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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秦韻怕秦好動了胎氣,“姐姐,姐夫不是讓人準備了吃食嗎?而且這個時辰,你也該歇息一會兒了,讓杜鵑和芍藥先伺候着你進房間吧。”

秦好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也不欲再和林湘歌瞎折騰,索性轉身進了房間。

但房間的門打開,顯然是不放心秦韻。

林湘歌抹了把自己的衣袖,将那褶皺撫平,眯着眼,危險的瞪着秦韻:“秦韻,本郡主親自來這裏見你,是給你臉面。”

“你的臉面,值多少錢?”

一句悠悠的反問,林湘歌眼前一黑,差點便暈過去。

秦韻好笑的揚眉。

這時候的林湘歌,還沒歷練出來。

心思多,性子也潑辣,但還沒能做到藏住心思的地步。

“我和二皇子素昧平生,從未見過。郡主若是能和二皇子成就連理,我必當奉上重禮祝賀。”

話音一落,秦韻轉身進了房間,重重的關上了門。

林湘歌再一次被甩了臉,一掌拍在欄杆上:“廢物!你們不是說秦韻和二皇子見過嗎?本郡主看她今日這副樣子,倒不像是撒謊。”

侍女一哆嗦,跪了下來:“郡主息怒,奴婢是朝着二皇子身邊的人打聽的。他們都說二皇子來了杭州府之後,便對秦家還很關心。”

“眼下就在杭州府,你親自去查清楚。還有,查一查秦韻和傅家的這門親事。”

——

秦韻進了房間後,秦好還是不放心,擔憂道:“林湘歌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你的麻煩,而且你并未和二皇子有交集。韻兒,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姐姐,不必擔心。我和傅家定了親,再過不久又要及笄,林湘歌既然已經來了,那肯定會把這些事情都重新調查一遍。無論在京城她聽說了什麽,等查清楚了事實,短時間內,我們就不用和她打交道了。”

話雖如此,可秦韻心裏卻是并不放松。

她從未和林彥接觸,林湘歌這都能找上門來,這其中若無林彥的手筆,那她名字倒過來寫。

秦韻定了定神,此事,怕還是得謝景出手。

思及此,秦韻寫了紙條交給了豆蔻:“藏好了,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再去将這信送出去。”

沒了林湘歌鬧事,秦好心态總算平和了下來。

但等回去後,葉陌還是硬生生的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秦韻默默地回了韶華苑。

“姑娘,信已經送出去了。”豆蔻拎着食盒走了進來:“今日那郡主實在是太沒禮數了,這若是擺在秦家,早就送去祠堂了。可偏偏這位郡主,還以此為傲呢。”

秦韻詫異的瞥了眼豆蔻。

她身邊的半夏和豆蔻,一個咋呼,一個冷靜。

豆蔻可是冷靜的那個人,以往這些話,定是半夏說出口的。

半夏沒出門,聞言好奇的問了幾句,待聽了豆蔻的敘述,臉色漲紅:“姑娘,您就不該放過了這勞什子郡主,這分明是在敗壞您的名聲!您何曾和那二皇子有關系了?這事兒若是傳到了傅家那邊,指不定還會出什麽事呢。”

傅家?

秦韻抿唇,或許林彥就是想讓傅家知曉此事,而後上門退親。

到時候,他再重提謝景和林湘歌的親事,傅家和平陽侯府都沒有反駁的理由。

秦韻撇撇嘴,前世林湘歌還給他生了一雙兒女呢,可今生看來,這二皇子分明是讨厭林湘歌的。

次日一早,豆蔻拿着一封嶄新的拜帖走了進來:“姑娘,這是早上送到門房的。”

秦韻點頭,沒看那拜帖,示意她打開。

“是昨天那位郡主的帖子,邀請姑娘您今日出門賞雪。”豆蔻沉着氣,擰着眉說道。

秦韻嗤笑,繼續和眼前的水晶蝦餃奮鬥:“不去。”

“可她畢竟是郡主,您若是不去,真的沒事嗎?”芍藥擔憂的說道。

“沒事,她到底還端着她郡主的架子,不至于為了惡心我将那郡主的身份都丢了。”

可秦韻沒想到,在她拒絕了林湘歌的拜帖之後,她竟然直接找到了秦家。

林湘歌是郡主,這麽一來,便是老夫人都得出門去迎接。

秦韻跟在衆人身後,面無表情的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林湘歌。

“昨日去西湖邊賞雪,遇上了廬陽侯府的大奶奶和府上的三姑娘。我和三姑娘年紀相仿,一見如故。今日本想再和三姑娘說說話,不料三姑娘也是個懶怠的人,我便只能上門叨擾了。”

林湘歌笑眯眯的和老夫人說着話,溫柔賢淑,和昨日判若兩人。

秦好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只有齊氏和秦韻能聽到。

齊氏難免上了心。

能讓自己這個一向脾氣不錯的女兒都看不上眼,可見這位郡主是真的得罪了韻姐兒。

在快進壽安堂的時候,齊氏将秦韻留在了門外,鄭重的問道:“韻姐兒,這位郡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跟她之前就認識?”

“昨日我和大姐姐去看雪,跟這位郡主——”秦韻頓了頓:“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聞言,齊氏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可看秦韻那副不在意的樣子,也就沒再多問。

兩人掀了厚重的門簾進了裏屋,一股熱氣迎面而來。

秦韻脫下外面的鬥篷,正好聽到那邊林湘歌說道:“平日裏,我也常去平陽侯府那邊走動,侯夫人很滿意三姑娘這位外甥媳婦呢。”

老夫人笑的雙眼眯了起來:“那就好那就好。”

說着,看到了秦韻,朝着她招招手:“韻姐兒過來,你這孩子也真是不懂事。既然昨兒個就遇到了郡主,也該盡盡地主之誼,請了郡主上門。”

秦韻輕笑:“祖母,郡主生在京城,甚少來江南,孫女兒也是覺得郡主好不容易來一次,肯定是想要多看看江南的美景。所以昨日便給郡主推薦了幾個不錯的地方。但您也是知道的,我尋常身子不好,冬日裏甚少出門。昨日出門後,便覺得有些頭昏腦漲的,所以只能拒絕了郡主的請帖。”

林湘歌眸色微沉,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韻。

這人,可真是個會變臉的。

今日所見和昨日所見,完完全全是兩個人。

老夫人也立刻賠笑道:“韻姐兒的确是個體弱的,這種天氣,我也怕她受了風寒,平日裏也免了她的請安。這孩子也是個實誠的,定是怕風寒傳染給您,所以才拒絕了這請帖。”

“無事,老夫人不必介懷。”林湘歌輕聲說着,轉而對着秦韻道:“我第一次來江南,很好奇這江南的宅子都是什麽樣子的,不知道三姑娘有沒有時間帶着我逛一逛秦家?”

話音一落,秦韻微微蹙眉。

在場的人隐隐奇怪的看着兩人。

林湘歌還想說什麽,秦韻已經站起了身:“郡主,請。”

秦好擔憂的拉了一把秦韻,秦韻笑着朝她搖了搖頭。

這是在秦家的地盤,林湘歌若是還敢嚣張,她有的是法子治她。

——

“聽說令姐出嫁的那一年,杭州也是下了這麽大的雪。”

秦韻朝前走着,聞言腳步不停:“郡主到底想說什麽?我和二皇子從未見過,若不是郡主來這麽一遭,我根本不知道二皇子曾經來過杭州。”

“可你知不知道,他明知道你已經定了親,回京後還是向皇上請旨,想要娶你為二皇子正妃。”

林湘歌話語中的狠辣,讓秦韻站住了腳。

但更讓她驚訝的是林彥!

她從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入了林彥的眼,讓林彥能夠為了她去惹得皇上不悅。

畢竟,肖想一個已經定了親的女子,這可不是一個皇子該做的,更甚至,是一個名不見經傳,沒什麽家世的女子。

秦家在杭州府排的上號,可是在皇親貴胄滿地的京城,根本就是小家小戶。

秦韻瞥了眼眼前的林湘歌,林彥難不成是想要拿她作為擋箭牌,避開林湘歌?

可林彥明知道傅雲便是謝景,也知道她未來是平陽侯府世子妃——

“我是寧王府的郡主,能給他的幫助更大。他若是娶了你,有什麽用?”林湘歌嗤笑,冷冷的盯着秦韻:“更何況,你也不是什麽天仙絕色,若真的像你所說,你們之間從未見過面,他怎麽會冒着被皇上申斥的風險說要娶你?”

秦韻無語的靠在一邊,蹙眉煩躁的說道:“這些話你該去問二皇子,而不是來問我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林湘歌,最開始,我看你是郡主,身份地位的确是高了我不少,故而沒想針對你說什麽。

但是,你的所作所為,實在是配不上郡主這個身份。二皇子的事情,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你若是不相信,就讓人在杭州好好地查一下。我不知道他的行蹤,但是愛慕了這麽多年的你,不會不知道!

你大可以去查,他在杭州的那段時間,我出門過幾次,我每次出門都去了哪裏。有些時候,眼見都不一定為實,更何況你不過是聽了一面之詞?”

見林湘歌不說話,秦韻又接着說道:“我是定了親的人,也不想攪和到你們這些人裏面。郡主有時間來杭州興師問罪,不妨回京後多去宮裏走動走動,說不定哪天皇上就松口将您賜婚給二皇子了。”

林湘歌狐疑的看着她:“你當真不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秦韻懶得回答她,便只是靜靜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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