提,不代表我忘了!”
林氏被一巴掌打懵了。
從小到大,活了幾十年,她都從沒被人打過巴掌。
反應過來後,林氏尖叫着想要上前打齊氏。
老夫人不悅的蹙眉,立刻讓人進來按住了林氏:“傅家的事情,二房不許再插手!今天我把話說清楚了,傅家若是來提親的人是妤姐兒,我也不會同意妤姐兒嫁過去。齊氏,你可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