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秦妤一口氣跑到了前院,到了約定的地點,蹙眉:“我已經來了,人呢?”
背對着她的男子緩緩轉身,赫然便是秦謹。
秦妤輕笑了一聲:“你也是長房的人,卻幫着我們算計長房,一旦事發,你也沒什麽好的。”
“二妹妹。”秦謹毫不畏懼的說道:“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才徹徹底底的在同一條船上。你在這裏等着,我去引了傅雲過來。”
秦妤點頭。
想到若是這次能讓傅雲接受了自己,那麽自己和傅家的親事,祖母不同意也得同意。
到時候所有的事情,可都跟長房無關了。
謝景悠然的靠在亭子那,看着寧靜的湖面。
餘光瞥到秦謹的時候,眸色才變了變。
但細看之下,那是諷刺!
“傅兄,上次你來秦家,來去都很急,我都沒能帶着你好好地逛逛秦家。今日賞花宴,我正好帶着你逛一逛。”
謝景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站直了身子:“也好。”
秦謹沒料到事情這麽容易,一時間還有些不适應。
等到謝景真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這才覺得是真的。
這邊,秦韻已經帶着芍藥出了垂花門。
有了老夫人的命令,出垂花門就容易多了。
但以防萬一,齊氏還是特意多派了人跟着。
“我聽說我爹早早的就收到了傅家的書信,你當真要娶我那三妹妹嗎?”秦謹一邊走,一邊問着謝景。
謝景眸色未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兩家長輩都定下了,那我自然也是沒有意見的。”
“可三妹妹還未及笄,性格也乖僻。她若是不願意的事情,不管是誰,都沒法逼着她同意。”
秦謹的眼中俱是擔憂,擔憂的看着謝景:“若是有人越過她給她定下了親事,這秦家,怕是要熱鬧一番了。”
謝景心中不悅,可偏偏還得配合着秦謹将這場戲演下去。
但今日秦謹說韻兒不好的話,他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記着。遲早有一日,他會為韻兒讨回公道。
兩人約莫走了一刻鐘的時間,秦謹停下了腳步,望着前方,不解的說道:“那不是二妹妹嗎?前院都是男子,她怎麽過來了?傅兄等一會,我去問問。”
謝景點頭,可沒等秦謹邁出腳步,秦妤已經看到了謝景,立刻轉身朝着他們走過來。
秦謹意味深長的偏頭:“看來我二妹妹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今日闖了垂花門出來,是有了正事兒的。”
說話間,秦妤已經走到了兩人面前。
一對上謝景清澈的眸子,秦妤羞紅了臉:“二哥哥好,傅公子好。”
秦謹笑了笑:“妤姐兒怎麽在這裏?是二叔找你來的嗎?”
“我娘今日突然身子不适,我出來告訴爹爹一聲。”秦妤說話聲音很小,更添了幾分嬌羞:“這裏是前院,我不便多待——”
“沒事,傅兄不是外人,這裏也沒其他人了。你一個人在這裏,萬一被其他人沖撞了就不好了。要不然我和傅兄陪着你一起等吧。”
秦謹看了看周圍,又道:“方才我見二叔好似有事出門了,回來怕是要點時間。”
秦妤立刻低下了頭:“那就麻煩二哥和傅公子了。我方才讓人去找爹爹了。”
秦謹的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了幾次,順勢起身:“傅兄在這裏稍等一會兒,我去吩咐人準備些茶水。”
謝景微微皺眉,冷淡的看着秦謹。
秦謹渾身一凜,但想到秦妤若是嫁給了傅雲,對自己也有好處,便只能硬着頭皮走到了一邊。
樹下只剩下兩人,秦妤猶豫了片刻,便走到了謝景身邊,輕柔的說着:“今日勞煩傅公子了。上次公子和錢夫人來杭州的時候,都沒好好地游玩一下西湖,這一次過來可去玩過了?”
“西湖景色的确醉人。”謝景淡淡的回了一句,并未看秦妤一眼。
秦妤咬唇,覺得羞憤。
可一想到今兒個賞花宴的目的,她只能跺腳繼續說道:“傅公子,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謝景終于有了動靜,蹙眉盯着秦妤:“二姑娘,說起來我在這裏已經是不合禮數了。你若是有話,等你二哥回來了再說吧。”
“你心悅秦韻嗎?”
謝景猛的愣住,完全沒想到秦妤會毫不猶豫的問他這話。
偏秦妤因為他的沉默急急地說着:“韻姐兒還未及笄,若是要成親也得明年。如今我是秦家唯一及笄的女子,并且,我也……也……”
謝景居高臨下的看着秦妤通紅的耳朵,心下嗤笑。
“二姑娘!傅家若是上門提親,是因為當年秦家大老爺的恩情。若無這份恩情,傅家估計也不知道杭州府有秦家。所以,若是傅秦兩家要結兩姓之好,我只會娶長房的姑娘。”
謝景的話,使秦妤面孔瞬間慘白。
她哆嗦着唇,貝齒狠狠的咬着唇,直到唇上傳來的痛意,才回過神。
她被拒絕了!
她第一次鼓起勇氣說這種話,做這種事,竟然被拒絕了!
傅雲竟是絲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她。
秦妤覺得自己臉疼的很,仿佛被人扇了兩巴掌。
恰在此時,秦謹快步走了過來,急匆匆的看向了秦妤,話卻是對着謝景說的:“傅兄,你爹上門提親了。”
謝景點頭,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秦謹抿唇:“此事已沒有轉圜的餘地,你趁早放棄。”
“你方才說,傅家上門提親了?”秦妤緩了緩,勉強站穩。
沒有什麽比自己前腳想挖秦韻的牆角,後腳就被傅家給打臉了來的羞辱。
“可說了是為了誰來的?”秦妤緊緊抓住了秦謹的衣袖:“秦謹!你答應過我的,要幫我得到這門親事。”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傅家會這麽快上門提親。”秦謹不耐煩的甩開了秦妤:“況且,我還聽說,二叔早就知道了傅家提親的人是秦韻,而并非是你。秦妤,你打的好算盤。傅老爺帶着錢夫人,兩人親自上門提的親,連聘禮都帶來了。”
秦妤怔怔的看着秦謹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雙腿發軟。
秦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看了這一幕,芍藥驚得捂住了嘴巴。
二少爺竟然和二房攪和在一起,想要毀了三姑娘的親事。
看着三姑娘鎮定的神色,芍藥緩緩的放下了手。
三姑娘分明是早就料到了。
“此事,還請芍藥姐姐如實告訴祖母。”
芍藥快速的點頭。
就算三姑娘不說,她也是要告訴老夫人的。
“三姑娘,我們快帶了三少爺回壽安堂吧。傅家上門提親,前院人多,怕是會亂起來。”芍藥覺得前院不是個安全的地方,還是回到壽安堂才能讓人覺得安心。
秦韻冷冷的揚唇,擡頭,正對上轉過身的秦妤。
兩人的視線一對上,周圍空氣驟冷。
“我去和她說幾句話。”
芍藥規矩的退後了幾步,守在了必經的路口。
秦妤雙眼布滿了淚水,冷冷的盯着秦韻:“你滿意了?是不是覺得很舒坦?我們二房費盡心思,最後什麽都沒得到?”
“費盡心思?”秦韻懶懶的反問:“如果說三番兩次的找我們幫忙也算費盡心思的話,那你們的确是挺有心思的。我們兩之間從頭到尾都無仇無怨,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傅雲,就和我反目成仇?”
秦妤冷笑:“無冤無仇?那是以前!以後你要嫁給傅雲,而我方才在他面前這麽丢臉,日後還怎麽做親戚相處?秦韻,你別裝了。你分明就很得意!”
秦韻把玩着腰間的香包,不欲再和秦妤糾纏。
她重活一世,的确沒想過要和二房把這關系弄得這麽糟糕。
頂多也就是算一算大姐姐這筆賬。
“祖母今日肯定會替你相看人,你還是盡快回壽安堂的好。”秦韻不想再和秦妤多說什麽,眼下她說什麽,秦妤都聽不進去。
她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和傅家的這門親事。
接了秦許之後,秦韻便帶着他回了內院。
錢夫人已經在壽安堂了。
這一次看到秦韻,可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表現的親切多了。
一見到她,便立刻朝着她招手:“上次回去之後,我可是一直念叨着韻姐兒。所以就和老爺商量着,挑了黃道吉日,就上門來提親了。”
因錢夫人的到來,花廳裏已經只剩下幾位年長的老夫人,其他的人都去了用膳的地方。
老夫人笑道:“這丫頭還沒及笄,也幸虧你不嫌棄。”
“嫌棄什麽?我家那丫頭倒是及笄了,可成天潑皮的不像個姑娘家。更何況,雖說定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們家雲哥兒,是有主意的。”
錢夫人話音一落,老夫人愈發的滿意了。
這意思便是,這門親事,是傅雲願意的。說不定沒過多久就上門提親,還是傅雲着急的呢。
老夫人拍了拍秦韻的手,笑着将她趕了出去:“帶着許哥兒出去玩,可別走遠了,待會兒陪着我去用膳。”
秦韻也知道這個場合,她不便在這裏,便給大家行了禮,退了出去。
剛出花廳的門,撞上了快步走來的齊氏。
看到秦韻,齊氏頓住了腳,雙眸有些紅。
秦韻微微抿唇,這門親事在齊氏眼裏是再合适不過了。
金陵離杭州也近,再加上又是傅家這樣子的門楣。
她若是說自己不願意嫁,齊氏定然會追根究底的。
可她也沒辦法對着齊氏說前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