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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在壽安堂用了午膳,秦韻回了韶華苑歇了個午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謝景出現在了韶華苑。

半夏看着外面的牆頭,頗為苦惱的對着謝景道:“公子,您若是再翻牆而入,怕是這秦家的牆頭都得再高一些了。”

說完,半夏也沒等謝景回話,問道:“姑娘正在午睡,公子可是有事兒?”

“為了原秦家大老爺的事情而來,問問你家姑娘,可還想見見他。”

半夏面色微變,立刻轉身進了房間。

秦韻在謝景到的時候差不多就醒了:“我都聽到了,半夏,服侍我起來。”

“姑娘,您何必再去看那喪心病狂的人?奴婢都為了夫人和您還有大姑娘、三少爺不值。”

芍藥打了簾子進來,笑着将衣服放在了桌上:“半夏,這是姑娘睡前吩咐的,你服侍着姑娘穿上吧。”

“這衣服好像是新做的,姑娘是第一次穿吧。”半夏自是明白秦韻的意思。

今兒個晚上是二姑娘的回門宴,三姑娘自是得穿戴一新的。

哪怕是再不喜,也不能落了秦家的面子。

“你們都留在府中,我自己去就行了。”

半夏擔心,卻被芍藥攔住了腳步:“不用擔心,姑娘又不是一個人去的。你得相信傅公子,能保護好姑娘的。”

——

秦枋被逐出秦家後,秋姨娘一直跟着他。

而棠落在那之後便沒再出現。

秦枋離開秦家後,身無分文,之前所有的東西都沒能帶出秦家。

這些日子,他和秋姨娘就住在當初為了瞞天過海而買下的宅子裏。

秋姨娘養尊處優了這麽多年,驟然之間被逐出秦家,又要過上當初朝不保夕的日子,心中自是不樂意,對秦枋的怨言也越來越重。

再加上秦枋這些時日沒日沒夜的喝酒,喝的醉醺醺的,什麽事情都不幹。

秋姨娘只能開始做些針線活,拿去換錢。

可這,終歸是有限。

哪怕是換了一些錢,也被秦枋拿去買酒。

秦韻站在宅子門前,看着這宅子,嗤笑:“當年也算是煞費苦心。這事兒,秦謹那邊也該知道了吧?”

“等葉陌收到消息,自然是會告訴秦謹的。”謝景朝着青松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上前扣門。

“來了。”秋姨娘的聲音從裏面傳來,等門一開,看到門口站着的人,秋姨娘面色大變:“三姑娘還來做什麽?是覺得我們還不夠落魄,還想來看看笑話?”

“若是不算計別人,又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秦韻不屑于和秋姨娘多說,直接越過她走了進去。

一進院子,就聞到了濃濃的酒味。

秦韻不适的蹙眉,這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

好似是這麽些時日都關着門不透風似的。

可這分明是個院子,可想而知秦枋這些時日喝的酒有多少了。

“你爹成日裏喝酒,沒個清醒的時候,你來了也是白來。”秋姨娘在秦韻身後沒好氣的說着:“我勸你還是回你的秦家,別來插手我們的事情。”

“你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一顆用來保護秦謹的棋子。說起來,你這些年也不好過吧?”秦韻轉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秋姨娘:“秦謹是方薇的兒子,而他為了保護秦謹這個孩子,這麽多年都沒讓你生下自己的孩子。你若是心中沒有不甘,又怎麽可能會去找二嬸?今兒個你看似是為了他着想,一直跟在他身邊。可誰知道你是不是因為沒地兒去,才待在這裏的?”

秋姨娘面色陰沉無比。

她若是有的選擇,絕對不會待在這裏伺候秦枋那個酒鬼!

可她年紀不小了,留在這裏,起碼還有個容身之所。

若是離開了秦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秦韻朝着房間走去,越靠近房間,酒味越重,秦韻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謝景蹙眉,走在了秦韻面前,一腳踢在了房門上。

謝景攔着秦韻,沒讓他進去,先讓青松進去看了一下。

等确定裏面沒有問題後,謝景這才陪着秦韻進了房間。

秦枋宿醉的躺在床上,謝景冷笑了一聲,示意青松将旁邊的一盆水直接潑在了他的臉上。

“誰!”秦枋大怒,猛地坐了起來。

等看清楚是謝景和秦韻後,本就難看的臉色愈發難看。

“原來你還是個沒本事的人。”秦韻諷刺的揚起了唇角:“我來,不是來看你笑話的,只是想問你一些話。”

“有什麽好問的?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們這些小雜種和齊氏那個賤人害的。若有朝一日我東山再起,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秦韻不屑的看着他:“第一,先不說秦謹不是你的兒子。就算他是,難不成我們姐弟三個都不是你的孩子了?第二,方薇若是真的懷了你的孩子,為何不先找上你?非得等到她難産要死的時候,才告訴你真相?第三,你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你聽信了方薇的話,是因為你喪心病狂,跟我們無關!”

“若不是先和齊家定下了親事,她怎麽可能會——”

“啪!”

秦枋的話被一個巴掌打斷。

秦韻紅着眼,一巴掌甩在了這個親生父親的臉上:“你以為齊家真的需要和秦家定下親事?你也不想想當年秦家是什麽光景,齊家又是什麽光景!這些年秦家若非是有齊家的幫助,能更上一層樓?”

“秦韻!你敢打我?我雖然落得如此下場,那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今天的舉動,是不孝。我可以去知府那裏告你。”

秦韻好笑的仰起頭:“你要去告?那我們正好跟知府大老爺說說我姐姐是怎麽嫁去的廬陽侯府,還有我的二叔,又是怎麽死的。”

秦枋的氣焰頓時消了下去。

這些事,是他做的。

而且還留下了棠落這個知情人。

若是真的被捅到了知府面前,棠落再出來作證,他就真的沒了翻身的機會。

秦枋深吸了一口氣,頹廢的坐在濕淋淋的床上:“你們是齊氏生的孩子,曾經也有過舐犢情深。但是,每次齊氏生孩子的時候,我都能想到薇兒難産離世的那個場景。這樣一來,怎麽可能有什麽疼愛給你們?秦好那件事情,我是存了私心,可她現在過得不是很好麽?

葉陌雖然雙腿殘廢,以後怕是也會和廬陽侯府的世子無緣。但之前他們來杭州的時候,我看的出來。葉陌很看重秦好。雖然是我的私心,但也是誤打誤撞,這件事情,你們該感謝我。”

感謝?

秦韻好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冷笑:“你還妄想我們感謝你?大姐姐在意的從不是嫁給了大姐夫,而是你背後做的那些賣女兒的事情。眼下大姐夫的确是對大姐姐好,那若是不好呢?你從一開始你知道會好麽?你覺得把大姐姐嫁給了大姐夫,你心裏就會好受一些,對不對?你當時是不是覺得你成功的毀了大姐姐的一生?”

“你的事情,若非是被威脅,我不會讓你成功的嫁到傅家。嫁到了傅家,你便是以後的傅家當家主母。你怎麽能過得這麽好?”秦枋像是沒聽到秦韻的質問,自顧自的說着。

“秦許是長房嫡子,他若是有了出息,這秦家長房還有謹哥兒什麽事?所以,只有他廢了,才能體現出謹哥兒的重要。秦韻——”秦枋緩緩的擡起頭,“你們可以怪我,但卻不能恨我。若是沒有前因,不會有這樣子的後果。”

秦韻只覺得自己氣的心肝疼,猛地将手邊的花瓶掃在了地上:“我絕對,不可能會給你東山再起的機會!你的一輩子,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下去吧!這個宅子,是秦家留給你最後的東西。”

秦韻拂袖而去。

謝景意味深長看了眼這個宅子和秦枋,心中有了個念頭。

等回去後,謝景便吩咐青松找人盯着,絕對不能給秦枋和其他人接觸的機會。

既然韻兒不希望他東山再起,那他就得幫着實現。

秦韻回去的時候,秦家正準備擺晚膳,謝景別沒再進去。

芍藥一看到秦韻就跑了出來:“姑娘可回來了,老夫人派人催了好幾回了,讓您回來就立刻去壽安堂。”

“二嬸出來了嗎?”

“老夫人讓紫英去請的二夫人,二夫人從佛堂出來了。”芍藥讓秦韻站定,替她理了理微亂的發髻。

秦妤回門是這段時間來唯一的喜事,但接連兩個兒子出事,老夫人和老太爺的臉上并不輕松。

錢晔笑着上前敬酒:“成親後,母親和姨娘都誇贊秦家的家教好,我也很感謝祖父祖母将妤兒嫁給了我,這一杯,我敬祖父。”

“你們小夫妻倆能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我們就放心了。”老太爺神色緩和了一些,和錢晔說起了科考的事情:“你不日便要進京,京城那邊的事情可都打點好了?”

“我和妤兒商量過了,等去了京城便去廬陽侯府拜訪大姐和大姐夫。”

老太爺滿意的點頭:“你們在京城能互相照看,自然是好的。大姑爺是京城人士,對于京城比我們都熟悉。廬陽侯府又有侯爵在身,你倒是可以多和大姑爺來往。”

錢晔聽了自然應是。

屏風後的女眷桌,秦妤卻是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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