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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半夏和豆蔻被擋在了院子外。

秦韻睜着眸,打量着謝景:“前世我雖然活的窩囊,但我知道,你支持的人是太子。這人想要破壞了我和你的親事,讓林湘歌嫁過來,那此人的身份絕不會低。我思來想去,也只有二皇子一個人。”

謝景再一次陷入沉思。

韻兒很聰明,這是他一開始就知道的。

前世若非是林彥遏制住了他最重要的人,他絕對不會受制于林彥。

可這最重要的人,最後,也沒能保住。

所以,韻兒死後,他才會做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定吧?

哪怕是和林彥兩敗俱傷,他也要讓林湘歌和林彥為韻兒的死付出代價!

秦韻見謝景沉默下來,忍不住一腳踩在了他的鞋子上!

謝景驚愕的看着眼前跳腳的女子。

秦韻惡狠狠的擰了他一把:“謝景,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說要我聽你的解釋,我現在就要聽。”

謝景神色之間都染上了笑意。

很久很久,他已經很久沒見到秦韻對着他撒嬌了。

謝景穩了穩心神,道:“林湘歌的孩子,不是我的。”

“你說什麽?”秦韻徹底的僵在原地。

林湘歌是謝景明媒正娶擡進來的世子妃!

更是她自願讓出平妻之位的世子妃!

可現在,謝景卻告訴她,林湘歌生的那幾個孩子,都不是他的?

不是謝景的,那是誰的?

“還記得我們回京路上發生的事情嗎?”謝景試探性的拉住了秦韻的手,帶着她走到葡萄架子那坐下。

頭頂上突然出現的樹蔭,讓秦韻回過神,磕磕巴巴的說道:“我記得。到京城的前一晚,我們住在客棧。但是你那個晚上,徹夜未歸。”

“我并非徹夜未歸,而是被人算計。”謝景的聲音透露出一絲疲憊,但秦韻卻聽出了狠厲:“我被人算計,将林湘歌算計給了我。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是二皇子。”

“可林湘歌和二皇子,都是皇室血脈。”秦韻繼續不解。

“寧王府和皇家早就出了五服,林彥和林湘歌之間,早已沒了血緣關系。”謝景仔仔細細的摩挲着秦韻的手腕。

指尖細膩的肌膚,使得他渾身都燥熱起來。

謝景掩飾的咳了幾聲,掩去了自己的失态:“那晚被算計之後,回到京城,我便沒法擺脫林湘歌。她本來進府頂多只是一個平妻,我也沒想到你會自願讓出正妻之位。等我知道的時候,族譜已經被更改了。”

“可你如實告訴我,我也不會對你一直誤會下去。謝景,說到底,你還是不信任我。”秦韻眼神漸漸冰冷。

謝景嘆了口氣:“前世你只活到了二十九歲,你想過你為何會突然病逝嗎?你在佛堂吃齋念佛,成日裏也不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吃食上平陽侯府也沒虧待你,可你的身子卻越來越差。”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謝景神色灰敗了不少:“我一直以為我還有機會救你,可我等到的是你的死訊。韻兒,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做錯了。京城前一晚,你住在客棧睡得熟什麽都不知道,那一晚,林彥就給你下了毒。我明面上支持林彥,帶着平陽侯府站在他身後。但我知道,林彥不是一個能成為君王的人。”

秦韻雙手顫抖。

在自己身子越來越差的時候,她想過是有人動了手腳。

可更多的,她以為是自己小産後身子虧損,一直沒養回來。

她從未想過自己是早早的就中了毒!

“所以你,才一直不告訴我嗎?你怕告訴了我,林湘歌和林彥會立刻讓我去死嗎?”秦韻覺得自己的聲音無力。

“我們的孩子,又是誰害死的?”

謝景神色微變,頹然道:“孩子的事情,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我說,是誰害死的!”秦韻起身,一眨不眨的看着謝景:“我要聽實話,我的孩子,是誰動的手。”

謝景抿唇:“是我娘。”

平陽侯夫人?

呵。

秦韻嗤笑:“她是不是覺得林湘歌比我好?我連給你生孩子都不配?她竟然能下得去手,那也是她的親孫兒!”

謝景立刻抱住了秦韻:“韻兒,你聽我說。”

秦韻卻想到了另外一點:“我說呢,她為什麽這麽肯定的說是你動的手,為什麽偏偏要被我聽見。原來,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都是她啊。你是平陽侯世子,他們若是不願意你娶我,早早的就不同意這門親事不就行了?為何要在我跟着你回了京城,懷着孩子的時候動手?”

謝景身子微僵,沉聲說道:“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夠了!”秦韻冷笑:“你不是要娶我嗎?我也很想看看我這位未來的婆母,今生又要怎麽對付我了。”

她本來不想再踏入平陽侯府,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謝景和林湘歌的事情,現在說起來,她怪不得謝景!

但孩子的事情,她沒法過去!

平陽侯夫人能下手除掉她的孩子,那就說明她其實對她是不滿的。

既如此,她也想看看,今生她再嫁進平陽侯府,這位侯夫人又要怎麽做了?

謝景擰眉:“我娘——”

“你說什麽都沒用。孩子的事情,我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謝景頗為無奈的看着秦韻:“我娘為何要動手,這也是迄今為止,我一直都沒想明白的事情。”

秦韻掙脫開謝景的懷抱:“我明年二月份及笄。”

謝景雙眼一亮,神色終于明亮起來:“我知道了。”

——

等回到了秦家,秦韻一直都還是怔怔的。

這幾日之間接收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

若是今日沒那張紙條,謝景跟她說的話,她會抱着懷疑的态度。

可二皇子多此一舉,她反而不懷疑謝景了。

如今皇上正值壯年,太子也十分出色。

二皇子若是想要坐上皇位,就必定是要在皇上駕崩前對太子下手。

皇上膝下只有兩個皇子,沒了太子,能登基的便只有二皇子。

那麽,在皇上跟前說得上話的平陽侯府就十分重要了。

誰都知道,皇上和平陽侯關系極好,兩人可以說從小是一起長大的。

旁人需要說幾十遍皇上才會去思考的話,平陽侯只需要說一次就行。

半夏和豆蔻也是大氣不敢出。

姑娘和傅公子單獨說話,她們沒法聽,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現在想勸,都覺得無從下手。

“錢家,什麽時候來提親?”秦韻開了口:“還有,幾日後給二哥哥踐行的時候,來多少人?”

“錢家那邊的時間還沒定下,奴婢悄悄的打聽過,說是錢家的那位公子不願意。二少爺的踐行宴來的不多,因着賞花宴剛過,老夫人和夫人都覺得秦家不宜再辦宴會,就索性只在前院開幾桌,請了男賓就行。後院,便不再開了。”

聽了半夏的話,秦韻笑了笑。

秦妤還想着破壞這門親事,殊不知,人家錢公子也不願意娶她呢。

“姑娘,您說,錢公子若是一直都不願意,二姑娘還能嫁到錢家嗎?”

秦韻挑眉,見眼前兩個丫鬟臉上的幸災樂禍十分明顯,也是無奈:“錢家一定會上門提親的。這門親事,是錢夫人和老夫人定下的。錢夫人是出嫁女,若是沒錢家的意思,她不敢自己做決定。”

半夏和豆蔻臉上的幸災樂禍頓時就收了:“便宜二姑娘了。”

“這話以後就在韶華苑說,可千萬別傳出去。二姐姐這門親事不能再生變故了。”

秦韻說的沒錯,錢家在五日後就上門提親了。

因着錢家在金陵,此次是錢夫人帶着聘禮上的門。

秦韻過去的時候,壽安堂已經熱鬧起來。

豆蔻将打聽到的消息在秦韻邊上一說:“錢家下聘的聘禮,比起傅家的聘禮,少了三成。”

完了!

秦韻立刻頓住了腳步,瞥了眼壽安堂的大門:“直接少了三成?”

豆蔻點頭:“正是,聽說二老爺和二夫人十分不快呢。”

秦韻收拾了一會兒心情,這才踏進了壽安堂。

果不其然,一進壽安堂,秦妤的視線就如刀子一般朝着她飛過來。

林氏也是強顏歡笑的坐在一邊。

倒是錢夫人和老夫人,聊得十分投緣。

看到她,老夫人笑着道:“妤姐兒和韻姐兒去外面玩去,我們這些長輩在這裏說說話,你們去外面說話去。”

錢夫人意味深長的看着率先甩袖而去的秦妤,等兩人都走了後,才開口解釋道:“并非是錢家少給了聘禮,實在是前頭我的大侄媳婦下聘的聘禮也沒比這多上多少。她未來是要掌錢家中饋的,再如何,也不能越過了她去。這事,還希望老夫人見諒。”

老夫人留了個心,面上慈善的說道:“無事無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們說開了就好。妤姐兒親事定下來,我們可謂是親上加親了。”

錢夫人笑着點點頭,又問着林氏:“之前和大夫人倒是見過了好幾面,聊得也多。我倒是和二夫人還沒聊過幾句呢。”

林氏驟然被點名,神色間的僵硬都沒來得及收回,又接收了老夫人警告的眼神,只能皮笑肉不笑的道:“妤姐兒的事兒,我還得謝謝錢夫人。若非有錢夫人幫着相看,妤姐兒哪裏能找得到錢家這麽好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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