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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韶華苑的花廳內,秦妤和玉畫互看不順眼。

秦妤是看不上玉畫這樣子的人,費盡心思,背主忘恩。

玉畫則是覺得秦妤不要臉,明明都被拒絕了,還在這裏裝清高!

秦韻踏進花廳,冷眼瞧着兩人之間的交鋒,嗤笑了一聲:“玉畫,二姐姐是正經的主子,你得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玉畫的聲音戛然而止,憋得整張臉通紅:“三姑娘,我現在——”

“即便是秋姨娘在這裏,也得自稱一聲奴婢。你成了二少爺的姨娘,莫非是覺得可以跟主家姑娘平起平坐了?”豆蔻冷冷的打斷了玉畫的話:“二少爺進京求學,不帶你和梅姨娘,怕也是覺得你倆會打擾他讀書吧。”

若說被秦韻說幾句,玉畫肯定是覺得不痛不癢。

哪怕心裏不舒坦,也就是不舒坦一會兒就能過去的。

可被豆蔻當着秦妤和秦韻的面訓斥,她覺得自己臉上分外的無光,“你說的對!我的确是比不上二姑娘和三姑娘,但是豆蔻你,該對我恭恭敬敬的。”

秦韻輕輕的挑眉:“要立規矩回你自己的院子去,這裏是韶華苑,豆蔻更是我的貼身丫鬟!你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玉畫漲紅了一張臉,驀地雙眼泛紅:“姑娘,奴聽說二少爺進京求學,不帶奴,也不帶青梅。奴倒不是說一定要跟着二少爺進京,實在是怕他一人在外,無人照料。還請姑娘在夫人面前美言幾句,二少爺孤身一人在外,少不了人伺候的。”

說的還真是冠冕堂皇呢。

秦韻把玩着自己修建的圓潤整齊的指甲:“二姐姐今天過來,又是為了什麽?”

秦妤原本還在看戲,猝不及防的被秦韻問到,愣了一會兒才沒好氣的說道:“我要退掉和錢家的親事,你去找傅雲說說。傅雲千方百計的想要娶你,這麽一件小事,他肯定會幫着你的。”

這是個頤指氣使的。

秦韻繼續把玩着自己的手。

花廳內,氣氛冷了下來。

玉畫是不敢再出聲了,可秦妤不一樣。

“秦韻,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不對,你也別忘心裏去。我不想嫁到錢家。我以前做了那些事情,你也不想以後去錢家,還看到我吧?”

秦韻擡眉,笑了笑:“我的确不想再在錢家看到你,但你憑什麽覺得你以前做的事情,我不會往心裏去?還有,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的親事是祖母和錢夫人定下的,我和傅雲雖然定了親,但我還沒嫁過去,為什麽要為了你先去求傅家?二姐姐,有些事,做下了就不可能當沒做過。有些話,說了也不可能當沒說過。”

秦韻頓了頓,又看向了玉畫:“玉畫,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麽?從你和二哥哥的事情被我發現的那一刻起,你就沒這個資格再進韶華苑。”

話音一落,秦妤臉色分外的難看,玉畫則是迅速低下頭,斂去了眸色中的陰毒。

“你們還要在我這裏待到什麽時候?”秦韻笑着下了逐客令。

秦妤不好再待下去,二話不說直接轉身離開。

玉畫則是欲言又止。

秦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再不管她。

玉畫跺腳,咬唇道:“三姑娘,今日二姑娘出垂花門之後,是二少爺,二少爺幫的。”

“你是二哥身邊的人,這些話如果傳到二哥耳中,你這一輩子就毀了。”她要的是玉畫和秦謹為自己做下的錯事付出代價,可不希望玉畫這麽早就被秦謹給收拾了。

“二哥獨自進京求學,即便此刻沒人能跟着去,為了以後,母親也肯定要送人過去。玉畫,我言盡于此。以後該怎麽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玉畫喜出望外,朝着秦韻磕了頭,這才離開了韶華苑。

豆蔻不解的看着秦韻:“姑娘何必幫着玉畫?您即便有這個心思,又何必去提點玉畫這樣子的小人?奴婢倒是覺得玉畫心思多得很,否則她今日該去求了秋姨娘,而不是來韶華苑。”

“你看明白了就好。半夏去哪裏了?我要的綠豆湯可晾好了?”

豆蔻笑道:“半夏方才就是去拿綠豆湯了,看時辰也快回來了。門房那邊也已經吩咐,明天一早,用完早膳,姑娘就可以出門。”

前世,秦韻因為性格的關系,很少出門。

無論是待字閨中,還是嫁到了金陵傅家,亦或是到京城平陽侯府,除去參加宴會,真正出門的次數少之又少。

次日一早,用完早膳,秦韻就帶着半夏和豆蔻出了秦家。

“那是秦家三姑娘?”黑衣錦袍的男子,似是無心的問着身邊的人。

“正是。秦家三姑娘昨日剛和傅家嫡子定下了親事。”

“傅家嫡子?傅家何曾有過嫡子?”林彥嗤笑,眸色冰冷:“之前太子來杭州府,見過謝景嗎?”

“謝世子行蹤詭秘,屬下跟丢了好幾次。太子來杭州的那幾日,謝世子也正好在杭州,但至于兩人見未見過,屬下無從得知。”

林彥冷聲呵斥:“廢物!謝景眼下還披着傅家嫡子的皮,你們都奈何不了他。等到他回到京城,恢複了平陽侯世子的身份,你們還有什麽法子能奈何他?若華郡主那邊安排好了麽?”

被訓斥的人點了點頭:“都安排好了。可若華郡主,不願意。”

林彥蹙眉,煩躁的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二皇子,若華郡主一直都心系于您。屬下聽說,寧王進宮找過皇上了。”

“啪。”林彥手中的玉佩狠狠的撞擊在牆上:“寧王這頭老狐貍。他是不是還想以此來逼迫我?若是我不答應娶林湘歌,他就倒戈于太子?”

林彥心中不以為然。

寧王府一直都綁在他這條船上,無論他娶不娶林湘歌,寧王也只能站在他這一邊。

倒是林湘歌——是個麻煩的!

雖說寧王府和皇室早就出了五服。

若非寧王府是世襲的王位,這王位早就被父皇給奪了。

從血緣上而言,他娶林湘歌的确是沒事。

可二皇子妃的位子,要給對他更有用的人。

“秦家,應該還沒人知道傅雲是謝景的事情吧?去跟着秦三姑娘,把這消息告訴她。順便告訴她,若華郡主和平陽侯世子早已有了婚約。”

男子詫異的看了眼林彥,又立刻低下了頭。

秦韻沒直接見到人,而是在馬車裏的時候,有人從窗口裏扔了紙條進來。

看着輕飄飄落在自己眼前的紙條,秦韻揚眉,坐的穩穩當當的。

半夏和豆蔻倒是吓了一跳。

“姑娘,這紙條——”

秦韻看着手中的紙條,攤開。

等看到裏面的內容時,卻立刻蹙眉。

這裏面說的內容,半真半假。

若她不是重生的,驟然之間得到這個消息,肯定會回秦家大吵大鬧,而後鬧得傅家和秦家再無關系。

讓秦韻覺得奇怪的是,前世并無這麽一出。

她知道這個是事實,但并無人在成親前告訴她。

另外——

謝景雖然後來娶了林湘歌,但跟林湘歌在這之前,絕無婚約。

秦韻陷入沉思。

她一直都以為,謝景要娶林湘歌,是為了光耀門楣。

有了寧王府郡主作為賢妻,這對于謝景是一大助力。

但今生,這人太着急了一些。

以至于她該好好地審視一下林湘歌和謝景之間的關系了。

半夏和豆蔻沒看到紙條裏的內容,兩人俱都仔仔細細的觀察着秦韻的神色。

等到秦韻愁容滿面時,半夏終于忍不住問道:“姑娘,那紙條上說的可是有問題?”

“沒問題。”秦韻下意識的回答:“去傅家新租的宅子。”

身後的茶樓上,林彥看着秦家的馬車改了方向,立刻讓人跟了上去。

秦韻沒進傅家,反而是讓半夏拿着那張紙條進去找了謝景。

謝景今日沒出門,在想着該如何将前世的事情告訴秦韻。

所以當聽到小厮禀報的時候,還有些不能相信。

當見到半夏,看到半夏手中的紙條,這才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你家姑娘在哪裏?”

“姑娘在門口。姑娘讓奴婢給您傳話,說您看了這紙條,該知道怎麽做了。”

謝景邁出去的腳步頓住。

他和林湘歌在之前有沒有婚約,此事,秦韻知道。

他也信秦韻不會相信這事兒。

想要看到他不好過的人,首當其沖的就是林彥。

他只是沒想到,林彥會這麽早就摻和到了他的親事中。

“半夏,還得勞煩你出去一趟,我讓人在旁邊開了個小門,你領着你家姑娘從那小門進來。”謝景想了想,還是決定得和秦韻說些話。

秦韻不知道林彥的事情,若是真對上了林彥,怕是會被利用。

秦韻聞言,沉默了片刻,便帶上帷帽從小門進了傅家。

謝景就在入門的地方等着,一見到秦韻,立刻上前替她擋住了陽光:“你随我來,這事,不簡單。”

秦韻警惕的瞪着他:“那人想看的是我跟你鬧起來?然後毀了傅家和秦家的親事?”

謝景咋舌:“是。”

“秦家比起京城的那些人家,不值一提。那人的意思怕是想要毀了這門親事,讓你娶了寧王府郡主吧?”

謝景扶額,也不管其他人怎麽看,一把拉着秦韻進了旁邊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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