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傅氏接連被下了面子之後,才安分下來。
正月十五一大早,秦好和葉陌就到了杭州。
秦韻小心翼翼的攙扶着秦好,“娘說得對,姐姐你現在有了身子,怎麽還能長途跋涉?”
“大夫說了,我這一胎坐得穩。而且這幾個月,孩子在肚子裏不鬧騰,我平日裏也沒什麽不舒坦的。”秦好笑道。
秦韻沒戳穿。
她方才在門口看到了那輛馬車,比起尋常的馬車寬大了一些,兩個人在裏面是絕對不會擁擠的。
而且比起尋常的就左右兩邊兩個小窗子,那馬車的窗子都多了一些,這樣子也能保證很好的通風。
秦好先去了壽安堂。
老夫人慈祥的看着秦好還不怎麽明顯的肚子,滿意的點點頭:“你嫁到廬陽侯府也兩年多了,有了這個孩子,你在侯府的日子也好過一些。”
說着,老夫人屏退了伺候的人,壓低了聲音道:“初三那日,我聽人說,廬陽侯請封世子了?大姑爺是廬陽侯的嫡長子,這世子之位按理該落在他的身上。”
提起此事,秦好面色黯淡,勉強笑道:“此事夫君跟我說過,讓我不用多想。廬陽侯府的世子之位,都該是由侯爺和侯夫人決定的。夫君并不是侯府唯一的嫡子,更何況,不管如何,侯府都會有我們的一席之地。”
老夫人聽出了秦好的話中意。
這意思便是,廬陽侯的确跟皇上請封了世子,但不是給嫡長子葉陌請封的。
想到葉陌的身世,老夫人蹙眉嘆了口氣:“大姑爺生母早逝,眼下的侯夫人雖說品性可以,但到底是隔着一層。”
秦韻百無聊賴的聽着兩人的對話,心中想的是葉陌的事情。
廬陽侯的确不想将世子之位給葉陌,但葉陌是嫡長子,無論封誰為世子,都沒法當他不存在。
更何況,以她這位大姐夫的本事,或許根本不需要這世子之位。
來日若是有了從龍之功,自己便能掙回一個爵位。
思及此,秦韻湊到老夫人跟前:“祖母,大姐姐和大姐夫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您也別太傷神了。”
“好。”老夫人順着秦韻遞上來的梯子,繞開了這個話題:“紫英,快端些熱湯來,屋子裏再加個炭盆。”
而後,老夫人便細細的問起了秦好孩子的事情。
大夫怎麽說,臨産期是什麽時候,等等。
說完了秦好的事情,秦好笑眯眯的看着秦韻:“年前我在京城,見了平陽侯夫人。侯夫人是傅雲的親姨母,還朝着我打聽了韻姐兒呢。”
秦韻渾身一僵,怔愣在位子上。
老夫人甚是開心。
這意味着這門親事,傅家很是看重。
“平陽侯夫人和錢夫人長得很像,但比起錢夫人,眉眼之間更威嚴一些。不過我瞧着她很是疼愛傅雲這個外甥。”
秦韻扯了扯唇角。
能不疼愛麽?
傅雲可是她的親生兒子。
聞言,老夫人微微挑眉:“錢家的兩位姑奶奶嫁的都不錯,但子嗣艱難。錢夫人膝下唯有傅雲一個兒子,那平陽侯夫人膝下好似并無嫡子。比起那些并非她所生的庶子,這嫡親的外甥,自然是更勝一籌。”
既然說着話,很快便到了午膳時辰。
老夫人傳了人進來伺候。
秦韻和秦好去了偏廳歇息。
秦韻一坐下,秦好便問道:“方才在我說到傅雲的時候,我見你神色不對。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怎麽會?我只是聽說那平陽侯夫人平日裏待人嚴苛……”
“瞎想什麽呢。”秦好輕聲罵道:“不管她是什麽樣子的人,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你嫁的是傅雲,面對的是錢夫人。她就算是再嚴苛,也管不到你的頭上。對了,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寧王府郡主嗎?”
“林湘歌?”秦韻陡然來了精神。
林湘歌的事情,她倒是許久未聽到了。
秦好不屑的撇嘴:“就是他。之前她磨着寧王進宮去求皇上賜婚她與三皇子,但此事被皇上拒絕了。沒想到她不死心,年前的時候,寧王又進宮說了此事。咱們那位皇上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之前嚴詞拒絕,但這一次卻按下不發。現在京城中可是不少人都在猜測,這門親事能不能成呢。好幾個賭坊還專門開了押注的局。”
“成不了。”秦韻嗤笑:“皇上若是想答應,第一次就不會直接拒絕了。眼下朝中太子之位穩固,皇上不會打破這個局面的。而且,雖說寧王府和皇家早就出了五服,可兩人不都還是姓林的嗎?”
秦好不可思議的盯着秦韻,驚呼道:“你什麽時候想的這麽多了?以前的你可是什麽都不管的。這些事情,你更是不願意多想一分,多說一句的。”
“我要嫁到傅家,傅雲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金陵。”秦韻淡淡的說着。
厚重的門簾被掀開,紫英抖了抖身上的雪:“就方才一會兒的功夫,外面又下雪了。大姑娘、三姑娘,午膳已經擺好了,老夫人讓奴婢過來跟兩位姑娘說一聲。”
秦好指了指旁邊的鏡子:“你去洗漱一下,再去喝碗熱茶,我和韻姐兒先過去。”
偏廳到花廳,是不需要從外面走的。
紫英那樣子,顯然是從大廚房回來後就過來了。
“我出嫁的那天也是這樣子的雪天,當時只覺得前途渺茫,所以也無暇欣賞雪景。現在想起來,下雪的杭州府,很好看。”秦好透過窗,看着外面紛紛揚揚的雪:“後來到了京城,見到了你大姐夫,我才徹底的回過神。原以為他的脾氣會很暴躁,但後來證明,是我多想了。”
秦好驀地站住了腳:“韻姐兒,世子之位,我是怕你大姐夫心裏難受。能不能成為世子妃,我根本不在乎。這兩年在廬陽侯府,我知道誰是真心待我的。無論他日後怎樣,我都不會離開他。”
秦韻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大姐姐不用擔心。你是大姐夫的枕邊人,難道還不相信他嗎?大姐夫的性子擺在那裏,那世子之位他既然說了不在乎,那就是真的不在乎。再說了,憑着大姐夫的本事,難不成就非得靠着廬陽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